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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老爺越想越怕,顧不得脖子疼痛,開口道:「叫郭管事把我那黃銅小匣兒取來。」小圓忙上前道:「爹,郭管事扭了腰,我叫他歇著去了。」
郭管事方才還來過,哪裡是扭了腰的模樣,程幕天疑惑地望了小圓一眼,卻未出聲。
程老爺是想把他私藏的那幾個莊子鋪子取來向兒子兒媳示好,見郭管事不在,只得暫且擱下,又見他們還侍立在床前,忙趕他們回去歇著。程幕天本是想守在床頭寸步不離作孝子的,但又好奇郭管事,便告了聲罪,帶著小圓出來。
小圓亦是急著和程幕天通通氣兒,不待他開口相問,就把郭管事私置產業,被她打了板子賣出去的事一五一十講了一遍,「郭管事想害咱們呢,爹為甚麼叫我們洗兒,就是他出的主意。」
她才講完,就見程幕天的臉色如同大晴天裡突然飄來一團烏雲,瞬間陰晴不定,她忙把目光挪開了去,心想,這事兒怨不得二郎生氣,確是自己太魯莽,郭管事是爹跟前的人,趁爹病重就動他,那是不孝,若爹被此事氣得愈發病重,那自己可就是犯下大錯了,她越想越忐忑不安,偷偷把程幕天又看了兩眼,小心翼翼道:「我不是故意想氣爹,實在是覺著,如果他醒來,必要護著郭管事的,那時再辦此事可就難了。你想想,若爹跟前有個挑撥他與咱們關係的惡僕,那我們今後的日子還是不好過。」
一向棉花裡還要藏根針的小圓會介意公爹跟前有個挑撥離間的惡僕?恐怕就算程老爺生龍活虎,她也有千百種手段來將此人除去,她之所以這樣急,是怕錯失了這樣大好的奪權時機,畢竟程老爺終有痊癒的一日,難保不會再娶個管家的女人回來,這叫先下手為強,先剪了他的左右手,再換了整個前院的下人,等到他氣惱時,程家已是變了天了。
程幕天的拳頭在袖子裡攥了松,鬆了又攥,很想罵小圓一句不孝,但想起自她進門,除了受委屈,就沒跟著自己過一天舒心日子,那話就有些罵不出口。
小圓見程幕天始終虎著臉不言不語,心中愈發惶恐,生怕因此影響了夫妻二人的關係,忙去拉他的袖子道:「二郎,是我錯了,我這就去向爹認錯,若是他不原諒我,我就跪在他床前不起來。」
程幕天一把甩開她的手,「一個婦道人家,甚麼事都愛衝在前頭,你再有錯也有男人擋著,輪不到你出頭。」說完他見小圓的眼圈紅了,還以為她是委屈的,忙緩了口氣又道:「回去歇著罷,記著,此事你一概不知,都是我所為,若爹要打我,你別攔著,也莫要說漏了嘴。」
小圓有些驚詫地望著他的背影,二郎不責怪我不孝,反而要一力承擔?採蓮輕輕走到她身旁,「少夫人,少爺比那些好手好腳的還可靠些。」小圓再也忍不住,站在院子裡就哭起來:「傻官人,你是男人就非要出頭麼,要是再讓爹打個稀爛可怎麼辦。」
採蓮笑著安慰她道:「少夫人你是關心則亂,你忘了老爺如今的處境了?他再生氣也不會責怪少爺半分。」
小圓聞言稍稍放心,扶著她的手一步一回頭地走到自己房中,托腮想起和程幕天的點點滴滴,彷彿每次自己捅了簍子,他都是一邊講著不中聽的話,一邊忙著把事情往自己肩上抗,叫人又氣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