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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蛞蝓俱樂部(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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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蛞蝓俱樂部

哈利花了暑假裡最後一週的大部分時間來思考馬爾福在翻倒巷的舉動。最困擾他的一點是馬爾福離開商店時臉上那種滿意的表情。能讓馬爾福那樣開心的事情通常都不是什麼好事。然而讓他感到稍稍有些氣惱的是,對於馬爾福的行為,羅恩和赫敏似乎都不像他那樣好奇;或者至少,在連續討論了幾天之後,他們看上去已經厭煩了。

「是的,我已經同意這件事很可疑了,哈利,」赫敏有點兒不耐煩地說。她正坐在弗雷德和喬治房裡的窗臺上,兩腳踩著一隻紙箱,勉強地從她新買的《高階魔文翻譯》中抬起頭。「可是我們也都同意這件事可以有很多種解釋吧?」

「也許他把他的光榮之手給弄壞了,」羅恩含糊地說,他正在努力地拉直飛天掃帚尾巴上幾根彎曲的小枝。「記得他的那隻皺巴巴的手臂嗎?」

「但是他說‘別忘了把那一個藏好’是怎麼回事?」哈利第無數次問道。「聽起來像是博金還有一件那個東西,而馬爾福兩個都要。」

「你覺得是這樣?」羅恩說,他又在嘗試把掃帚柄上面的泥刮掉。

「是的,」哈利說。看到羅恩和赫敏都沒有回應,他又說,「馬爾福的父親進了阿茲卡班。你們不覺得馬爾福會復仇嗎?」

羅恩抬起頭,眨了眨眼。

「馬爾福,復仇?他能做什麼呀?」

「這就是我的意思,我不知道他會做什麼!」哈利有些失落地說。「但是他一定有什麼打算,我認為我們應該嚴肅地對待這件事。他的父親是個食死徒,而且……」

哈利停住了,眼睛盯著赫敏身後的窗戶,嘴巴張著。他忽然產生了一個驚人的想法。

「哈利?」赫敏擔憂地說。「你怎麼了?」

「你的傷疤不會又開始疼了吧?」羅恩緊張地問。

「他去做了食死徒,」哈利慢慢地說。「他代替了他的父親,成了一個食死徒!」

大家都沒說話,然後羅恩爆發出一陣大笑。

「馬爾福?他才十六歲,哈利!你認為神秘人會讓馬爾福加入?」

「這看起來不太可能,哈利,」赫敏忍著笑說,「是什麼讓你覺得——?」

「在摩金夫人的店裡。摩金夫人根本沒碰到他,可是當她要捲起他的袖子時,馬爾福大吵大嚷地拼命把手臂掙脫出來。那正是他的左手臂。上面一定印上了黑魔標記。」

羅恩和赫敏互相看了看。

「這個……」羅恩聽起來完全不相信。

「我想他只是想要離開那兒,哈利,」赫敏說。

「他給博金展示了一件我們都沒看到的東西,」哈利倔強地堅持說。「一件讓博金嚇得不輕的東西。一定是黑魔標記,我知道——他想讓博金知道他正在和什麼人做交易,你們看見博金多麼嚴肅地對待他了!」

羅恩和赫敏又交換了一下眼神。

「我不能肯定,哈利……」

「是啊,我還是不認為神秘人會讓馬爾福加入……」

哈利很生氣,但絕對確信自己是正確的,他抱起一大堆髒兮兮的魁地奇球袍離開了房間;韋斯萊這幾天一直在督促他們別把要洗的衣服和要準備的包裹留到開學的那天。走到門口他和金妮撞了個滿懷,她正捧著一堆剛剛洗好的衣服回房。

「我剛才真不該去廚房,」她告誡他說,「那兒有一大堆‘浮膿’。」

「我會小心不去碰它。」哈利笑了。

不出所料,他走進廚房的時候看到芙蓉正坐在餐桌旁邊,滔滔不絕地說著她和比爾的婚禮計劃,而韋斯萊夫人則守著一堆正在自己剝皮的豆芽,看起來脾氣不太好。

「……比爾和我差不多都決定了只要兩個女儐相,金妮和加布麗兩個站在一起一定會非常可愛。我正在考慮讓她們穿淺金黃色的禮服——粉紅色和金妮的頭髮搭配起來會很糟糕——」

「啊,哈利!」韋斯萊夫人大聲打斷了芙蓉的長篇大論。「太好了,我正想告訴你明天去霍格沃茨路上安全保護的安排。我們又借了魔法部的專車,傲羅們會等在火車站——」

「唐克斯也會去那兒嗎?」哈利問,把他的魁地奇球袍遞了過去。

「不,我想不會吧,亞瑟說她被安排到另一個地方去了。」

「她是自己要去的,那個唐克斯,」芙蓉若有所思地說,審視著茶勺背面上自己的美麗映像。「要我說,這真是個大錯誤……」

「是的,謝謝你,」韋斯萊夫人又一次尖刻地打斷了芙蓉的話,「你最好接著幹,哈利,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今晚你們就能裝好所有的行李,這樣我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出現最後一刻的混亂了。」

事實上,他們第二天早晨的出發比以前順利得多。魔法部的專車開到陋居院子裡時,箱子已經收拾好了,赫敏的寵物貓克魯克山正很安全地待在它的旅行籃裡,海德薇、羅恩的貓頭鷹小豬和金妮的新買的紫色侏儒蒲絨絨,阿諾德,都在籠子裡裝好了。

「再見,阿利,」芙蓉用喉音低沉地說,她吻了吻哈利作為道別。羅恩滿懷希望地衝上前去,但金妮伸腳拌了羅恩一下,讓他在芙蓉腳邊的泥地裡摔了個四腳朝天。羅恩又窘又惱,滿身是泥地鑽進了轎車,連再見都沒說。

在國王十字車站接他們的不是樂呵呵的海格。代替他的是兩個繃著臉、留著鬍子的傲羅,他們的車剛停下來,那兩個穿著深色麻瓜西服的人就迎上去,一邊一個地夾著所有的人往車站走去,路上一句話也不說。

「快些,快些,通過那扇牆,」韋斯萊夫人似乎被這種嚴謹的效率弄得有些慌亂。「哈利最好第一個走,後面跟著——」

她詢問般地望著其中一位傲羅,他簡單地點了點頭,抓住哈利的胳膊,試圖把他拉向九號和十號站臺之間的那面擋牆。

「我會走路,謝謝,」哈利暴躁地說,把他的胳膊從那個傲羅手裡掙脫出來。他把手推車推向那堵堅實的牆,不去理睬一語不發的同伴們,一秒鐘之後,他就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93/4站臺,開往霍格沃茨的鮮紅色列車正停在人群中噴著蒸汽。

緊接著赫敏和韋斯萊一家也過來了。顧不得徵求他身後板著臉的傲羅的允許,哈利就向羅恩和赫敏打著手勢示意跟著他一起去站臺那兒,找一找有沒有空的車廂。

「我們不行,哈利,」赫敏抱歉地說。「羅恩和我必須要先去級長車廂報到,然後還要在走廊上做一些巡視。」

「哦對,我忘了,」哈利說。

「你們最好直接上車,所有的人,只剩幾分鐘了,」韋斯萊夫人一邊說一邊看了看手錶。「祝你過個愉快的學年,羅恩……」

「韋斯萊先生,我可以和您簡單說幾句話嗎?」就在這時哈利突然下定了決心,對韋斯萊先生說道。

「當然,」韋斯萊先生說,他看起來有點兒意外,但還是跟著哈利來到了一個別人聽不見的角落。

哈利仔細考慮過,最後他得出結論,如果他要把這件事告訴什麼人的話,韋斯萊先生將會是最合適的人選;首先,因為他在魔法部工作,這樣便能作進一步的調查,其次,他覺得韋斯萊先生不太可能勃然大怒。

他們走開的時候,他看到韋斯萊夫人和那個板著臉的傲羅都懷疑地看著他們倆。

「我們在對角巷的那天——」哈利說,但韋斯萊先生扮了個鬼臉搶先一步說。

「我是不是將要被告知你、羅恩和赫敏本應該待在弗雷德和喬治的小店裡屋的時候,你們三個失蹤去了哪兒?」

「您是怎麼——?」

「哈利,拜託。你是在和把弗雷德和喬治養大的人談話呢。」

「呃……沒錯,好吧,我們當時不在裡屋。」

「很好,那麼,讓我們聽聽最糟糕的吧。」

「嗯,我們一路跟蹤德拉科·馬爾福來著。用了我的隱形斗篷。」

「你們是因為有什麼特殊理由這麼做呢,還是隻不過一時心血**?」

「因為我覺得馬爾福有什麼陰謀詭計,」哈利不顧韋斯萊先生既惱怒又感興趣的表情,接著說。「他甩掉了他媽媽,我想知道他要幹什麼。」

「當然你會這麼想,」韋斯萊先生順著他說。「那麼?你發現原因了嗎?」

「他去了博金-博克店,」哈利說,「他威脅那個叫博金的傢伙幫他修理一件東西。他還要博金幫他保管另一件什麼東西。從他的話裡判斷好像那個東西和需要修理的東西是一樣的。好像是一對。還有……」

哈利深吸了一口氣。

「還有一件事。我們發現摩金夫人試圖碰他的左胳膊時,他跳起來老高。我想他的手臂已經印上了黑魔標記。我想他已經代替了他的父親成為了一個食死徒。」

韋斯萊先生看上去嚇了一跳。過了一會兒他說,「哈利,我懷疑神秘人是否會允許一個十六歲的——」

「難道有誰知道神秘人會做什麼、不會做什麼嗎?」哈利氣憤地問。「韋斯萊先生,很抱歉,但難道這個不值得調查一番嗎?如果馬爾福想要修好什麼東西,還需要通過威脅博金來做,那麼一定是什麼黑魔法物件或者是危險品,不是嗎?」

「說實在的,我還是不相信,哈利,」韋斯萊先生慢慢地說。「你知道,盧修斯·馬爾福被逮捕時我們曾搜查過他的房子。我們帶走了一切可能的危險品。」

「我想您可能漏過了什麼,」哈利固執地說。

「啊,也許吧,」韋斯萊先生說,但哈利聽得出來韋斯萊先生只不過是在遷就他。

他們身後響起了汽笛聲;幾乎每個人都已經上了列車,車門也要關上了。

「你最好抓緊時間了,」韋斯萊先生說道,這時韋斯萊夫人衝他喊,「哈利,快點!」

他趕緊朝列車那邊走過去,韋斯萊夫婦幫著他把行李搬了上去。

「好了,親愛的,聖誕節的時候你就到我們這兒來,已經跟鄧布利多確定好了,所以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面,」韋斯萊夫人隔著窗子說,這時哈利把身後的門關好,列車已經開動了。「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列車開始加速了。

「——要好好表現,還要——」

她已經是在跟著列車慢跑了。

「——注意安全!」

哈利向他們揮手作別,直到列車轉了個彎,看不見韋斯萊夫婦了,他才停下來轉而去找其他人。他估計羅恩和赫敏一定還留在級長車廂裡,而金妮則站在車廂走廊稍遠的地方,正和她的幾個朋友在聊天。他拖起行李向她走了過去。

一路上所有的人都毫不害羞地盯著他看。他們甚至把臉貼在包廂的窗戶上來看他一眼。他早就預料到自從《預言家日報》上登載了所有的那些「真命天子」的傳言之後,他這個學期會要去忍受更多的注目,但是他並不願享受這種暴露在聚光燈下的感覺。他拍了拍金妮的肩膀。

「一起去找間車廂好嗎?」

「不行,哈利,我說好了要和迪安碰面的,」金妮高興地說,「待會兒見。」

「好吧,」哈利說。她走開的時候紅色的頭髮在身後飄動,他的心裡感到一種因氣惱而產生的奇怪刺痛。整個暑假裡他已經如此習慣於有她在場,以至於都忘記了她在學校時並不纏在他、羅恩與赫敏身邊。於是他眨了眨眼睛,朝四周望去:他已經被那些對他著迷的女孩子們包圍了。

「嗨,哈利!」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身後說。

「納威!」哈利鬆了一口氣說道,轉身看見一個長著圓臉的男孩往他這邊擠過來。

「你好,哈利,」一個留著長髮,長著一雙朦朧的大眼睛的女孩在納威身後對哈利說。

「盧娜,嗨,你還好嗎?」

「很好,謝謝你,」盧娜說。她兩手抓著一本雜誌放在胸前;封面上的大字顯示裡面免費贈送一副幻影眼鏡。

「那麼,《唱唱反調》辦得還不錯吧?」哈利問,他對這本雜誌很有好感,去年還接受過這家雜誌的獨家專訪。

「哦當然了,發行量一直在上漲呢。」盧娜高興地說。

「咱們去找個座兒吧,」哈利說,於是他們三個動身穿過一群默默注視他們的學生,沿著車廂走了過去。最後他們總算找到了一間空車廂,哈利一邊趕緊地衝了進去,一邊謝天謝地。

「他們甚至盯著我們看,」納威指了指他自己和盧娜,「就因為我們和你在一起!」

「他們盯著你們看是因為那天晚上你們也去了魔法部,」哈利把行李舉到行李架上。「我們的那次小歷險被《預言家日報》寫得鋪天蓋地,你們一定也看過。」

「是啊,我還以為奶奶看了那些新聞會生氣呢,」納威說,「但她卻真的很高興。說我總算開始向我爸爸看齊了。她給我買了一根新的魔杖,看!」

他抽出自己的魔杖展示給哈利。

「櫻桃木製,獨角獸毛的杖芯,」他得意地說。「我們想這可能是奧利凡德賣出的最後一批魔杖中的一根了,第二天他就消失了——噢,回來,萊福!」

他趴到座位下面去抓那隻蟾蜍,它又在(就像它經常做的那樣)努力地跳向自由。

「今年我們還有。聚會嗎,哈利?」盧娜問,她正從《唱唱反調》裡撕下一副看起來很迷幻的眼鏡。

「既然我們已經擺脫了烏姆裡奇就沒這個必要了,是吧?」哈利坐了下來。納威從椅子下面鑽出來,腦袋一下子撞了上去。他看上去非常的失望。

「我喜歡。!我從你那兒學到了一大堆呢!」

「我也很喜歡這個聚會,」盧娜平靜地說。「感覺就像擁有了很多朋友。」

盧娜常常說起這樣的讓人不自在的事兒,哈利感覺就像憐憫和尷尬混雜著在心裡蠕動一樣。然而在他做出回應之前,他們車廂門的外面就爆發出了一陣**;一群四年級的女生在窗玻璃的另一面低聲地說笑著。

「你去跟他說!」

「不,你去!」

「那我來吧!」

她們中的一個看起來很勇敢的女生推開門走了進來,她長著一雙大大的黑眼睛、突出的下巴和一頭長長的黑髮。

「嗨,哈利,我叫羅蜜爾達,羅密爾達·文恩,」她充滿自信地大聲說。「來我們的車廂來坐坐吧?你不必和他們坐在一塊兒。」她故意做出耳語的動作對哈利大聲說著,指了指納威的屁股(他正再次地鑽到座位下面去尋找萊福)和盧娜(她戴上了免費的幻影眼鏡,看上去就像一隻精神錯亂、五顏六色的貓頭鷹)。

「他們是我的朋友。」哈利冷冷地說。

「哦,」女孩看起來非常驚訝。「哦。好的。」

她退了出去,順手關上了身後的門。

「人們都認為你應該有比我們更酷的朋友,」盧娜再次展示了她令人尷尬的坦誠。

「你很酷,」哈利立刻說,「那些人裡沒有一個和我一起去魔法部。他們沒有和我一起並肩作戰。」

「你這麼說真是太好了,」盧娜微笑著說,然後把幻影眼鏡往鼻樑上推了推,專注地看起了《唱唱反調》。

「可我們沒有面對他,」納威說著從座椅下面鑽了出來,頭髮裡滿是絨毛和灰塵,手裡攥著看起來似乎已經聽天由命的萊福。「你做到了。你應該聽聽我奶奶是怎麼談論你的。‘那個哈利·波特比整個魔法部的人加起來還要有骨氣!’她甚至願意付出任何代價讓你做她的孫子……」

哈利不自然地笑了笑,儘可能快地把話題轉移到了。的成績上。當納威大聲複述著自己的成績並開始懷疑自己在只拿到「及格」的情況下能否學習。的變形術課程時,哈利只是看著他,卻沒有真正地聽他說。

納威的童年和哈利的一樣都是被伏地魔一手毀掉的,可納威卻並不知道他距離擁有哈利的命運有多麼近。預言本來是可能指向他們倆中的任何一個,但伏地魔出於某種令人費解的理由選擇了哈利作為預言所指的物件。

如果當初伏地魔選擇了納威,現在就應該是納威帶著閃電形狀的傷疤坐在自己對面,揹負著那沉重的預言了……真的會這樣嗎?納威的母親會像莉莉保護哈利那樣犧牲生命去拯救他嗎?她肯定會的……但是如果她沒有機會站到伏地魔和他的兒子之間呢?那麼是不是就壓根兒沒有什麼「真命天子」了呢?是不是納威坐的椅子上就會空空如也,是不是哈利的前額也就不會有傷疤了,是不是和他吻別的將變成自己的媽媽而不是羅恩的媽媽呢?

「你沒事兒吧,哈利?你看上去有些古怪,」納威說。

哈利一下子驚醒過來。

「抱歉——我——」

「你腦袋進了幻蟲?」盧娜從她那巨大的彩色眼鏡後面同情地凝視著哈利。

「我——什麼?」

「幻蟲……它們是看不見的,它們會從你的耳朵漂進去,讓你的腦子變得混亂不清,」她說。「我想我剛才感覺到了一隻在這兒飛。」

她雙手在空中拍了一下,好像是在打一隻看不見的大蛾子。哈利和納威對望了一眼,趕緊開始討論起魁地奇的事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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