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勝男猛地推開門,作勢咳了一聲,廚房裡立即靜得鴉雀無聲。顧勝男走過這一地的安靜,看一眼被客人的選單貼得滿滿當當的傳菜板:「還有這麼多菜沒上,你們怎麼還有工夫在這兒閒聊?嗯?!」
顧勝男嚴厲地一哼,夥計們頓時作鳥獸散。
她正要叫人負責顧建忠和旺財的菜品,副主廚卻先她一步,把最長的兩張選單交到顧勝男手裡:「顧老師,維多利亞號和夏鷗號上的客人都指定要你親自烹飪。」
這兩張選單比其他十個客人加起來點的餐還要多,顧勝男一想到那兩艘遊艇上的人正磨刀霍霍地等著她去餵飽,就不寒而慄,這種感覺實在是……太糟心了。
***
顧勝男晚上下班,準備回夏鷗號,見餘師傅真的召集了一幫人準備逮那小偷,顧勝男心裡萬分內疚,又不能抖摟出實情,只能旁敲側擊地問:「餘師傅您……真準備抓小偷啊?」
「是啊!」餘師傅自信滿滿地向顧勝男介紹起他的部屬來,「每個出口我都安排了兩個人把手,倉庫裡還蹲點了一個,多餘的安全門我都讓人給鎖死了。」
顧勝男:「……」
「還有這個,」餘師傅示意她看他手中的dv機和棒球棍,「棒球棍是來對付那小偷的,dv機是用來拍下小偷犯案全過程的,到時候就算鬧到派出所,也不怕那小偷抵賴了。」
顧勝男臉都綠了,還不得不強顏歡笑:「呵……呵呵,您想的可真……周全。」
顧勝男正猶豫著要不要索性就地招供、免得餘師傅這麼興師動眾反而徒勞一場,餘師傅已經催促她走了:「你一女人在這兒待著太危險了,還是快走吧,我們留這兒等小偷。」
她就這樣被「趕」走了。
顧勝男一路回到夏鷗號,一路想著要不要把路晉拎到餘師傅面前去招供,可當她踏進船艙的那一刻起,招供的這個想法就頓時就被她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整個船艙幾乎要被檔案淹沒了——
場面蔚為壯觀,路晉則坐擁著這皚皚白雪一般多的數不勝數的檔案,一手拿筆,一手在筆記型電腦的鍵盤上敲著。
「這都是些什麼?」
路晉潔癖之嚴重,顧勝男完全想象不到他會把房間弄得這麼亂,不過似乎……他現在也顧不上整潔不整潔的問題了:「都是那家連鎖百貨的相關檔案。」
「這麼多?」
他敲鍵盤的動作飛快,一邊還能一心二用地回答她:「當然多了,光他們董事局的人員構成就有兩紙箱的資料……」
似乎意識到沒必要和她一個外行解釋這麼多,路晉沒再說下去,而是換了個比較愉快的話題:「等我看完這疊檔案,我們就去廚房吃東西……」
顧勝男卻直截了當地拒絕了他:「我不能再帶你進廚房了。」
這簡直是驚天噩耗,路晉終於放下了手頭的工作,帶點詫異地抬頭:「什麼?」
「西餐部的夥計發現倉庫裡食材少了很多,今晚已經糾集了一幫子人準備活捉你。」沙發上也堆滿了資料,顧勝男沒地方做,只好站在他面前,兩手一攤表示無奈,「誰讓你自己太貪心,一下吃掉那麼多好東西,當然會被發現啦!」
路晉被打擊的說不出話來了,就在這時,孟新傑抱著一紙箱的檔案從外頭跑進船艙,一邊還氣喘吁吁地說:「路先生,最後這些檔案也已經全部列印出來了,不過他們紫荊辦公樓的印表機也被我們用壞了。」
孟新傑一進門就看見了顧勝男,立即眉開眼笑地打招呼:「顧老師!好久不見呀!」
顧勝男正準備對孟新傑笑笑,路晉就不痛不癢地丟向孟新傑一句調侃:「你天天跟在你的徐招娣屁股後頭做小狼狗,當然好久見不到你顧老師了。」
一提到徐招娣,孟新傑整個人臉色都不好了,耷拉下腦袋,抱著紙箱走到路晉身邊。
剛才還笑眯眯的他就這麼突然間消沉下去,顧勝男沒看明白,只能戳一戳路晉求解釋:「他怎麼了?」
「這小子見自己馬上要離開了,一時腦子發熱向你朋友求婚了,結果你朋友二話不說撂挑子走人,事後發了條簡訊給他,接下來就徹底不見他了。被一個女人以‘只談戀愛不結婚’的名義拒絕,他能好受麼?」
路晉說的極其輕巧,孟新傑卻憋的一張臉越來越蒼白,顧勝男則是詫異的不行:「還有這事兒?徐招娣從來沒告訴過我啊……」
轉念想想,她最近只顧著和路晉廝混,似乎真的挺久沒和徐招娣聯絡感情了,不知道也不足為奇。
於是乎顧勝男只能在心裡默默地嘆惋著,人生就是這麼的事與願違,她想結婚,卻死活沒人向她求婚;徐招娣不想結婚,卻耐不住想娶的人前仆後繼地死在沙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