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齊天嫌棄的剜了冷墨淵一眼,抬手在容納了凌璇璣魂魄的盆栽上輕輕畫著什麼。
我看的出是一道很複雜的陣法,冷墨淵一眼不眨的盯著他畫,就怕齊天揹著他偷工減料。
畫完,齊天拍了拍手,問冷墨淵:「滿意不?」
冷墨淵故作高冷與不關心,勉強道:「尚可。」
「哼!」齊天給了個大白眼。
他將盆栽搬到一邊的窗臺上,那裡有著另一盆盆栽,開著一朵不知名的小花。
裡面有非常微弱的魂魄氣息傳來,我好奇的問道:「那裡也有一個人的殘魂嗎?」
齊天瞧了眼,點頭:「嗯,一個傻小子。」
「明明是個妄圖篡天改命的螻蟻!」冷墨淵不屑道。
「傻小子是被騙了好嗎?我護著他,他逆什麼天!」齊天不服。
「那也是妄圖改命!」冷墨淵道。
我被他們說的更加迷茫了,忍不住問道:「到底是誰呀?」
「一個叫藍天佑的活人罷了,不必記住。」冷墨淵說完還特地囑咐了我一句。
估計是有什麼大仇的,不然他不會這樣,我也沒在問下去。
倒是齊天,抱著凌璇璣那盆多肉,思考了半天后,面色沉重道:「不然,等這兩盆魂魄都養全了,送他們一起去投胎,讓他們做對夫妻怎麼樣?一個缺根筋,一個愣頭青,挺搭的……」
「你敢!」他還沒說完就被冷墨淵喝止了。
齊天壞壞一笑,示意他看向我:「又不給姒姒配,你急眼什麼?」
這貨一看就是在挑撥離間!
我心裡倒沒什麼。
冷墨淵那麼不喜歡那個叫藍天佑的,齊天說把凌璇璣和藍天佑湊一對,冷墨淵能忍住沒揍齊天那都能算是真愛了。
反而是冷墨淵,被齊天這麼一提醒,倒是略有些慌張的來跟我解釋了:「姒姒,我不是有私心!我就是……就是不喜歡藍天佑那小子!」
「我知道。」瞧著這樣的他,我總是忍不住的想笑。
他眼中閃過一道詫異,隨即釋然,緊緊抱了我一下,略有幾分喟嘆:「姒姒……怎麼能有你這麼善解人意的人!真好!」
齊天繼續挑撥是非:「姒姒善解人意,你就善三心兩意?姒姒,我跟你說,這隻鬼的爛桃花可多了呢!」
「你閉嘴!」冷墨淵吼了他一句,要不是雙手都抱著我,他估計都要去跟齊天打起來了。
齊天賞了個大白眼,單手來回拋著凌璇璣的多肉,就怕不能拉起冷墨淵的仇恨,好在挑撥我和冷墨淵。
也不知道老天爺這都是些什麼惡趣味。
趁著他們倆打起來之前,我拉著冷墨淵走了。
在別墅過了幾天,我們回到了陰間。
一回冥宮,白焰就衝了過來。他歪頭朝我看了半天,一笑:「是真的阿姨!」
「喊二嬸。」冷墨淵在後頭糾正著。
白焰嘟了下小嘴吧,瞧瞧冷墨淵,又瞧瞧我,朝我走了兩步,問道:「那你會死嗎?」
「胡說什麼!」冷墨淵立刻打斷了這孩子。
白焰撇撇嘴,低聲道:「可是二嬸死了啊……」
他心裡的二嬸,果然只有凌璇璣吧……
「上次回來的只是二嬸的一點點魂魄……」他又道。
冷墨淵的眉頭抽搐了一下,問白焰:「你說什麼?」
「沒說什麼呀……」白焰純真的望著他。
「你說你知道上次的二嬸是假的?」冷墨淵已經開始默默咬牙了。
「是真噠啊……」白焰懵懵懂懂,「那真噠是二嬸的魂魄嘛……」
冷墨淵有些無語,又問:「回來的只有一點點魂魄,你怎麼不告訴二叔?」
「二叔又沒有問。」
冷墨淵吃癟。
我不厚道的笑出了聲來。白焰這孩子純真的真是讓人沒有辦法。
瞧見白焰還望著我,那可愛的小模樣,簡直要萌化我了。
我蹲下身來儘量與他平視,問道:「阿姨臉上有東西嗎?」
他有些猶豫:「那我叫你二嬸,你可以不要死嗎?」
這傻孩子,估計是被凌璇璣的死繞住了。因為凌璇璣是二嬸,凌璇璣死了,所以二嬸死了。
我微微一笑:「我不會死的。」
「二嬸!」白焰開心叫了人,還跟著我伸出小拇指來:「我們拉鉤,你不能死!」
「好,不死!」我笑著跟他拉了勾,小傢伙認真的模樣讓我忍俊不禁。
我們家小公主出生後,也一定會是個這麼可愛的孩子呢!
我愈發的期待起來了。
白焰歡歡喜喜的走了。
幾日之後,冷墨淵站在凌璇璣居住過的寢宮前注視了好久之後,將這座寢宮慢慢沉入了冥宮地底。
宏偉的宮殿消失在地平線上,這裡變成了一塊平整的土地,彷彿那座宮殿從來都沒有存在過一樣。
冷墨淵又將那裡變成了個大坑,引入了冥河水,變成了一灘湖泊。
冥河夜祭言坐在岸邊的一塊石頭上,眯眼看著我,看的我發毛。
「你……你幹嘛?」我問。
「我在想墨淵是怎麼收心的。」他道。
感覺後面不會是什麼好話,我轉身就想要走,卻被他喊住了:「你身上有很奇怪的氣息。」
我一愣。
他又細細打量著我,微微皺眉:「你去問問白焰吧,他應該比我看的清楚。」
這是冷墨淵家長輩,犯不著騙我,我忙去白焰的寢宮找他了。可是照顧他的侍女卻說他出去抓鬼了。
冷墨淵有急事出冥宮去了。
冷墨寒一直都在閉關,慕紫瞳上次出來看過我之後,又回去和他一起閉關了,我也沒有辦法找到他們。
我想了想,覺得還是在冥宮等白焰回來最安全。
冷墨淵不在,我也不敢一個人出冥宮。而且,一個人去找白焰的話,路上萬一有個好歹,即使是有護衛,也不一定應付的過來。
打定了主意,我便沒再出去。讓紅鬼去派鬼分別通知了冷墨淵和白焰一聲,讓他們早點回來。
等待的時間異常漫長,我在寢宮裡努力感應著自己身上的氣息,除了我自己的,就只有小公主的了。
這很正常吧……
可夜祭言比冷墨淵還老,他的話還是很有可信度的。
躺在床上思考著這件事,不知道怎麼了,我竟然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花姒……」
遠遠的,我似乎聽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我本不想理會,可是夜祭言的話驀然在我腦海中重現,我又順著那聲音追去。
「花姒……」
那聲音再次想起,我聽見卻是一驚。那居然是白依依的聲音!
往前走了兩步,果然,白依依就站在這片霧靄濛濛的世界中。
見到我,她露出一抹笑來,讓我沒來由的打了個寒顫。
她不是死了嗎?
灰飛煙滅!
怎麼可能會在這裡?
我知道我在夢中,但我能清楚的分辨出眼前的白依依絕不是我自己做夢想象出來的!
是她!
真的是她!
「你……」我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你怎麼會在這裡?」難道灰飛煙滅後,還有一個我們誰都不知道的世界?
我正胡思亂想著,白依依卻詭異的笑道:「我在等你。」
等我死嗎?
我沒來由的想起那天進冥宮時,白焰一個勁的要我答應別死。
望著白依依,我不敢隨便應聲,只是感覺很不舒服,非常的想要離開這裡。
然而,卻發現身子動不了了。
「放開我!」我怒斥道。
白依依神秘莫測的笑著:「不是我。」
「不是你是誰!」我才不信!
她示意我看向一處,我望過去,居然是凌璇璣!
「宮醉柳?」我震驚。
她不是也死了嗎!
「不,她是真正的凌璇璣!」白依依糾正道。
她的殘魂不是應該被養在齊天那裡麼?
我不解,細細打量著那面無表情望著我的凌璇璣,察覺不到她的氣息,慢慢意識到了什麼。
身體還不能動,但這不是我真正的肉身,我可以試著擺脫。
尋陌後來又來我的夢境作死的騷擾過我,被冷墨淵發現差點打死。為了活命,他教過我一些在夢境中可以使用的法術。
小時候我經常做噩夢,即使夢的內容忘記了,那種驚恐的感覺我至今都記得。
跟尋陌學這個,本來只是為了解除我被噩夢困擾的事,如今卻沒想到有了更大的用處。
我照著這隻夢妖教我的法術渙散了自己的身體,白依依詫異了一下,她馬上要去尋找我的身影,我一句先一步在凌璇璣身後重新凝聚好了身形。
白依依更加詫異,我一把抓住凌璇璣的身子,灌入一道強勁的法力。
凌璇璣的身子如同水面般泛起波瀾,隨著我的陰氣不斷加大,終於消散在了原處。
果然不出我所料,她不過就是個幻象!
白依依眼神冰冷了幾分,我再次看向她,她的氣息微微弱了些,凌璇璣的幻象是她製造出來的!
「你究竟想幹什麼?」我質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