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你這麼說,別的公司也發生了?」誠問。
「最近很多呀,尤其以後的時代,資訊就是金錢。現在不管哪家公司,都改用電腦來儲存資料,這對想偷資料的人來說,真是正中下懷。因為以前的資料是數量龐大的檔案,現在全都裝在一張磁碟裡,再加上只要操作幾下鍵盤,就能找到自己需要的部分。」
「是。」
「東西電裝現在用的基本上只是公司的內部網路吧?現在有越來越多的公司可以與外部網路聯機,這樣心懷不軌的人便能從外部侵入,可能會發生更嚴重的案件。在美國,好幾年前就開始發生這種事了。他們把擅自侵入別人電腦搞惡作劇的人稱為駭客。」
「哦?」
千都留畢竟待過各種不同的公司,這方面的知識非常豐富。仔細想想,將誠公司裡的專利資料從微型膠捲改存入計算機的正是她。
時間接近下午五點,誠把空紙杯扔進一旁的垃圾筒。老鷹高爾夫球練習場的大廳仍有許多客人排隊等候。誠和千都留始終沒找到空位,只好靠牆站著聊天。
「對了,後來你練習切球了嗎?」誠把話題轉移到高爾夫球。
千都留搖搖頭。「沒時間。高宮先生呢?」
「我也一樣,上星期上過課之後就沒碰過球杆。」
「可高宮先生很厲害呀,明明是我先學的,現在你卻已經在學更高階的課程了。運動神經好就是不一樣。」
「只是剛好抓到了要領。學得稍慢的,最後反而可能打得更好。」
「你是在安慰我嗎?聽起來可不怎麼讓人高興。」雖然這麼說,千都留卻笑得很開心。
誠上高爾夫球課已經快滿三個月了。他一次都沒有缺席。高爾夫球固然比他想象中有趣,能夠見到千都留的喜悅更數倍於此。
「練習結束後去哪裡?」誠問。上完課一起用餐已成為兩人的習慣。
「哪裡都行。」
「好久沒吃義大利菜了,去吃吧。」
「嗯。」千都留應聲點頭,露出撒嬌般的表情。
「我說啊,」誠稍稍留意四周,小聲說,「下次我們另找時間出來見面吧。偶爾也想不必在意時間,好好聊聊。」他有把握,她不會拒絕,關鍵在於是否會猶豫。畢竟在其他日子碰面,意義完全不同於高爾夫球課後一同用餐。
「可以呀。」千都留爽快地回答。也許她是故意表現得很爽快,但她的口氣並沒有任何不自然,嘴角也保持著笑容。
「那麼,等我定好日期跟你聯絡。」
「嗯。如果早點說,我可以調整一下工作。」
「知道了。」
僅僅是這段短短的對答便讓誠激動不已,感覺自己往前跨越了一大步。
8
與千都留約會的日子定於七月第三個星期五,因為次日是週末,不必急著回家,而且千都留說她那天可以早點離開公司。
還有一件更方便的事。從星期四起,雪穗便要前往義大利大約一個星期,不過不是去旅行,而是採購。每隔幾個月,她便會去一趟義大利。
雪穗出發的前一天,也就是星期三晚上,誠回到家,雪穗在客廳攤開行李箱,為旅行作準備。
「你回來了。」她說,但並沒有看他,而是面向桌上開啟的記事本。
「晚餐呢?」誠問。
「我做好了奶油燴飯,隨便吃吧,你一看就知道。我現在不太方便。」說這些話的時候,雪穗仍沒有看丈夫。
誠默默進了臥室,換上t恤與運動褲。
他覺得最近雪穗變了。不久之前,對於無法把誠照料得無微不至,她會流著淚反省,而現在卻叫他「隨便吃」,說起話來語氣也很冷淡。
定是事業上的得意所產生的自信,以致表現在態度上。但是,誠認為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也不再要求了。以前一有什麼不滿,他立刻火冒三丈,但現在連大聲說話的情緒都沒有,他只求每天平安度過。誠自我分析,認為他與三澤千都留的重逢改變了一切。自那天起,他不再關心雪穗,也不再渴望她的關心了。所謂情淡意弛恐怕就是這種情形。
誠一回到客廳,雪穗便說:「啊,對了。今晚我叫夏美來我們家過夜,這樣明天我們一起出門更方便些。」
「夏美?」
「你沒見過?從開張就在店裡工作的女孩呀,我這次和她一起去。」
「哦,你讓她睡哪裡?」
「我已經整理好小房間了。」
你什麼都先斬後奏!誠忍住這句刻薄的話。
夏美在十點多到達,她二十出頭,五官清秀。
「夏美,你該不會打算這身打扮去吧?」看到夏美穿著紅色t恤和牛仔褲,雪穗問。
「我明天才換成套裝,這身衣服就收進行李箱。」
「t恤和牛仔褲都不需要,我們不是去玩,不用帶去。」雪穗的聲音很嚴厲,誠從未聽過她用這種語氣說話。
「是……」夏美小聲回答。
她們在客廳討論起來,誠去沖澡。等他從浴室裡出來,客廳已空無一人,她們似乎轉移了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