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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嚴寒中的聖誕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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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定,」盧平說。「咒語的流行和過時就像其他所有的東西一樣。」他看著哈利的臉平靜地說,「詹姆是純血統,哈利,我向你保證他從未讓我們叫過他‘王子’。」

哈利拋開了偽裝,說,「也不是小天狼星嗎?或者你?」

「絕對不是。」

「哦。」哈利盯著爐火。「我只是覺得——嗯,他在魔藥課上給我幫了大忙,那個王子。」

「那本書有多老了,哈利?」

「我不知道,我沒有查過。」

「那麼,也許這會幫你找到一些關於王子什麼時候在霍格沃茨唸書的線索。」盧平說。

剛說完這些,芙蓉就決定模仿塞莉斯汀娜唱起了「盛滿濃烈愛情的坩堝」,大家瞥見韋斯萊夫人的臉色之後,就知道該上床睡覺去了。哈利和羅恩一路爬到了羅恩閣樓上的臥室,那兒已經為哈利添上了一張露營床。

羅恩立刻就進入了夢鄉,但是哈利在上床之前從行李箱裡翻出了他的那本《高階魔藥製備》。他翻開書頁搜尋著,終於在書的開頭找到了出版日期。這本書是差不多50年前的。他的父親和父親的朋友們50年前都還沒進霍格沃茨呢。哈利覺得很失望,把書扔回了箱子,關上了燈,翻過身去考慮狼人和斯內普、斯坦·桑帕克和混血王子,最後不太舒服地睡著了,夢裡面全是匍匐爬行的影子和被咬的孩子們的哭喊聲。

「她一定是在開玩笑……」

哈利醒來時發現一隻鼓鼓的長襪正躺在他的床尾。他戴上眼鏡朝四周看了看,小窗子完全被雪花糊住了,羅恩筆直地坐在窗前的**,正在檢視一根粗粗的金項鍊。

「那是什麼?」哈利問。

「是拉文德送的,」羅恩聽上去有點噁心。「她不會真的以為我會戴……」

哈利湊近看了看,然後大聲地笑了起來。金項鍊上搖搖晃晃的幾個字母是「我的甜心」。

「真不錯,」他說。「很漂亮。你一定要在弗雷德和喬治面前戴上它。」

「如果你告訴他們,」羅恩把那條項鍊塞到枕頭下面看不見的地方,「我——我——我就——」

「就對我結結巴巴?」哈利咧嘴笑了。「想想看,我會說嗎?」

「可她怎麼能覺得我喜歡那種東西呢?」羅恩對著空氣質問道,看上去相當震驚。

「那麼,回想一下,」哈利說。「你曾經不小心告訴過她你喜歡脖子上掛著一條寫著‘我的甜心’的項鍊拋頭露面嗎?」

「唉……我們真的沒有說過很多話,」羅恩說。「主要都是在……」

「接吻,」哈利說。

「嗯,是的,」羅恩說。他猶豫了片刻,然後說,「赫敏真的在和麥克拉根戀愛嗎?」

「我不知道,」哈利說。「他們一起去了斯拉霍恩的聚會,不過我覺得他們的進展不那麼順利。」

羅恩看上去稍稍開心了一點兒,又去深入挖掘他的長襪了。

哈利收到的禮物包括一件前面有巨大的金色飛賊花樣的毛衣,是韋斯萊夫人親手織的,雙胞胎送了一大盒韋斯萊魔法把戲商店的產品,另外還有一個聞起來發了黴的潮溼包裹,上面有個標籤寫著:「給主人,來自克利切」。

哈利盯著它。「你猜開啟這個東西安全嗎?」他問道。

「不會有任何危險的東西,我們的郵件仍在被魔法部檢查,」羅恩回答,不過他也懷疑地看著那個包裹。

「我沒想過送克利切任何東西。人們通常會送他們的家養小精靈聖誕禮物嗎?」哈利問,謹慎地捅了捅包裹。

「赫敏會的,」羅恩說。「但是在你感到內疚之前還是先看看到底是什麼吧。」

片刻之後,哈利大叫一聲跳下了他的露營床;包裹裡放了一大堆蛆。

「真不錯,」羅恩狂笑著說。「構思很棒。」

「我寧可要這些也不想要那條項鍊,」哈利說,羅恩立刻止住了笑。

當大家都坐在餐桌前準備聖誕午餐時,每個人都穿著新毛衣,除了芙蓉(顯然韋斯萊夫人不想在她身上浪費一件)和韋斯萊夫人自己,她正炫耀著一頂嶄新的深藍色女巫帽,上面小星星般的鑽石閃閃發光,另外還有一條引人注目的金項鍊。

「弗雷德和喬治送給我的!它們很漂亮吧?」

「好了,我們發現自己越來越感激你了,媽媽,現在我們自己洗襪子呢,」喬治快活地揮了揮手說。「來點防風草根,萊姆斯?」

「哈利,你的頭髮裡有一隻蛆,」金妮高興地說,身子傾斜過去把蛆摘了出來;哈利感覺脖子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而這與那隻蛆沒有任何關係。

「真可怕,」芙蓉做作地顫抖了一會兒。

「對。」羅恩說。「來點肉湯,芙蓉?」

羅恩急著幫助芙蓉,卻把盛肉湯的碟子給打翻了;比爾揮了揮魔杖,肉湯又順從地飛回了碟子。

「你和那個唐克斯一樣差勁,」芙蓉吻了比爾一下以示感謝,然後對羅恩說。「她也總是打翻——」

「我今天請了親愛的唐克斯來作客,」韋斯萊夫人不必要地重重放下胡蘿蔔,對芙蓉怒目而視。「但是她不想來。你最近和她說話了嗎,萊姆斯?」

「不,我現在和任何人聯絡得都不多,」盧平說。「但是唐克斯也要和自己的家人待在一起,是不是?」

「哼,」韋斯萊夫人說。「也許吧。實際上,我似乎記得她準備一個人過聖誕節。」

她惱火地看了盧平一眼,似乎她的兒媳婦成了芙蓉而不是唐克斯都是他的錯,但是哈利瞥了一眼正在用叉子喂比爾吃火雞的芙蓉,他覺得韋斯萊夫人又翻起了舊帳。然而他想起了關於唐克斯的一個問題,除了對守護神瞭如指掌的盧平,還有誰能給出更好的回答呢?

「唐克斯的守護神變了形,」他告訴盧平。「不管怎樣,是斯內普說的。我不知道還可以這樣。為什麼守護神會變形?」

盧平從容不迫地嚼著火雞,等到嚥下去之後他慢慢地說,「有時……一個沉重的打擊……感情的劇變……」

「它看上去塊頭很大,四隻腳,」哈利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放低了他的聲音。「嘿……該不會是——?」

「亞瑟!」韋斯萊夫人突然說。她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手按在胸口上,盯著廚房的窗戶外面。「亞瑟——是珀西!」

「什麼?」

韋斯萊先生轉過頭去。每個人都迅速地望向窗戶;金妮為了看得清楚一點都站了起來。確實是珀西·韋斯萊,他正大步穿過積雪的院子,角質架眼鏡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然而他不是一個人。

「亞瑟,他——他和部長在一起!」

再清楚不過了,那個哈利曾在《預言家日報》上見過的男人,正跟著在珀西后面,微微有些跛腳,他長了一頭濃密的灰髮,黑色的斗篷沾著點點雪花。所有人都還沒來得及說話,韋斯萊夫婦也沒來得及交換一個震驚的眼神,後門就開啟了,珀西站在那兒。

一陣令人痛苦的沉默。然後珀西生硬地說,「聖誕快樂,媽媽!」

「哦,珀西!」韋斯萊夫人說,過去讓珀西抱住了她。

魯弗斯·斯克林傑站在門口,他支著柺杖,微笑地注視著這感人的一幕。

「請原諒我們的叨擾,」他說,韋斯萊夫人轉過頭看他,微笑著擦了擦眼睛。「珀西和我正在附近——工作,你知道——於是他忍不住想過來看看你們大家。」

但是珀西並沒有和家裡其餘的人打招呼的意思。他直挺挺地站著,看起來很尷尬地盯著他們每個人的腦袋上方。韋斯萊先生、弗雷德和喬治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請進屋,請坐,部長!」韋斯萊夫人顯得有些侷促不安,她正了正自己的帽子。「來吃點兒跛(火)雞,或者來幾個圖(布)丁……我是說——」

「不,不,親愛的莫莉,」斯克林傑說。哈利猜想他進屋前從珀西那兒弄清楚了她的名字。「我不想打擾你們,要不是珀西那麼想見到你們大家,我就不會過來了……」

「哦,珀斯!」韋斯萊夫人淚汪汪地夠著吻了他一下。

「……我們只拜訪五分鐘,所以你們和珀西繼續,我去院子裡走走。不,不,我向你保證我不想打攪!不知是否有人願意帶我參觀一下你們迷人的花園……啊,那個小夥子吃完了,為什麼不陪我散散步呢?」

桌上的氣氛明顯變了。每個人的目光都在斯克林傑和哈利之間游移。沒有人相信斯克林傑不知道哈利的名字,也沒人相信部長只是恰好選中了他去陪自己逛花園,因為金妮、芙蓉和喬治的盤子也空了。

「是啊,好吧,」哈利打破了沉寂。

他並不笨;儘管斯克林傑一直說什麼他們剛巧在這附近辦公,什麼珀西想看看家裡人,其實這才是他們此行的真正原因,斯克林傑想和哈利單獨談談。

「那沒關係,」哈利說,因為他經過盧平身邊時盧平似乎要站起來。「沒關係的,」看到韋斯萊先生想張口說話,他趕緊又補充了一句。

「妙極了!」斯克林傑閃身讓哈利走出了門。「我們就繞著園子走一圈,然後我和珀西就告辭。你們大家繼續吧!」

哈利穿過院子,走向了韋斯萊家雜草叢生、白雪皚皚的花園,斯克林傑微微地跛著腳走在他的旁邊。哈利知道他曾經是傲羅辦公室的頭兒;他看上去很堅韌,臉上佈滿了戰鬥留下的傷疤,和圓頂禮帽下肥胖的福吉截然不同。

「迷人,」斯克林傑停在了花園的欄杆邊,望著積雪的草地和難以分辨的植物。「很迷人。」

哈利沒有說話。他知道斯克林傑正看著他。

「我很久以前就想見你了,」過了一會兒斯克林傑說。「你知道嗎?」

「不知道,」哈利誠實地說。

「哦,是的,很長時間了。但是鄧布利多對你呵護備至,」斯克林傑說。「正常,當然是很正常的,在你經歷了那麼多之後……特別是魔法部發生的那些事……」

他等待著哈利說些什麼,可是哈利並沒有滿足他的要求,於是他接著說,「我上任之後一直期待有個機會能和你談談,可是鄧布利多卻——正如我說的,我很理解——阻止了這件事。」

哈利只是默默地等著。

「傳聞滿天飛!」斯克林傑說。「嗯,當然我們都明白這些報道是如何被歪曲的……所有關於預言的閒言碎語……說你是‘真命天子’……」

哈利想,他們快接近斯克林傑造訪的原因了。

「……我想鄧布利多已經和你探討過這些事情了吧?」

哈利仔細地權衡著是否應該說謊。他看到地精在花壇周圍留下的小腳印和地上的一塊撕破的布,那裡是弗雷德抓地精的地方,而那隻地精現在正穿著芭蕾舞短裙被掛在聖誕樹上。最後,他決定說實話……或者是實話的一部分。

「是的,我們討論過。」

「談過了,談過了……」斯克林傑說。哈利從眼角看見斯克林傑正眯著眼看他,於是他裝作對一隻從凍住的杜鵑花下伸出腦袋的地精產生了很大的興趣。「那鄧布利多都告訴你了什麼呢,哈利?」

「對不起,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哈利說。

他努力使自己的聲音儘可能的和善,而斯克林傑再開口時語氣也很輕快友好,「哦,當然,如果這涉及到信用問題,那你就不用洩密了……不用,不用……可不管怎樣,你是不是真命天子真的很重要嗎?」

哈利仔細考慮了幾秒鐘,然後才作答。

「我不知道您是什麼意思,部長。」

「嗯,當然,對你來說那會非常重要,」斯克林傑笑著說。「但是對整個巫師社會……這都只是一種感覺,是不是?是人們相信那很重要。」

哈利沒有說話。他覺得自己隱約知道了他們談話的目的,但他不準備幫斯克林傑達到它。杜鵑花下的地精正在花的根部挖著蟲子,哈利死死地盯著它。

「你知道,人們相信你就是那個真命天子,」斯克林傑說。「他們認為你一定就是那個英雄——當然了哈利,你不管是不是真命天子都是一個英雄!你迄今為止已經面對過那個連名字都不能提的魔頭多少次了?無論如何,」他不等哈利回答繼續說道,「關鍵是,對許多人來說你就是希望的象徵,哈利。人們希望有一個人能夠,甚至是命中註定能去消滅那個連名字都不能提的魔頭——嗯,自然這可以給人們帶來鼓舞。我不禁感到,一旦你認識到了這一點,你就會把它當作,嗯,幾乎是你的義務,和魔法部站在一邊去激勵所有的人。」

那隻地精剛剛設法抓到了一條蟲子。現在正努力地拖著它,想把它從凍住的土地裡弄出來。哈利沉默了許久,斯克林傑看了看哈利,又看了看地精,說,「有趣的小傢伙,是不是?但是你想說的是什麼,哈利?」

「我不是很清楚您到底想要什麼,」哈利慢慢地說,「‘和魔法部站在一邊’……這是什麼意思?」

「哦,嗯,其實根本沒有什麼負擔,我向你保證,」斯克林傑說。「打個比方,如果你時不時地進出魔法部的話,就能給人一個正面的印象。當然了,你在那裡的時候,會有充分的機會和我的繼任者高文·羅巴茲接觸,他是現任傲羅辦公室的主管。多洛雷斯·烏姆裡奇跟我說過你希望將來能成為一名傲羅。嗯,那是很容易安排的——」

哈利感覺到憤怒在他胃的深處翻騰:這麼說烏姆裡奇還留在魔法部,是不是?

「所以從根本上,」哈利使他的聲音聽上去像是要理清幾個事實,「你是希望給人們留下我為魔法部效力的印象?」

「如果他們覺得你更多地參與了我們的工作,每個人都會為之一振的,哈利,」見哈利這麼快就明白了,斯克林傑聽上去鬆了口一氣。「‘真命天子’,你知道……都是為了給人們帶去希望,讓他們覺得激動人心的事情正在發生……」

「可是如果我一直進出魔法部,」哈利仍盡力保持語氣的友好,「那我看上去豈不像是贊同魔法部的一切決定了?」

「嗯,」斯克林傑皺了皺眉,「嗯,是的,那也是一部分我們想要你——」

「不,我認為那不會有用的,」哈利愉快地說。「你瞧,我並不喜歡魔法部現在正在做的一些事情。比如說逮捕斯坦·桑帕克。」

斯克林傑沉默了一會兒,但是臉上的表情更嚴峻了。

「我並不期望你能理解,」他已經不能像哈利那樣把聲音裡的憤怒掩蓋下來,「現在是危險時期,必須採取某些措施。你才十六歲——」

「鄧布利多遠遠不止十六歲了,他也不認為斯坦應該被關進阿茲卡班,」哈利說。「你在讓斯坦做替罪羊,正如想拿我去做你的吉祥物一樣!」

他們長久、堅定地對視著。最後斯克林傑不再假裝友善了,他開口說,「我明白了。你更喜歡——就像你的英雄鄧布利多——與魔法部分離開來?」

「我不想被利用,」哈利說。

「有人會說被魔法部利用是你的責任!」

「是啊,但是另一些人會說在把人投進監獄之前檢查他們是不是真正的食死徒是你的責任!」他的火氣上來了。「你正在重蹈巴蒂·克勞奇的覆轍。你們這些人,從來都是一筆糊塗帳,是不是?福吉在的時候,人們在他的鼻子底下被謀殺了,他卻還要粉飾太平,而你在的時候,又把無辜的人投入監獄,還假裝有什麼真命天子為你效力!」

「這麼說你不是那個真命天子?」斯克林傑說。

「我記得你說過那個反正不重要吧?」哈利苦笑了一聲,「對你來說不重要,總之。」

「我不該說那個,」斯克林傑馬上說。「有些欠妥——」

「不,那是真心話,」哈利說。「你對我說的唯一一句真心話!你不關心我的死活,你關心的是我能讓人們相信你將要贏得同伏地魔的戰爭。我沒有忘記,部長……」

他舉起右拳,冰冷的手背上烏姆裡奇強迫他刻下的疤痕有些發白,上面寫著:我不可以說謊。

「我不記得去年我說伏地魔回來的時候你曾跑出來為我辯護。去年魔法部對和我結盟似乎沒有那麼熱情。」

他們站在那兒,和地面一樣冷冰冰的。那隻地精終於拔出了蟲子,正靠在杜鵑花叢最下面的枝條上快活地吮吸著它的美餐。

「鄧布利多想要幹什麼?」斯克林傑唐突地問。「他不在學校的時候去了哪兒?」

「不知道,」哈利說。

「就算你知道也不會告訴我,」斯克林傑說,「是吧?」

「對,我不會。」

「好吧,那麼,我倒要看看是不是通過別的途徑也瞭解不到。」

「你可以試試,」哈利冷淡地說。「可是你看上去比福吉聰明,我還以為你從福吉身上吸取了教訓。他曾試圖干涉霍格沃茨。你也許注意到了,他已經不再是部長,而鄧布利多卻還是校長。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去幹擾鄧布利多。」

一陣長時間的沉默。

「唉,很明顯他對你的塑造很出色,」斯克林傑金屬框眼鏡後面的眼睛顯得冷漠而嚴厲,「你從頭到腳都是鄧布利多的人,是不是,波特?」

「是的。」哈利說。「很高興我們終於把話說開了。」

他轉過身背對著魔法部部長,大步朝屋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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