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門仍舊無法被打來。
哈利回身面對鄧不多爾。
「讓我出去」,他說,從頭到腳顫抖不止。
「不」,鄧不多爾簡單的說。
他們彼此對視了一段時間。
「讓我出去」,哈利再說。
「不」,鄧不多爾重複。
「如果你不……如果你繼續把我關在這兒……如果你不讓我……」
「隨便繼續破壞我的房間」,鄧不多爾說,「我敢說我有太多了。」
他走向自己的椅子坐下來,之後看著哈利。
「讓我出去」,哈利再次說,語氣很冷甚至象鄧不多爾一樣平靜。
「直到聽我說完」,鄧不多爾說
「你……你以為我想……你想我給……我不關心你想說的事!」,哈利咆哮,「不想聽你說的任何事!」
「你會的」,鄧不多爾平靜的說,「因為你並不象你應該的那樣生氣我,如果你真的想要攻擊我,象我知道你差點那樣做的那次,我會完完全全的知道。」
「你說什麼……」
「希利斯的死是我的錯誤」,鄧不多爾說,「或者我該說,差不多全是我的錯誤……我不該如此高傲的相信自己處理所有事情的能力。希利斯是一個勇敢、聰明、熱血的男人,那樣的人不會滿足於他們確信同伴處於危險時自己仍舊坐在屋子裡,然而,假如我先公開告訴你的話,你將不會相信對於你來說今夜去神秘事務部是確實急迫的,哈利,我其實應該那樣,你應該早點知道伏地魔很早以前就想引誘你去神秘事務部,那樣今夜你就不會中計前往了,希里斯也就不用跟著去了,過失在我,僅僅在於我一個人。」
哈利仍舊站在門邊,手仍舊扶在把手上,但他已經無法意識到這些了。他凝視著鄧不多爾,幾乎無法呼吸,幾乎無法理解自己聽到的話。
「請坐」,鄧不多爾說。這不是命令,這是請求。
哈利猶豫片刻,之後慢慢走過一片雜亂的房間,坐到面對鄧不多爾的椅子上。
「我是否可以這樣理解」,非涅斯·尼古拉斯在哈利的左邊慢慢說,「我的小孫子,布萊克家族最後的一員,已經死了?」
「是的,非涅斯」,鄧不多爾說。
「我無法相信」,非涅斯直率的說。
哈利轉身,看到菲涅斯離開了它的畫框,知道他肯定是去拜訪格里墨德家(希里斯老家,鳳凰令總部)的他的另一幅畫象去了,可能他在家裡的所有畫框中漫步,呼喚希里斯的名字。
「哈利,我欠你一個解釋」,鄧不多爾說,「一個有關老人的錯誤的說明。因為我現在發現我其實應該早些這樣做,事實上卻沒有,因而對你非常抱歉,這個錯誤是由於年老造成的,你不會了解老年人的感受和想法,但是老人若忘記了他們也曾經年輕卻是犯罪……而我恰恰是忘記了」
太陽此刻正在升起,山峰被勾上了一圈明顯的橙色邊沿,上面的天空則顏色漸少只是越發地明亮起來。光芒照射到鄧不多爾,照到他銀白色的眉毛和鬍鬚,照到他臉上深深的皺紋。
「我猜想,十五年前」,鄧不多爾說,「當我看到你額頭上的傷痕時,我猜這是你和伏地魔之間的一種紐帶。」
「你以前告訴過我這些,教授!」,哈利坦率的說,他不介意顯得粗魯,他不再介意任何事情。
「是的」,鄧不多爾道歉,「是的,可是你看,必須從你的傷疤開始說起。明顯的,當你重返魔法社會後,我的猜測被證明是對的,當伏地魔接近你或是他情緒激動的時候,你的傷疤給你預警。」
「我知道」,哈利厭倦的說。
「這是你的能力——探測伏地魔的存在,即使是他偽裝起來,並且當他情緒激動的時候可以知道他的想法。當伏地魔取回他的身體並恢復魔力之後,這就越來越明顯。」
哈利厭倦點頭,這些他早就知道。
「最近」,鄧不多爾說,「我開始擔心伏地魔可能它與你之間存在這種聯絡,很顯然,你多次進入他的思想使其可以注意到這點,當然,我想說的就是那夜你目睹魏斯利先生受到攻擊的那次。」
「嗯,斯內普告訴我了,」,哈利低語。
「斯內普教授,哈利」,鄧不多爾糾正他,「你是否想過為什麼直到現在我才象你解釋這些?為什麼我不親自教你心靈防衛術?為什麼我數月都不去看你呢?」
哈利望過去,他可以看出現在鄧不多爾有些悲傷和疲倦。
「是的」,哈利低語,「我想過。」
「你知道」,鄧不多爾接著說,「我相信不用多久伏地魔就會試圖進入你的內心,操作並誤導你的思維,我不能再給他這樣做的激勵,我想象如果他知道你我之間的關係不僅僅是校長和學生,他將抓住機會通過你探測我。我擔心他對你的用法,他可能嘗試用來控制你的可能性,我想有一天或者當我們過於接近的時候伏地魔會控制你並使用你的想法是正確的。我想我在你的眼中看到了他的影子……」
哈利記起那天當他與鄧不多爾的視線想遇時他感到一條睡眠中的蛇似乎從內心中升起、準備好攻擊的感覺,
「伏地魔支配你的目標,就象他今夜演示的那樣,並不會帶來我的毀滅,但是將會帶給你毀滅。他希望,簡單控制你一段時間時,我會犧牲你以試圖消滅他,所以你看,我試圖與你保持距離來保護你,哈利,一個老人的錯誤……」
他深深地嘆息。哈利讓這些話語流淌而過,如果一個月前聽到這些他會非常感興趣,然而現在與內心中因為希利斯的死帶來的裂痕相比這顯得毫無意義,一定也不重要……
「希利斯告訴我當你夢到阿瑟·威斯利先生遭到攻擊的那夜你感到伏地魔從你內心中醒來了,我立刻就想到我的擔心是正確的,伏地魔已經認識到他可以利用你,為了避免你被伏地魔操控,我安排了斯內普教授的心靈防衛課。」
他暫停下來,哈利看著在鄧不多爾精緻桌子上緩緩流動的陽光,陽光照亮銀色的墨水瓶和紅色的羽毛筆。哈利知道他們身邊的所有肖像都清醒的傾聽著鄧不多爾的解說,他可以聽到禮服偶爾發出的摩擦聲,輕輕的咳嗽聲。
菲涅斯·尼古拉斯仍舊沒有回來……
「斯內普教授發現」,鄧不多爾接著說,「你曾經夢到神秘事務部的房門。當然,伏地魔重新獲得聲體後已經聽到過那個預言,所以他知道那扇門,所以你也知道了,儘管你並不知道這究竟意味著什麼。」
「接著,你看到了被捕前在神秘事務部工作的盧克伍德告訴伏地魔之前我們都知道的事情,即是魔法部預言球的保護非常嚴格,只有那些具體所指的人才可以從架子上不用忍受瘋狂地拿起它們,這樣,或者伏地魔冒著暴露的危險親自進入魔法部,或者是你替他去拿。這樣你必須學會心靈防衛術就顯得尤其緊迫了。」
「可是我沒學會」,哈利抱怨道。他說地儘量大聲以試著釋放出心中沉重的內疚,坦白明顯減輕了他心中可怕的壓力,「我沒有練習,我不耐煩,我應該讓自己不再做那些夢,就象赫敏勸告我的那樣,假如我沒有夢到我該去哪裡,希利斯也就不會……希利斯也就不會……」
什麼東西在哈利頭腦中爆發了,需要替自己辯護,需要解釋……
「我儘量驗證他是不是真的抓住了希利斯,我去了安柏芝教授的辦公室,通過爐火與克里奇(希利斯家的精靈)談了話,他告訴我希利斯不在而且說他已經去了!」
「克里奇說了慌」,鄧不多爾平靜地說,「你並不是它的主人,他不用懲罰自己就可以對你撒謊,克里奇希望你去魔法部。」
「他……他故意讓我去?」
「是的,恐怕克里奇數月來就不服侍一個主人了。」
「怎麼可能?」,哈利茫然地說,「他好幾年沒離開過格里墨德了。」
「聖誕節前不久克里奇找到了機會」,鄧多不爾說,「當希利斯表面上對他說‘出去!’的時候,他故意曲解了希利斯的話,假裝這是讓他離開房間的命令,他去了另一個他更加尊敬的布萊克家族成員那裡——希利斯的堂妹納希雅,貝拉賽斯的妹妹,同時也是盧希思·麥非伊的妻子。」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哈利說,他的心跳得很快,他感到不舒服。他記起聖誕節時對克里奇缺席的擔心,記起了他在閣樓裡的重新出現。
「克里奇昨夜告訴我的」,鄧不多爾說,「你知道,當你給了斯內普教授警告之後,他體會到你夢到西利斯被抓到了神秘事務部,他,象你一樣,立刻試著和希利斯聯絡,我解釋一下鳳凰令組織成員之間有比安柏芝房間中的爐火更為安全可靠的聯絡手段,斯內普發現希利斯仍然安全地活著,就在格里墨德家裡。」
「當時,你還沒有和安柏芝教授從禁林回來,斯內普教授擔心你仍舊相信希利斯被伏地魔抓獲,他立刻通知了相應的組織成員。」
鄧不多爾長嘆一聲接著說,「當他聯絡的時候,阿拉斯·穆迪,奈發達拉·坦克,金斯利·殺克波特和盧末斯·盧平都在總部,所有人都同意立刻去援助你。寺內普教授建議希利斯呆在家裡以便有人能夠告訴我發生的事情,因為我可能隨時去那裡。同時,寺內普教授自己準備返回禁林找你們。」
「可是希利斯不同意呆在家裡看著其他人去找你。他命令克里奇告訴我發生的事情,他們去魔法部之後不久我到了總部,那個精靈就我告訴了我——邊說邊笑——希利斯去了哪裡。」
「他笑?」,哈利說,聲音空洞。
「是的」,哈利說,「你知道,克利奇部總是出賣我們,他對鳳凰令組織來說不是一個守密者,他沒有告訴麥非伊總部的地址,沒有告訴他任何禁止他說出的機密計劃,他受自己的種族制約,不能夠違背來自主人的直接命令,然而他確實給了那希卡對於伏地魔來說非常重要的情報。可能有些事情對於希利斯來說一遍遍明確禁止他顯得過於瑣碎了。」
「就象是?」,哈利說。
「就象是這個世界上希利斯最關係的人就是你」,鄧不多爾冷靜地說,「就象是你將希利斯當作是自己的父親和兄長一樣。當然,伏地魔早就知道了希利斯是鳳凰令組織的成員,而且你知道他在哪裡——可是克利奇的情報使他認識到這個世界上你無論多遠都會去援助的就是希利斯·布萊克。」
哈利的雙唇冰冷而麻木。
「所以……當我昨夜問克里奇希利斯去了哪兒……」
「麥非伊——無疑是伏地魔的指示——告訴他當你夢到希利斯被伏地魔拷打的時候必須想辦法讓希利斯離開,然後,如果你決定察看希利斯是否在家的時候,克里奇即可假稱他不在,當你在爐火中出現的同時,其實希利斯就在樓上。」
哈利幾乎窒息了,他呼吸急促。
「克里奇告訴你這些……而且大笑?」,他發著牢騷。
「她不想告訴我」,鄧不多爾說,「然而有人對我說謊時我會知道——我說服了他——在我離開前去神秘事務部之前告訴了我完整的故事。」
「而且」,哈利小聲說,雙手在膝蓋上握成拳頭,「而且赫敏還告訴我們要對他好一些……」
「她很正確,哈利」,鄧不多爾說,「當我們把那裡作為總部的時候我警告過希利斯必須要對克里奇仁慈且尊重。我沒想到希利斯沒有太拿我的話當回事,或者是他把克里奇當成了人一樣敏銳的生物……」
「不要責備——難道你是在說希利斯——」,哈利壓抑住呼吸,他找不到合適的詞彙,憤怒之火在胸中燃燒,「克里奇撒謊——真噁心——他應該……」
「克里奇怎樣是由巫師決定的,哈利」,鄧不多爾說,「是的,它很可憐,他的存在就象你的朋友多比一樣可憐,他被強制聽從希利斯的命令,因為希利斯是他所服侍的家族中的最後一員,但他對希利斯沒有真正的忠誠,無論克里奇有什麼錯誤,都必須承認希利斯沒有做出任何使其安逸的事。」
「不要這樣說希利斯!」,哈利大吼。
他再度站起,準備好衝向一點也不了希利斯的鄧不多爾,他多勇敢,他的遭遇多慘……
「斯內普呢?」,哈利唾棄著說,「你還沒有說他呢,是吧?當我告訴他伏地魔抓住希利斯時他還象往常一樣嘲笑我……」
「哈利,你知道斯內普教授只能在安柏芝面前必須假裝表現出對你的無動於衷」,鄧不多爾說,「然而正像我解釋的那樣,當你告訴他這件時後他立刻就通知了鳳凰令組織成員。當你沒有從禁林返回時正是他推測出你的去向,也正是他,當安柏芝教授想要強制你說出希利斯的事情時誤導了她。」
哈利對此無動於衷,對於責備斯內普他感到很滿意,看上去這似乎部分減輕了他自己那可憎地內疚感,同時他希望鄧多不爾贊成自己。
「斯內普……斯內普……刺激希利斯說僅僅呆在屋子裡是一種懦弱……」
「希利斯足夠年長聰明應該足以能夠忍受這樣小小的嘲弄」,鄧不多爾說。
「斯內普停止教我心靈防衛課!」,哈利怒吼,「他把我扔出了辦公室!」
「我清楚」,鄧不多爾重重的說,「我已經說過,儘管那時我認為在我面前講你的心靈完全開放給伏地魔是最危險的事情,沒有親自教你仍舊是我的錯誤。」
「斯內普搞得更糟了,我的傷疤課後經常痛得更厲害。」,哈利記起羅恩對於這門課的評價,「你如何知道斯內普不是試著降低我的防衛水平以方便伏地魔更容易進入呢……」
「我相信希威斯·死內普」,鄧不多爾簡單的說,「但由於另一個年老的錯誤我忘記了有些傷痕過深而難以癒合。我本想斯內普教授可以克服他關於你父親的傷痛,然而我錯了。」
「這沒錯?是嗎?」,哈利吼叫,不理肖像們的不贊成低語和震驚的表情,「斯內普恨我父親沒有錯,希利斯恨克里奇就錯了?!」
「希利斯沒有恨克里奇」,鄧不多爾說,「他只是把他當作一個不值得任何注意的僕人。冷漠與毫不關心常常比直接的不喜歡更……今夜事件源於一個謊言,我們巫師太長時間以來漠視我們的從人了,現在我們受到了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