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自己才被鍾睿從那漫長到幾乎要海枯石爛的的空窗期中拯救出來沒多久,她是死活也按不下這門鈴。
只能自欺欺人地看向徐招娣,「你是不是又看錯了?明庭酒店是我們酒店的死對頭,他就算要開房,也不會選我們死對頭的……」
顧勝男話音未落就被徐招娣那輕巧地伸向門鈴的動作給打斷。
「叮咚!」
悅耳的門鈴聲。
顧勝男的呼吸瞬間哽在喉間。
緊接著門內傳來顧勝男熟悉的男聲:「誰?」
徐招娣覷她一眼,見她一聲不吭,替她回答:「您好,客房服務。」
很快就有人來應門。
門拉開的一瞬間,氣氛凝結。
顧勝男出門出的急,忘了戴眼鏡,視線其實是模糊的,可這不妨礙她看清鍾睿滿臉的錯愕。
雙方都沒說話,倒是房裡又走出一女人,伴隨著甜膩的聲音一道靠近顧勝男:「怎麼了鍾睿?」說著已來到鍾睿身旁,親暱地扒上鍾睿的肩——
這不正是他們酒店的客服經理?
***
此女看見顧勝男,臉色「唰」地一下沉下去。
此番臉色配著她剛洗完澡的模樣,再配上她身上那特別的香水味,顧勝男的思緒就這樣被勾回了某個糟糕透頂的中午……
小半個月前,顧勝男照例躲到空無一人的會議室去睡午覺,一時疏忽忘了鎖門,剛要入睡時,突然闖進來兩個人。會議室拉了窗簾又沒開燈,什麼也看不清,但顧勝男還是很快就判斷出進來的是一男一女,因為他們竟開始……
好在他們不出十分鐘就已速戰速決,開始提褲子穿衣服,顧勝男窩在角落,大氣都不敢出,直到他們離開。那個男人,顧勝男不能確定是誰,但那女人身上特別的香水味已經出賣了她……
如今往回一推導,似乎不難猜出當時的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徐招娣正考慮著是該先撲過去給這狗男女兩耳光,還是應該先抬腳狠踹賤男命根子,突然就聽到顧勝男十分平靜地對這狗男女說:「我在樓下的咖啡廳等你們給我一個合理解釋。」
徐招娣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看向顧勝男,還來不及說話,就已經被顧勝男拉著離開。
相比顧勝男的平靜,徐招娣羞憤得彷彿自己被歹徒當著眾人的面潑了一大罐卸妝水,心不甘情不願地陪著顧勝男在樓下咖啡廳苦等,憤憤不平地幾乎要把咖啡勺折斷:「我就說這男的有問題吧?一個正常男人,跟你交往三個月,怎麼可能會連你的嘴都不親?三個月前,你老闆有意提拔你為西餐總廚,之後他就開始追你,怎麼可能有這樣的巧合?你看,你一把西餐總廚的職位讓給他,他這一走馬上任,就原形畢露了!你剛才還對他們這麼客氣幹嘛?要我是你,絕對沖上去給那狗男女倆耳光,再沒收掉賤男的作案工具!」
說著不忘演示一個捏爆某物的動作。
顧勝男原本正低著頭攪咖啡,突然抬起頭來。徐招娣以為她終於開竅了,趕緊指點道:「咱們現在回樓上還來得及。我教你一招,咱把他們的衣服搶走,讓他們不敢追出來,然後我們就報警,說發現有人嫖娼,讓這對狗男女今晚在派出所過夜。」
多麼完美的計劃,徐招娣幾乎要為自己拍手稱快,顧勝男眼珠轉轉,卻只對她說:「你先回去吧。」
***
好不容易以在生日派對上多做二十人份的舒芙蕾作為條件換得徐招娣乖乖離開,不一會兒,鍾睿就出現在了咖啡廳。
他連坐都不屑於坐,直接站著說:「本來我對你還有一些愧疚,不知道要怎麼開口,不過既然你已經發現了,我也沒什麼好說的,分手吧。」
顧勝男看看他:「我只問你一個問題,我們同事這麼多年,你突然開始追我,是不是真的只是為了總廚這個職位?」
鍾睿上下打量一眼她——夾腳拖,亂蓬蓬的頭髮用個鯊魚夾隨意地夾在腦後,還有那件菜市場大媽最愛的、沒有一點腰身線條的、長及小腿的、挑不起半點男人慾望的睡衣——終於忍不住笑了:「要不然呢?你該不會真以為我品味突變,看上了個男人婆吧?」
說著不忘屈指勾起顧勝男對面的咖啡杯,看一眼徐招娣留在杯口的淡淡口紅印:「真搞不懂,你有一個那麼妖豔的朋友,竟然都絲毫影響不到你,讓你改變一下形象。」
雖然對於他的劈腿,顧勝男真的不怎麼傷心,但她還是被這一席話小小地戳了一下心臟。
她略一思忖就站了起來。
鍾睿瞬間氣勢就弱了,裸高173的顧勝男毫無壓力地平視他:「分手就分手吧。」
鍾睿一愣。
「反正我也沒喜歡過你,只是看著周圍人都成雙成對,我又不想被我媽天天揪去相親,才答應你的追求。要不然呢?你該不會真以為我能看上一個穿了增高鞋墊之後才跟我一樣高的男人吧?」
鍾睿臉都綠了。
顧勝男心情終於好受一點,昂首挺胸地繞過鍾睿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