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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謎一樣的裡德爾(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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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領著她走出辦公室沿著石頭樓梯往上走,沿路向經過的助手們做著指示,還大聲呵斥著那些孩子。哈利看到孤兒們都穿著統一的灰色長罩衫。看得出來他們都被照顧得相當好,但不可否認這個供他們成長的地方也太嚴酷無情了。

「就是這兒,」科爾夫人說,這時他們轉過了第二個樓梯平臺,走到一條長走廊的第一個房間門口。她敲了兩次門,然後走了進去。

「湯姆?有人來看你了。這位是鄧布利通先生——對不起,是鄧多爾波。他是來告訴你——算了,還是讓他說吧。」

哈利和兩個鄧布利多走進了房間,科爾夫人在他們身後關上了門。這是一個光禿禿的小房間,只有一座舊衣櫥和一張鐵床。一個男孩坐在灰色的毯子上,腳伸到他們面前,手裡拿著一本書。

湯姆·裡德爾的臉上沒有一點剛特家的痕跡。梅洛臨死前的願望實現了:湯姆整個兒就是他英俊父親的迷你版,在十一歲的孩子裡算長得高的,黑頭髮,臉色蒼白。他看到鄧布利多古怪的裝束時稍稍眯起了眼睛。他們沉默了片刻。

「你好,湯姆。」鄧布利多往前走去,伸出了手。

那男孩猶豫了一會,然後也伸出了手和他握了握。鄧布利多拖過湯姆旁邊的硬木頭椅子坐下,他們倆看起來就像是一對兒醫院的病人和探視者。

「我是鄧布利多教授。」

「‘教授’?」裡德爾重複道。他看上去很警惕。「是不是和‘博士’差不多?你來這兒幹什麼?是她讓你進來看我的?」

他指著門,科爾夫人剛剛走了。

「不是,不是,」鄧布利多微笑著說。

「我不相信你,」裡德爾說。「她喜歡讓我被人看,是不是?說真話!」

他把最後三個字說得擲地有聲。這是一個命令,聽起來似乎他經常這樣說話。他瞪大了眼睛對鄧布利多怒目而視,而鄧布利多只是愉快地微笑著,沒有回答。過了幾秒鐘,裡德爾不再瞪著他看了,可是仍然很警惕。

「你是誰?」

「我已經告訴過你了。我是鄧布利多教授,在一所叫霍格沃茨的學校工作。我來接你去我的學校——也就是你的新學校,如果你願意的話。」

裡德爾的反應十分驚人。他從**跳了起來,遠遠地躲開了鄧布利多,看上去很憤怒。

「你別想騙我!你是從精神病院來的,是不是?‘教授’,是的,當然了——好了,我不會去的,知道了嗎?那隻老貓才應該去精神病院。我從來沒有對小艾米·本森和丹尼斯·比紹做過什麼,你可以問他們,他們會告訴你的!」

「我不是從精神病院來的,」鄧布利多耐心地說。「我是一個老師,如果你能安靜地坐下,我會告訴你霍格沃茨是個什麼地方。當然了,如果你不願意去那兒,沒有人會強迫你——」

「我倒要看看他們怎麼強迫我,」裡德爾冷笑道。

「霍格沃茨,」鄧布利多接著說,彷彿沒有聽見裡德爾的最後一句話,「是一所接收擁有特殊能力的學生的學校——」

「我沒瘋!」

「我知道你沒瘋。霍格沃茨不是一所接收瘋子的學校。它是一所魔法學校。」

一陣沉默。裡德爾呆住了,他面無表情,可是目光卻來來回回地打量著鄧布利多的眼睛,似乎是想找到它們在說謊的證據。

「魔法?」他小聲重複著。

「沒錯,」鄧布利多說。

「是……是魔法,我會的那些原來是魔法?」

「你會什麼?」

「什麼都會,」裡德爾喘著氣說。一抹興奮的紅暈出現在他凹陷的臉頰上;他看上去很狂熱。「我不碰到東西就能讓它們動起來。我不用訓練就能讓那些動物聽我的話。我能讓惹惱我的人吃苦頭。如果我想要,就可以讓他們受傷。」

裡德爾的腿在顫抖。他跌跌撞撞地坐回到**,盯著自己的手,垂下腦袋,看上去就像是在祈禱。

「我就知道我與眾不同,」他低聲對著自己顫抖的手指說道。「我就知道我很特殊。我一直都知道肯定有什麼原因。」

「嗯,你想得非常正確,」鄧布利多不再微笑了,他專注地盯著裡德爾,「你是一個巫師。」

裡德爾抬起了頭。他的臉變了形:洋溢著幸福的表情,不過由於某種原因它並沒有讓他變得好看;恰恰相反,他雕刻精緻的容貌不知為何顯得更粗糙了,表情近乎於殘暴。

「你也是個巫師嗎?」

「是的,我是個巫師。」

「證明給我看,」裡德爾馬上說,命令的語氣和剛才他說‘說真話’時如出一轍。

鄧布利多揚起了眉毛。

「如果我證實了這一點,你就要跟我去霍格沃茨——」

「當然會!」

「那你就要稱呼我為‘教授’或者‘先生’。」

裡德爾的表情在開口前的一瞬間僵住了,他用一種幾乎察覺不到的禮貌語氣說,「對不起,先生,我的意思是——請問,教授,能不能展示給我——?」

哈利確信鄧布利多會拒絕,會告訴裡德爾以後在霍格沃茨多的是時間去實踐證明,而眼下由於置身於一幢全是麻瓜的建築裡,所以要謹慎一些。可是令他大吃一驚的是,鄧布利多從套裝夾克的內兜裡抽出了他的魔杖,指向了角落裡的那個破衣櫥,隨意地揮了一下。

衣櫥突然著火了。

裡德爾跳了起來,也難怪他會震驚和狂亂地吼叫;他的全部財產一定都在裡面;可是就在裡德爾開始責罵鄧布利多的時候,火焰消失了,衣櫥完好無損地立在那兒。

裡德爾盯著衣櫥和鄧布利多,然後,他的表情貪婪地指了指魔杖。

「我在哪兒能弄到一個?」

「在適當的時候,」鄧布利多說。「我想有什麼東西要從你的衣櫥裡出來。」

果然,衣櫥裡傳出了一陣嘎吱嘎吱的微弱響聲。裡德爾頭一次看上去有些害怕。

「把門開啟,」鄧布利多說。

裡德爾猶豫了一會兒,然後走過去開啟了衣櫥的門。在最頂上的一層,一疊破舊的衣服上放著一個紙盒子,它正在不斷振動併發出那種嘎吱聲,彷彿裡面關著幾隻瘋狂的老鼠。

「拿出來,」鄧布利多說。

裡德爾把顫抖不已的盒子拿了下來,他看上去很慌張。

「盒子裡有什麼你不該擁有的東西嗎?」鄧布利多問。

裡德爾向鄧布利多拋去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目光。

「是的,我想是的,先生,」他最後呆板地說。

裡德爾開啟了蓋子,看也不看就把裡面東西的都倒在了**。哈利本以為能看到什麼刺激的東西,可是那兒卻只有一堆亂七八糟的平常小玩意兒;其中有一個溜溜球,一枚銀白色的頂針,還有一隻失去光澤的口琴。盒子清空了之後,它們停止了顫抖,安靜地躺在薄薄的毯子上。

「你把它們還給各自的主人,並且道歉,」鄧布利多平靜地說,把魔杖放回了夾克裡。「我會知道你做了沒有的。我還要告誡你的是:霍格沃茨不容許偷竊。」

裡德爾看上去一點兒也不窘迫;他仍舊冷冷地打量著鄧布利多。最後他用一種不帶感情色彩的聲音說,「是,先生。」

「在霍格沃茨,」鄧布利多接著說,「我們不僅教你使用魔法,還教你如何控制它。你一直以來——在不經意間,我敢肯定——使用魔法的方式既不是我們學校所教的那種,也不會為我們所容忍。你不是頭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讓魔法在手中失控的人。但是你應該知道霍格沃茨會開除學生,而且魔法部——是的,有這麼一個部門——會懲罰那些更嚴重地破壞法律的人。所有進入我們的世界的新巫師都必須接受這一點,遵守我們的法律。」

「是的,先生,」裡德爾再次說。

沒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麼;他把那些偷來的東西放回紙盒子時,臉仍舊是一片空白。等收拾完了之後,他轉過身來對鄧布利多坦率地說,「我一點錢也沒有。」

「那很容易解決,」鄧布利多從口袋裡掏出一隻皮革錢袋。「霍格沃茨設立了一個為需要購買書本和長袍的困難學生提供幫助的基金。你需要買一些二手的咒語書之類的,不過——」

「在哪兒買咒語書?」裡德爾打斷了他的話,沒有向鄧布利多道謝就接過了那隻沉沉的錢袋,現在正在仔細地檢視一枚肥大的金加隆。

「在對角巷,」鄧布利多說。「我帶了你的課本和儀器的清單。我能幫你找到每一件——」

「你要和我一起去?」裡德爾抬起頭說。

「當然,如果你——」

「我不需要你,」裡德爾說,「我習慣獨自做事,我一直是一個人逛倫敦的。怎麼才能到對角巷去——先生?」他補充了一句,盯著鄧布利多的眼睛。

哈利以為鄧布利多會堅持陪同裡德爾一塊兒去,但是他再一次吃驚了。鄧布利多把裝有清單的那個信封遞給了他,精確地告訴了他如何從孤兒院去破釜酒吧,接著他說,「你能看到它,而你身邊的麻瓜——那是不會魔法的人——卻看不到它。去找酒吧的招待員湯姆——很容易記住,你們倆名字一樣——」

裡德爾**地**了一下,彷彿想趕走一隻討厭的蒼蠅。

「你不喜歡‘湯姆’這個名字嗎?」

「有許多人都叫湯姆,」裡德爾嘟囔道。然後,彷彿壓抑不住內心的疑惑,又好像這個疑惑是不由自主地冒出來似的,他問道,「我父親也是一個巫師嗎?他也叫湯姆·裡德爾,他們告訴過我。」

「我恐怕不知道,」鄧布利多溫和地說。

「我的媽媽不可能是巫師,否則她就不會死了,「裡德爾更像是自言自語地說。」一定是他。那麼——我把所有的東西都買齊了之後——我什麼時候去這個霍格沃茨?」

「所有的細節都在信封裡的第二張羊皮紙上,」鄧布利多說。「九月一日你會從國王十字車站出發。那裡面還有一張車票。」

裡德爾點了點頭。鄧布利多站起來再次伸出了手。裡德爾握住他的手說,「我可以跟蛇說話。在我們去郊外遊玩的路上發現的——它們找到了我,它們低聲和我說話。這對一個巫師來說很正常嗎?」

哈利看得出他一直把這種最奇怪的能力壓著不提,就是想在最後給鄧布利多留下深刻的印象。

「這並不尋常,」鄧布利多猶豫了一會兒,說,「可並非從未聽說過。」

他的語氣很隨意,但目光卻好奇地在裡德爾臉上游移。他們就這麼站了一會兒,男人和男孩,彼此相互盯著對方。然後他們握著的手鬆開了;鄧布利多走到了門口。

「再見,湯姆。霍格沃茨再會。」

「我想就到此為止吧,」站在哈利身邊的白髮鄧布利多說,幾秒鐘後他們又一次失重地穿過黑暗,然後直接回到了現在的辦公室裡。

「坐下吧,」鄧布利多在哈利身邊降落。

哈利照做了,他的腦子裡還裝滿了剛才看到的東西。

「他比我更快地相信了這一點——我指的是,你告訴他說他是個巫師,」哈利說。「海格告訴我的時候,剛開始我並不相信。」

「是的,裡德爾非常樂意相信他是——用他的話說——‘特殊的’,」鄧布利多說。

「你知道嗎——當時?」哈利問。

「我當時知道自己見到的是迄今為止最危險的黑巫師嗎?」鄧布利多說,「不,我並不知道他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然而,他當時的確引起了我的興趣。回到霍格沃茨之後,我一直密切地注意著他,既然當時我已經知道他是如此的孤獨和無依無靠,不管怎樣我都本應該去為他做點什麼,而且如今我已經體會到,我應該做的那些事不單單是為了他,同樣也是為了其他人。

「他的力量,正如你聽到的,當時已經很發達了,對於一個如此年輕的巫師來說,這非常的驚人——極度的耐人尋味和不祥——他已經發現了自己有辦法控制它們,並且開始有意識地運用。而正如你看到的,這已不僅僅是典型的年輕巫師的那種隨意試驗:他已經對其他人使用了魔法,去恐嚇、去懲罰、去操縱。那隻縊死的兔子,還有被他引誘到山洞裡去的那兩個男孩和女孩,這些故事都很發人深思……‘如果我想要,就可以讓他們受傷’……」

「而且他是個蛇佬腔,」哈利插嘴說。

「是的,的確如此;一種罕見的能力,而且很容易讓人聯想到黑魔法,不過正如我們所知,偉大和善良的巫師裡也有蛇佬腔。實際上,他與蛇說話的能力並沒有令我感到不安,讓我不安的是他顯而易見的殘忍、掩飾和控制的本能。

「時間又在捉弄我們了,」鄧布利多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天空,「但在我們分別之前,我還想提醒你注意剛才那個場景裡的某些特徵,這和我們接下來的幾次會面裡要討論的問題有極大的關係。

「首先,我希望你注意到了當我提到另外一個人跟他用了同樣的名字‘湯姆’時裡德爾的反應。」

哈利點了點頭。

「任何能使他和別人產生關聯,使他變得普通的事物,他都以之為恥。即使在那時,他就希望自己與別人不同、獨特甚至是惡名昭彰。那次談話之後短短的幾年時間裡,他就拋棄了自己的名字,如你所知,創造出了‘伏地魔’這個面具,一直戴了那麼久。

「我相信你也注意到了,湯姆·裡德爾那時就已經極度的自滿、隱秘,也顯而易見的孤立。他去對角巷的時候不要幫助和陪同。他寧可一個人行動。成年之後的伏地魔也是這樣。你會聽到許多食死徒聲稱他們是他的親信,只有他們能接近他,甚至瞭解他。但是他們被騙了。伏地魔從來沒有一個朋友,而且我相信他也從來沒有想要擁有一個朋友。」

「而最後——我希望你並不是太困,注意一下這個,哈利——小時候的湯姆·裡德爾喜歡蒐集戰利品。你看到了他房間裡藏的那個盒子,專門用來存放他偷來的物品,那些都是從被他欺負的孩子那兒搶來的,都是帶有特別令人不悅的小魔法的——姑且這麼說——紀念品。記住他這個小小的嗜好,因為很大程度上,這個在今後會變得很重要。

「現在,是時候上床睡覺了。」

哈利站了起來。他走出辦公室時,目光落到了上次放馬沃羅·剛特的戒指的那個小桌子上,可是那枚戒指已經不在了。

「怎麼了,哈利?」見哈利停在那兒,鄧布利多問。

「那枚戒指不見了,」哈利環顧著四周,說,「但是我想你也許會有口琴,或者什麼別的。」

鄧布利多衝他笑了起來,他從半月形的眼鏡上方凝視著哈利。

「非常機敏,哈利,不過口琴一直都只是口琴。」

鄧布利多用高深莫測的語氣說完了那句話,然後朝他揮了揮手,哈利知道自己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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