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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自古最苦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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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齡不以為意道,「理他做什麼,他是個呆子,日日在學裡同人打架,每回挑事兒的是他,打敗仗的也是他,近來正鬧著要請師傅學拳腳功夫呢,大老爺也拿他沒法子,就這麼胡打海摔的由他去鬧罷了,回頭自有大太太收拾他。」

幾人往前走著,芳瑕越走越慢,最後竟拖拖拉拉站住了腳,毋望低頭看她,遲疑道,「怎麼了,可是有事麼?」

芳瑕小聲道,「貞嫂子才死,我害怕。」

芳齡嗤道,「怕什麼!從前看著你挺大的膽,每每說人不中用,如今怎麼樣呢,白給人打嘴!」

吳氏道,「那便繞著走罷,還走太華亭。」

芳齡不依,蹙起眉道,「眼看到了還去繞一圈作什麼!你平常和她井水不犯河水,有什麼好怕的!」

芳瑕驚恐道,「她平日可罵你,你敢走麼?」

芳齡昂了昂頭,朗聲道,「我素來不曾得罪她,她不過罵大哥哥時順帶連我一同罵罷了,我不與她計較,她一個罵人的反倒與我計較不成?真是沒了王法!」說著舉步就走,毋望安撫了芳瑕,幾人將她護在中間往聚豐園方向去。

今兒是陰曆十六,月亮又大又圓,照著這朗朗乾坤,的確沒有什麼可怕的,況人又多,經過慎言的園子是,毋望不由自主又往裡看一眼,簷下掛起了白燈籠,被風一吹搖搖晃晃,沒有弔喪的人,偶爾有幾個小丫頭進出,做法事的人也走了,只剩一個唸經的和尚。突然裡頭傳來了哭喪的聲音,把幾人結實唬了一跳,芳齡扯扯毋望,忙加快了步子穿過去,回到銀鉤別苑才大大喘了口氣。

丫頭們伺候著洗漱了,吳氏又坐著說了會子話,看夜深了也回房安置去了。毋望房裡是黃花梨的六尺架子床,三人睡在一頭並不擠,各自空開一些,一人拿扇子扇風三人都涼快,芳瑕怕鬼睡中間,兩邊姐姐輪流打扇子,橫豎輪不著她,笑著惹惹這個,逗逗那個,一會兒乏了就睡著了。

丫頭放了帳子退了出去,毋望有些昏昏欲睡,芳齡叫了她一聲,忽然道,「你可知我許了人家?」

毋望激靈了一下,緩緩道,「我聽三哥哥說了。」

芳齡懨懨道,「想必你也聽說那人專死老婆了罷!嫁給那人我是極不願意的,倒不是怕死,我只不願與人做填房罷了。」

芳齡的話叫毋望覺得很意外,她何嘗那樣有主見了?以往丫頭給她梳頭,手重弄疼了她都不敢說的,長大了倒有氣魄了。

「姐姐定同我想的一樣罷?」芳齡撐起肘看著毋望,目光灼灼。「我但凡有法子就出去了,何苦在這宅門裡給人當還情的工具!唯只怕我走了他們為難姨娘,儒哥兒還小,說不上話,我如今左右為難。」

毋望是何等的玲瓏剔透,芳齡才一齣口她便知道,這樣的一腔豪情壯志全是為了那位學裡的先生,於是道,「他可願與你天涯海角?」

芳齡一愣,半晌囁嚅道,「你都知道了麼?我的一廂情願罷了,也不知人家是什麼心思……」

果然是單相思,自古最苦情啊!毋望緩緩道,「你何不問了他再作打算?他若有心,你便叫他請了媒人來提親,張家尚未下定,你還有一線生機,若此刻猶豫不決,等張家的聘禮一到,你不嫁也得嫁了。」

芳齡的眸子在燈下流光溢彩,喜道,「我就知道該與姐姐說的,芳瑕是個傻子,你要同她說,她雲山霧罩的沒一句準話……你是未見過他,他長得真是好,高高的個兒,挺拔得如松一般,說話聲音低低的,極和氣,比家裡的幾位哥哥不知強出多少去。」

毋望想起慎篤暴跳如雷的樣子來,不由笑道,「仔細叫三哥哥聽見了打你。」

芳齡紅了紅臉,吶吶道,「好姐姐,我只與你說,你千萬替我擔待!我明日就去找他,只是也無十分的把握,我看他若即若離的看不透他到底是否對我有意,我怕同他說了,人家半點意思皆無,那我豈不討個沒臉麼。」

毋望道,「你可是真心喜歡他?」

芳齡扭捏道,「我自然是真心的。」

「那便去試試罷,成與不成且看你的造化了,若成了最好,若不成,無非再不去學裡,終生不見罷了,旁人又不會知道,你怕什麼。」毋望喃喃道,「趁著男未婚女未嫁,莫負了大好時光罷。」

芳齡若有所思,道,「姐姐說得極是,若裴先生也這樣想,那真是叫我得嘗所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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