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的事你就不要管了。」我摸著肚子,「爸爸心裡有分寸的。」
小公主思量了會兒,勉強嘟嘴道:「那好吧……」
說話間,冷墨淵已經將宮醉柳全部探查了一邊,臉色黑成了鍋底。
倒是宮醉柳,原本估計是想用這個理由藉機逃走的,沒想到會被小公主拆穿。
此刻見到冷墨淵那張黑臉,倒是淡定起來了。「大人該明白融魂是什麼。我死了,凌璇璣可就真的死了!」
她一向是個跋扈的主,現在想到這個,又想起以往那些年被凌璇璣欺辱過的畫面,卻是說不出的高興,連眼角都不自覺的帶著得意的笑。
冷墨淵惱怒,手上的力度加重,宮醉柳的表情瞬間變得扭曲起來。
「大人……璇璣……凌璇璣的魂魄……」她艱難的開口提醒冷墨淵這件事。
冷墨淵冷哼一聲:「璇璣若是知道她的魂魄被你這般糟蹋,恐怕早就自|焚了!」
「本座一恨鬼算計,二恨鬼威脅,你倒是都佔了!」冷墨淵惱怒的將宮醉柳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宮醉柳驚恐的望著他,顫抖著提醒道:「大人……凌璇璣的魂魄與我已融為一體……一體!我死她死!大人……她救了您……」
「所以本座不會讓她死!」冷墨淵惱怒,抬手默唸了什麼,手上居然冒出一團赤紅色的火焰下。
小公主好奇了起來:「誒,這不是爸爸的鬼火……」
我與小公主都認不認識這個東西,倒是宮醉柳,震驚又愕然的吐出了那火焰的名字:「紅蓮火……」
「確切來說,是璇璣的本命紅蓮火。」冷墨淵冷聲提醒著,「融魂是麼?」他輕蔑的瞧著宮醉柳,「本命火不會傷到璇璣,倒是你的元神,能燒的乾乾淨淨!本座倒要看看,將你的元神燒了後,你還怎麼融魂!」
宮醉柳驚恐的轉身就想要逃,冷墨淵抬手將手上的紅蓮火朝她那裡丟出。
在他的鬼氣控制下,那赤紅色的火焰將宮醉柳團團圍住。宮醉柳無處可逃,被紅蓮火逐漸吞噬。
伴隨著她撕心裂肺的慘叫聲,我都不忍心的別過了頭去。
忽然,她大喊了一聲我的名字:「花姒!」
我下意識的看向她,只見她的身上已經被鬼火燒的每一處好的了,面容也不知道為何干枯了下去。她拼命的想要從火焰中逃出來,死死瞪大了眼睛望著我。
「花姒……凌璇璣……凌璇璣!不想死你就殺了她!別讓她復活!殺了她——啊——」
她還想再說什麼,可是冷墨淵加大了火勢,瞬間她就再次被吞噬了。
「別聽她胡說。」冷墨淵給我設下了一道隔音的結界,站到我身前用自己的身子幫我擋住了視線。
我抬頭望向他,他正出神的不知道想著什麼。
小公主迷茫的問我:「媽媽,她的話什麼意思呀?」
「媽媽也不知道……」我無奈道。
小公主想了想,道:「媽媽別怕,我先幫你殺了她就好了!」
「寶寶。」我還沒開口,冷墨淵先一步喊住了小公主:「別胡說,那是爸爸的朋友。」
小公主撅嘴:「可是我不喜歡她。」
冷墨淵無奈,伸手想要摸摸小公主,卻被小公主拒絕了:「不要爸爸抱!哼!」
她重重的哼了一聲,轉身一閉眼就跑去睡覺了,弄得冷墨淵那叫一個無奈。
我的眼角瞥過他身後,宮醉柳已經死了。赤紅色的火焰之中,倒是有什麼在躍動著。
我好奇的望著那裡,有種感覺,那就是凌璇璣的殘魂!
冷墨淵注意到我的視線也轉過身去,看到那抹光亮,不自覺的露出一抹笑意。
他捲起一道鬼氣將那東西包裹住送回手中,臉上滿是喜悅之情。
那果然是凌璇璣的殘魂。
我的心裡閃過失落與難受,發現自己居然是這麼的不想要凌璇璣復活。
也許是注意到了我過於的安靜,冷墨淵臉上的喜悅逐漸被尷尬與為難代替。
「姒姒,這是璇璣的殘魂。」他將握著那道殘魂的手伸到我面前,一副坦白從寬的模樣。
我瞧了眼,仍舊是有些不高興。但轉念一想,換了是我,救命恩人有殘魂留下,我也會很高興的,只能應了一聲:「哦……」
冷墨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我,思考了好一番後才道:「姒姒……璇璣……我……總之現在我心裡只有你和孩子!」
他有些窘迫,別看平時油腔滑調的,認真起來,他其實也有些彷徨的。
大概是這隻鬼的一生,都從來沒在情感之上認真過吧。
我心裡一下子也沒那麼生氣了,問道:「那接下來怎麼辦?她能復活嗎?」
「能。」他回答的很肯定,怕我不高興,又忙解釋道:「不是我復活她!是齊天!他可以!」
「他怎麼復活?」掌管生死的不是冥界麼?
「可以讓他把璇璣的魂魄養全,之後再由冥界送入輪迴。這樣算是復活,也算是重新投胎了!」他略有些慌亂的給我解釋著,拼命的想打消我對他心裡仍有凌璇璣的疑慮。
我是那麼小心眼的人嘛?
「那就去找齊天吧。」我道。
他一愣,居然還有點不敢相信:「真的?你願意讓璇璣復活?」
其實是不願意的……
可是……
我在心裡嘆了口氣,道:「如果換了我,別人為了救我而死,能復活總歸還是想要她復活的。」
頓了頓,又有些不甘心,補充道:「但你以後不許去見她!不準想著她!」
「好!」冷墨淵爽快的答應了,「你放心,交給齊天后,只要璇璣能順利投胎找個好人家,我就什麼也不管!凡塵一世之後,她再入輪迴,是好是壞,我也絕不過問!」
「她怎麼還要投胎?不是復活嗎?」我不解的問道。
冷墨淵解釋道:「她的殘魂不全,只有這麼一點點,只能等慢慢養全。而這麼點殘魂是無法儲存修為的,與其做一隻沒有思考能力的小鬼,還不如去人間投胎了。」
「那她以後會是凡人嗎?」我問。
冷墨淵想了想,點了點頭:「大概是。成為一個普通的活人也好,沒了凌家拖累她。就是第一世陰氣會重些,我到時候讓紅鬼去盯個幾十年,保護她到壽終。」
還說好的不過問呢……
我撇撇嘴,冷墨淵低頭啄了我一口:「好啦姒姒,不要生氣啦!就算我不說,紅鬼也會打聽過去暗中保護的,璇璣是他唯一的親人。大不了到時候有什麼事,我都讓她去找我大嫂還不行?而且第二世陰氣就該散了,到時候紅鬼也就不用跟著了。」
這還差不多……
我勉勉強強同意了,冷墨淵為了表示他絕不會暗箱操作些什麼,帶著我一起去了清虛觀。
齊天正趴在沙發上吃著小蛋糕、看著肥皂劇。冷墨淵不客氣的上前給我端了盤小蛋糕,齊天舔了舔嘴邊的奶油,問道:「你們怎麼來啦?」
「讓你養個魂魄。」冷墨淵如實道。
「誰?」齊天好奇的拎起了他的手,盯著冷墨淵的拳頭看了會兒,微微詫異:「凌璇璣?」說完又忙看向了我,生怕自己多嘴了。
我點頭:「就是凌璇璣,我和墨淵想要你把她的這道殘魂養全。」
齊天看我的眼神一下子像是在看弱智。
他一個勁的給我使眼色,分明是想要我阻止冷墨淵的這個想法。
奈何我不接茬,他只能走上前來低聲提醒道:「這可是冷墨淵前妻!」
「我知道。」我也不想嘛,可是又不能那麼自私。再說這也不是我聖母病犯了,要是我和冷墨淵換過來,他恐怕也是一樣的。即使不願意那人復活,也還是會同意。
如果凌璇璣不復活,那她就永遠都是冷墨淵心上的一根刺。時間越久,這根刺紮根就扎的越深。
即使我成為了他的冥後,想起我的頭銜,甚至是隻單單看到一抹紅色,冷墨淵都會想起冷墨淵。
他還會想起那道被他封存起來的凌璇璣殘魂,會想到是我不願意復活她。
這樣的想法積累多了,他也許就會覺得我不夠理解他。這樣一來,我們之間的裂痕一定會逐漸增加的。
與其到時候大吵一架再復活凌璇璣,倒不如現在就做了。
這樣也算是早日幫冷墨淵了卻了一樁心事,讓他可以安心的忘記凌璇璣。
齊天鄭重的問了我三遍是不是真的要復活凌璇璣,我點頭。
「你沒救了!」他嫌棄道,轉身出去了。
沒一會兒,他抱著一盆多肉植物回來了,往桌上一放。
「觀裡的孩子最近都愛養這種盆栽,我隨手挑了盆。」他對冷墨淵道。
這語氣,怎麼買骨灰盒一樣?
冷墨淵頷首會意,抬手將凌璇璣的那道殘魂小心翼翼的放入了那盆栽中的植物中。
他想要用自己的鬼氣包裹住凌璇璣的殘魂,動作一頓,又放棄了,轉頭對齊天道:「你來設個保護結界。」
「你自己的鬼氣不行麼?」齊天一看就是犯懶,躺在豪華沙發上眼皮一動不想動。
冷墨淵抬手擁住了我:「本座的鬼氣是要用來保護姒姒和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