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
「這樣……關鍵看你現在怎麼想。」
「我不知道該不該抱著這樣的心情結婚,說得更直白一點,我並不想在這種狀態下舉行婚禮。」
「你的心情我明白,雖然我沒經驗。」筱冢又嘆了口氣,「那,唐澤呢?你對她又怎樣?不喜歡了?」
「不,不是。我對她的感情還是……」
「只不過不是百分之百了?」
被筱冢這麼一說,誠無言以對。他把玻璃杯裡剩下的水喝光。
「我不好說什麼不負責任的話,但我覺得,以你現在的狀況結婚,對你們兩個都不太好。當然,我是說你和唐澤。」
「筱冢,如果是你,會怎麼做?」
「要是我,一旦婚事定了下來,就儘可能不和別的女人打照面。」
聽此一說,誠笑了。不用說,他的笑容並非發自內心。
「就算這樣,萬一我在結婚前有了喜歡的人,」筱冢說到這裡停了下來,抬眼向上,再度看著誠,「我會先把婚禮取消。」
「即使只剩兩週?」
「只剩一天也一樣。」
誠陷入沉默,好友的話很有分量。
為緩和氣氛,筱冢露出潔白的牙齒笑了笑。「事不關己,我才能說得這麼毒。我知道事情沒這麼簡單。再說,這跟感情深淺也有關係,我並不知道你對那女孩的感情有多深。」
對於好友的話,誠重重點頭。「我會作為參考。」
「每個人的價值觀都不同,無論你得出什麼結論,我都沒有異議。」
「等結論出來,我會向你報告。」
「你想到再說吧。」筱冢笑了。
5
手繪地圖上標示的大樓就在新宿伊勢丹旁邊,三樓掛著鄉土居酒屋的招牌。
「既然要請,不會找好一點的地方啊?」進了電梯,朱美憤憤不平。
「沒辦法,歐吉桑主辦的嘛。」
聽到千都留的話,朱美一臉不耐煩地點頭說道:「哼!」
店門入口處裝有自動式的和式格子門。還不到七點,就聽得到喝醉的客人大聲喧鬧。隔著門,可以看到摘下領帶的上班族。
千都留她們一進去,便聽到有人喊:「喂!這邊這邊!」一千人都是東西電裝專利部的熟面孔。他們佔據了幾張桌子,好幾個已經喝得滿臉通紅。
「要是敢叫我倒酒,老孃立刻翻桌走人。」朱美在千都留耳邊悄聲說。事實上,她們不管去哪家公司,聚餐場合都經常被迫倒酒。
千都留猜想,今天應該不至於,再怎麼說,這是她們的歡送會。
一群人照例說著告別的話,乾了杯。千都留看開了,把這當作工作的一部分,露出親切的笑容,心想散會時一定得提高警覺。非禮公司女同事,事情要是鬧開來會很難堪,但對方若是派遣人員便無此後患。有這種想法的男人出乎意料地多,這一點千都留是憑過去經驗知道的。
高宮誠坐在她斜對面,偶爾把菜送進口中,用中杯喝啤酒。平常話就不多的他,今天只被當作聽眾。
千都留感覺到他的視線不時投射在自己身上,她朝他看去,他便移開目光,她有這種感覺。不會吧,你想太多了。千都留告誡自己。
不知不覺間,話題轉到朱美的婚事。有點醉意的主任開起老掉牙的玩笑,說什麼很多男同事都想追朱美。
「在如此動盪的一年結婚,未來真令人擔心。要是生了男孩,我一定要取名為虎男,讓他沾沾阪神老虎隊的光。」朱美大概也醉了,說這些話取悅大家。
「說到這裡,聽說高宮先生也要結婚了,對不對?」千都留問,特別留意不讓聲音聽起來不自然。
「嗯,是啊……」高宮似乎有些不知如何作答。
「就是後天了,後天。」坐在千都留對面一個姓成田的男子,拍著高宮誠的肩膀說,「後天,這傢伙多彩多姿的單身生活就要結束了。」
「恭喜恭喜。」
「謝謝。」高宮小聲回答。
「他啊,不管哪一方面都得天獨厚,完全不需要恭喜他。」成田說起話來舌頭有點不靈光。
「哪裡啊?」高宮雖然露出困擾的表情,仍然保持笑容。
「就是就是,你命實在太好了。嘿,三澤小姐,你聽聽,他明明比我小兩歲,卻已有了自己的房子。這種事有天理嗎?」
「那不是我的。」
「怎麼不是,那間公寓不必付房租吧?那不叫你的房子叫什麼?」成田說得唾沫橫飛,就是不放過高宮。
「那是我媽的房子,我只是借住,跟食客沒兩樣。」
「聽到沒有?他媽媽有房子。你不覺得他命很好嗎?」成田一邊徵求千都留的同意,一邊往自己的酒杯倒酒。一口氣喝乾後,又繼續說:「而且啊,平常人家說的公寓,都是指兩居或三居的,他可不是,他家有一整棟公寓,他分到其中一套。這種事有天理嗎?」
「前輩,放過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