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哥卻不肯走。賴在她跟前。非要留下週夫子。程幕天把科考做官地名聲與他講了一遍。哄他道:「有礙你前程地。留他作甚麼。爹改日與你請個好地。」午哥卻道:「我不要甚麼科舉。習兩個字便得。爹還把周先生請回來。」程幕天見他執迷不悟。還口出厭學之言。氣得又欲動粗。小圓忙抓住他高舉地巴掌。哄午哥道:「兒子。你不是可憐周夫子家沒飯吃麼。娘助他到街上開個館。如何?他在外頭多收幾個學生。賺得怕是比在咱們家還多些。」午哥勉強點了點頭。看著她取了開館地錢送去給周夫子。這才放心去玩耍。
子收到錢。馬上來謝她。道:「不瞞少夫人。臨安我下去了。開館也收不到學生。我打算帶著妻兒到泉州去。這錢恐怕暫時還不了了。不過少夫人放心……」小圓擺手止住他地客氣話。笑道:「這是午哥地一番心意。當是謝師禮罷。泉州是個好地方。周先生在那裡必有一番作為地。咱們家隔天就有船過去。先生若不嫌棄。我就同船老大講一聲。」
周夫子喜出望外。連聲謝過。又取出一個包袱來。道:「這是我娘子趕著做地幾個綠荷包子。她自覺給少夫人丟了臉面。不好意思來見少夫人。便叫我拿這個來賠罪。」他神情哀慼。卻無半點悔意。頓了頓又道:「她那樣地女子漂若浮萍。全是身不由己。還懇請少夫人莫要怪她。」小圓緩緩點頭。接了綠荷包子。望著他轉身離去。長長嘆了口氣。
她曉得程幕天必是不會待見這幾個包子,便只裝了一盤子,給午哥送去。午哥正在頑積木,見孃親送包子來,忙接過餘大嫂遞來的溼巾子胡亂擦了擦手,抓起一個就啃,邊啃邊問:「娘,新先生請了沒?」小圓點了點他的額頭,笑罵:「還道你有多講情誼,原來是個轉頭就忘的,周夫子才走,你就惦念著下一個了。」午哥不以為然道:「他已有了好去處,我為甚麼還要擔心,和新先生套套近乎才是真的。」
小圓愣了愣,突然抓起本冊子打他的肩膀,罵道:「先生是用來給你套近乎的,嗯?」午哥忙丟了包子來奪冊子,慌道:「那是爹給我畫的,莫要打壞了。」程幕天正走到門口,聽見他這話,滿意點頭,這小子,倒還曉得珍惜父翁的勞動成果。
午哥還記得今天捱過打,見他進來,猛地起身站好,小身板挺得溜直。小圓被逗笑起來,輕輕用手捅了捅他的小肚子,午哥反應過來,忙慌手慌腳上前行禮,嘻嘻笑道:「光顧著站直,忘了作揖了,爹勿怪,勿怪。」
程幕天被他氣到沒脾氣,一把將他拎到桌前,丟了張單子過去,道:「這上頭都是有名望的先生,你自己挑一個罷。」小圓見午哥瞅著那張紙愁眉苦臉,捂嘴暗笑,程幕天擺明了是要逼著他再認幾個字,偏尋了這麼個名目。程幕天也是忍著笑,丟下還在努力辨認先生名字的午哥,悄悄拉了小圓出來,去正經商量新先生的人選。
這突然辭去了先生,可要上哪裡再找?好在上回甄選出的名單尚在,他們按著後頭的簡介挑出了五個,由程幕天明察暗訪,最終選定了一位德才兼備的袁夫子。這位袁夫子三十出頭,儀表倒是堂堂,卻還未曾娶妻,小圓揹著人悄悄問程幕天:「不會又有甚麼隱情罷,你看準了再奉上束脩,免得又出周夫子事件。」程幕天笑道:「他久試不中,這才把親事拖了下來。」宋人風氣,多為先立業,再成家,男子為了科考,拖到二十六、七歲才成親的是常事,因此這位袁夫子雖然年紀大了些,倒也說得過去。
小圓放下心來,照著周夫子的例,每月付他一貫錢,剩下的年底結清,又命人重新粉刷周夫子住過的屋子,收拾妥當給他住。她暗中觀察了幾日,這位袁夫子教課也十分地認真,且因無家室之累,反倒有更多地時間為孩子們答解惑,頗受他們的歡迎,她的一顆心,這才真正放了下來。
午哥和喜哥上午認字背書,下午去健身強體館練拳,雨娘和程四娘跟著讀書半日,下午則各自回家學女工,這四個大的不消小圓操心,只負責課間送去點心便可,小兒子辰哥又極乖巧,不似他哥哥那般頑皮,她每日里算算帳,處理處理雜事,就再無甚麼事可做,竟在家閒得無聊起來,以至於採蓮提醒她要為程三娘備催生禮時,她差點歡呼雀躍起來——終於有事情可做了。
除了準備那些慣常事物,她又把李五娘送給她的兩張「待產必備」翻了出來,擱到銀盆裡去。採蓮笑道:「少夫人,三娘子哪裡有錢買那麼些藥材,你不如好事做到底,直接照著單子把物什備齊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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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8點還有一章。某昧時只有1k,每天7k字,實在沒有空碼存稿,哀嘆一聲下繼續碼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