「是啊。」誠移開視線,把咖啡杯端到嘴邊。筱冢的笑容顯得那麼耀眼。
「你要找我談什麼?昨天聽你在電話上說的好像很嚴重,我有點擔心。」
「嗯……」
昨晚誠回家之後打電話給筱冢。可能因為他說有事不方便在電話裡談,筱冢才會擔心。
「都到了這個節骨眼,你該不會現在才說你捨不得單身生活吧?」說著,筱冢笑了。
他在開玩笑。但是,此刻的誠,卻連說幾句俏皮話來配合這個笑話的心情都沒有。就某種角度而言,這個笑話的確一語中的。
筱冢似乎從誠的表情看出端倪,他蹙起眉頭,把上半身湊過來:「哎,高宮……」
這時,女服務生送來了咖啡。筱冢身體稍稍抽離桌子,眼睛卻緊盯著誠不放。
女服務生一離開,筱冢也不碰咖啡杯,再度問道:「你在開玩笑,是吧?」
「老實說,我很迷惘。」誠雙手抱胸,迎向好友的眼神。
筱冢瞪大了眼睛,嘴巴半開,然後像提防什麼般張望了一番,再度凝視著誠。「這個時候了,你還迷惘什麼?」
「就是,」誠決定開誠佈公,「我不知道該不該就這樣結婚。」
一聽這話,筱冢的表情定住了,雙眼在誠的臉上打量,接著緩緩點頭。「別擔心。我聽說過,大多數男人結婚前都想臨陣脫逃,因為突然感覺有家室的負擔和拘束就要成真了。別擔心,不是隻有你這樣。」
看樣子,筱冢淨往好的方面想了。但誠不得不搖頭。「很遺憾,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
筱冢問了這個理所當然的問題,誠卻無法直視他的眼睛。他感到不安,如果把現在的心情老實告訴筱冢,他會多麼瞧不起自己?但是,除了筱冢,實在無人可以商量。他猛喝玻璃杯裡的水。「其實,我有了其他喜歡的人。」
他決定豁出去了。
筱冢沒有立刻反應,表情也沒變。誠以為,也許他說得不夠明白,他準備再說一次,便吸一口氣。
就在這時,筱冢開口了:「哪裡的女人?」他嚴肅地直視著誠。
「現在在我們公司。」
「現在?」
誠把三澤千都留的情況告訴一臉不解的筱冢。筱冢的公司也僱用了人才派遣公司的人,他一聽便知。
「這麼說,你和她只有工作上的接觸,並未私下見面什麼的,嗯?」筱冢問。
「以我現在的處境,不能和她約會。」
「那當然。可這樣你並不知道她對你的感覺了。」
「是。」
「既然這樣,」筱冢的嘴角露出一絲笑容,「最好把她忘了吧。在我看來,你只是一時意亂情迷。」
誠對好友的話報以淡淡一笑。「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如果我是你,大概也會說同樣的話。」
「啊,抱歉。」筱冢好像發現了什麼,連忙道歉,「如果只是這樣,不用我說你自然也明白。你就是因為無法控制感情,煩惱不已,才找我商量。」
「我自己知道,我腦袋裡想的事有多荒唐。」
筱冢附和般點點頭,喝了一口有點變涼的咖啡。「什麼時候開始的?」
「什麼?」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在意她?」
「哦。」誠稍微想了想,答道,「今年四月吧,從我第一次見到她開始。」
「半年前?你怎麼不早點採取行動?」筱冢的聲音裡有些不耐。
「沒辦法,那時結婚場地已經預約好了,下聘的日子也定了。不,先別說那些,連我都不敢相信自己會有那種感情。就像你剛才說的,我也以為只是一時意亂情迷,要自己趕快甩開那份莫名其妙的感情。」
「可直到今天都甩不掉,啊?」筱冢嘆了口氣,伸手抓了抓頭,學生時代曾略加整燙的頭髮如今理得很短,「只剩兩個星期了,競冒出這種麻煩事。」
「抱歉,能夠商量這種事的人只有你了。」
「我無所謂,」嘴上這麼說,但筱冢仍皺著眉頭,「可問題是你並不知道她的心意,你連她怎麼看待你都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