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涼茉只得點頭,便領著大家一同進入蓮齋,自從西涼茉晉了郡主,她雖然愛清淨,沒有比照正規宮制,四個大丫鬟,六個二等丫鬟,十二個三等丫鬟地往身邊添人,但身邊丫頭婆子和管事媳婦林林總總的也有十來個,往日蓮齋裡丫鬟婆子來往都極為整齊有禮,如今卻只看見幾個面生的丫頭正在打掃。舒榒駑襻
她按捺下疑惑,領著大家進了正廳。
一進正廳,她動作一僵,即使已經燻了昂貴的沉梨水香,但那股子淡淡的血腥味,她卻是最熟悉不過了的。
而白珍早已經忍耐不住,噗通一聲跪在了西涼茉面前,淚流滿面:「郡主,你要為白珠和白晶,還有咱們院子裡的人做主啊!」
「白珍,珠兒和白晶她們到底怎麼了,你起來慢慢說。」西涼茉心頭一涼,果然出事了,但她還是冷靜地看向跪在地上,不管白蕊和白玉怎麼攙扶,拉扯都不肯起來的白珍。
白珍啞著嗓子,目光慘然地道:「郡主,珠兒她……珠兒她不堪受辱,就在這裡觸柱而亡了,白晶……白晶不肯交出咱們庫房的鑰匙,右手被……。」
西涼茉身子一震,眸光瞬間有些模糊,她閉了閉眼,再次開口,聲音有些尖利:「白珍怎麼了?」
「她的右手被端陽縣主命人……命人……砍了下來!」白珍再支撐不住,哭倒在西涼茉的腳下。
西涼茉一下子倒退一步,‘呯’地一聲坐在了凳子上。
她緊緊地閉上眼,眼眸前仍掠過白珠帶著點兒憨然的笑容和未滿十三歲的白晶一雙巧手撥打算盤的模樣,當初就是因為白珠性子實在淳樸,白晶年幼卻極為細心,所以留了白珠看院子,白晶跟著白嬤嬤學習管理庫房。
可如今……
西涼茉聽著白珍斷斷續續地述說當初的情況,她幾乎能夠看見白珠拼死不讓人在自己的屋子裡玷汙她,一頭碰在柱子上的模樣,和白晶寧死也不肯交出庫房鑰匙的而被脫去砍了手腕時候的悽楚。
「院子裡所有的人都被縣主拖下去打了板子,奴婢……奴婢去了黎二太太那裡,是黎二太太護下了奴婢,將奴婢藏起來,所以才有了這一條命來見郡主,可是珠兒還有白晶……她們……。」白珍伏在地上,淚如雨下。
西涼茉只覺得眼裡似乎有極為尖利的東西磨過,有什麼熾熱又冰涼的東西要湧出來。
她緊緊地閉上眼,握住椅子手柄的雪白手背上爆出一條條青筋,心底彷彿有熔岩在湧動,燒灼,有想要噴發而出焚燬整個國公府邸的衝動。
最終,直到所有人都沉寂下去,連白珍和白蕊、白玉幾人悲傷的哭聲都漸漸低落下去,她才緩緩睜開眼,伸出手拂去眼角冰冷的淚珠,西涼茉低低地冷笑:「難怪呢,難怪國公爺要命寧安來送一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只是國公爺卻不知道,這大海里有一種喚作鯊魚的海中霸主在生出來之前,就在孃胎裡將所有的兄妹都吃掉,才能儲存夠足夠的力量,從娘腹裡生下來。」
她在本家歷劫歸來,她這當國公爺的父親怎麼可能不知道她一旦當上那‘赫赫王妃’,住進香墨軒會發生什麼事,他不曾提點一句,多問一句,回絕一句。
如今,卻急不可待地來保護他的愛女了麼?
怎麼,是怕她對西涼仙做什麼?
「郡主不可對國公爺生怨,端陽縣主做下此事後,國公爺已經將她軟禁在了韓夫人的宣閣,畢竟從道理上而言,縣主動的也只是您的下人……嬸子無用,也只能護下白珍而已。」黎二太太很是唏噓感嘆地勸道。
西涼茉雖然心中極度憤怒,但還是聽出了其中的挑撥之意,黎氏這好似希望自己再次出手對付韓氏母女,她也好漁翁得利吧。
她淡淡地道:「嬸孃費心了,茉兒自有分寸,如何敢怨恨國公爺,至於二妹妹,她不過是病的日子太久長,所以心情鬱結,我又如何會與她計較。」她只是早已對這個所謂的‘父親’徹底心死而已,又何來怨恨。
黎二太太見她竟然不搭話,也不好說什麼,只是又長吁短嘆幾聲,就起身告辭。
西涼茉讓白嬤嬤去庫房取了一隻南海夜明珠來算是謝禮送了黎氏。
那南海夜明珠一開啟,便通體碧綠,如嬰兒拳頭般大小,一看就是價值不菲。
黎氏雖然驚異,卻只推拒道:「哪裡,區區小事,不足掛懷,如此貴重之物,嬸子哪裡能收。」
「白珍是我的丫頭,我的丫頭欠了人情,自然是我要替她還,莫說是一隻夜明珠,便是十斛南海明珠,珍兒一條命也受得起。」西涼茉雖然語氣溫婉,但目光卻極為堅持。
一番話說得白珍淚光盈盈,看著西涼茉的眼底滿是感激與震撼,而黎氏則在心中暗歎,這小郡主果真是好手段,當初自己救下白珍,指望著未來挾救命之恩,能把白珍發展成自己人的打算,是不成了。
自己一番計較,卻為她成全了白珍日後的一番死心塌地。
黎氏自己原在閨中就以聰敏強勢而聞名,如今面對這十五歲的少女,她卻還是不得不歎服。
「郡主果然好氣度,三嬸孃自愧不如。」
「三嬸孃過獎,如今這世道,日子都不好過,還要彼此守望互助才是。」西涼茉淡淡地道,說罷便起身送客。
她再沒有心情與人打機鋒。
黎氏也看出來了,自己到底是外人,也不惱,只囑咐了她們好生休養,便也出了了蓮齋。
直到房子裡都只剩下自己的人,白嬤嬤這才紅著眼眶道:「是我害了白珍她們,若當時我不藏私,多教她們一些,至少能保命……。」
彼時,她擔心這些丫頭武藝若高於西涼茉,難保哪日要生了二心,就不好辦了。
卻沒想到今日之禍。
「嬤嬤放心,珠兒不會白死,珍兒的手也不會白白斷了,既然她們沒能在西涼本家除掉我,那麼也該嚐嚐本郡主的手段,才好對得起他們這番大禮。」西涼茉摸著伏在自己膝頭上的白珍的頭髮,目光幽冷間有銳利得彷彿能割破人皮肉血脈的淬亮鋒芒閃過。
將西涼仙名為禁足,其實是在保護她免受自己的報復吧,這位國公爺倒是真心心疼這二女兒,不知若西涼仙毀了,國公爺會有多心疼,她還真是期待他和韓氏的表情。
——我是九千歲萌物的分界線——
府邸裡的日子,在西涼茉回來後,依舊平靜,至少表面上是如此,眾人驚異於西涼茉竟然沒有立刻出手對付膽敢血洗自己蓮齋的西涼仙,有那知道內情的,便有人覺得西涼茉到底是對國公爺的警告顧忌了些,畢竟都是賣了死契的家奴,打死一些也算不得什麼。
自然,也有那愈發惴惴不安的,可表面上仍舊是一片祥和。
百里青讓何嬤嬤送了一隻極為精緻的匣子過來,裡面正是以西涼家五人的人皮製成的五把宮扇,扇子極為精美,上面還紋了詩詞或者牡丹蝴蝶。
「小姐,這宮扇材質還真是奇怪,但卻真真精緻。」白蕊並不知道這扇子製成的血腥內部,還想好奇地撫摸它。
西涼茉立刻將扇子收了起來,只將匣子交給白蕊,淡淡道:「不要隨意碰這些東西,日後,這些東西說不定要派上用場的。」
同時百里青還讓何嬤嬤傳話,讓‘愛兒’去自己府邸一趟陪他磕瓜子,西涼茉估摸著這位九千歲不知道又要出什麼鬼,她暫時還不想再借用他的勢力,應付他更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兒,便索性找藉口回絕了,九千歲倒也沒有說什麼。
她便把這事拋到了腦後,專心下起自己的‘棋’來。
沒過幾日西涼仙的毒辣名聲卻不知怎麼地在京城裡沸沸揚揚地傳開了來,加上她之前在賞荷宴上那一隻舞卻縱馬驚了聖駕,貴族世家都知道她必定為皇帝陛下所厭棄,一個被皇帝厭棄的女子,哪怕身份高貴,娶來也是要顧慮三分的,何況還是個心腸毒辣,隨意砍人手腕如切韭菜的女子,所以上門提親的人幾乎是門可羅雀。
韓氏卻是毫不焦急的樣子,西涼茉更是日日只在自己院子裡採花、曬花,氣氛平靜到詭譎。
讓這府邸裡的主子們都不大看得明白了。
而轉眼間,皇后娘娘要在東宮舉辦甄選太子良娣,擴充後宮的日子也漸漸來臨。
西涼茉正領著丫頭婆子們在院子裡曬乾花,就在這時,一個小廝匆匆跑來,在門外和守門的三等丫頭白霜說了幾句話,那白霜匆匆進來恭敬地道:「郡主,宮裡來人,請您一見。」
「宮裡?」西涼茉一怔,隨後點頭,轉身向屋子裡匆匆而去:「白蕊,白玉,伺候我更衣。」
莫不是皇后娘娘有旨意了,這些日子,西涼茉一直都有調變香粉花露進給皇后與各位得寵的主子,她還借用皇后懿旨將整個太醫院的正副醫正和毒科、千金科的人都拉了進來,只道是調理養生之品。
如此一來,斷了許多想要在她的胭脂花粉裡動手腳栽贓的人的念頭。
如今莫不是後宮娘娘們又想從她這打秋風,弄點兒什麼去?
只是這一次,西涼茉卻是猜錯了,她剛踏入廳內,便見著一名著常服的中年公公正坐在廳內喝茶,一邊兩個小太監不知捧了什麼東西恭敬地站著,看那通身氣派也是領著二品以上差事的,韓二夫人正在一邊優雅地笑著與他說著什麼,黎氏幾次想擺出當家主母的氣勢插話,卻都無果,只氣得拿眼刀子狠狠地戳韓氏,韓氏卻只當看不見。
直到黎氏看到了西涼茉,立刻眼睛一亮,大聲咳了一聲:「郡主,您來了。」
那公公立刻看向門口,只見一曼妙的佳人款步而入,美麗清雅的面容雖然還有些削瘦蒼白,卻帶著異樣溫柔的笑,觀之可親。
他立刻起身領著兩個小太監迎了上去,韓二夫人跟在其後,對著西涼茉笑道:「茉姐兒,還不來給陳公公行禮。」
態度溫柔可親,仿若慈母,刺得白蕊等人起了一陣雞皮疙瘩,但西涼茉卻面不改色,只是笑著瞥了韓氏一眼,似很關心地問:「母親今日如此得閒,想必大妹妹和四妹妹身子都好了許多罷,不若請大妹妹和四妹妹一同出來坐坐,整日悶在屋子裡可不好。」
一番話聽著溫柔又體貼,只知道內幕如黎氏只忍不住想要笑這大小姐果真夠狠,那兩人這般模樣,整日羞憤欲死,哪裡還提見人?
這小郡主專拿刀子去戳韓氏的軟肋,韓氏的臉色瞬間露出一絲猙獰來,但下一刻又恢復了正常,居然絲毫不以為意地微笑道:「還是茉姐兒知道體恤人呢。」
西涼茉淡淡一笑,意味深長地道:「意味茉兒孝敬母親的地方多了是呢。」
隨後不理會韓氏瞬間一僵的表情,上前對那位公公盈盈行了一禮:「陳公公。」
那陳公公趕緊扶住西涼茉:「不敢,咱家今兒可不是領著皇命來宣旨的,哪裡敢受郡主的大禮。」
西涼茉一怔,不是來傳旨的,那是來做什麼,忽然間她眼前掠過百里青那張妖異邪魅的眸子,心中有不妙的預感,但她尚未來得及一問。
那陳公公已經上下打量了西涼茉一番笑眯眯地道:「哎呀,人人都道郡主賢德又身負天工巧技,今日一見,果真不錯,這模樣都是出類拔萃的,難怪會被提名太子良娣,咱家是內造府副總領事,九千歲爺聽聞大小姐好事將近,便命咱家選了些好的首飾,脂粉過來給大小姐先添些妝。」
說罷手一擺,只見兩個太監掀開他們手上捧著的東西,一個紫檀雕花盒子裡是一套極其精緻的翡翠嵌金頭面,水色極好,一套東珠鑲正紅珊瑚的頭面還有各色華美的寶石戒指十幾枚,另一個則是擺放了暹羅進貢的宮妝胭脂蜜露兩套,一開啟,便異香撲鼻。
皆是極其貴重千里挑一的首飾,便是多見多世面,二夫人也不由錯愕地挑了眉,這些東西件件都比她給自己兩個親女兒準備的嫁妝中最貴重的那些手工還要好,那兩套暹羅胭脂蜜露更是隻有貴妃那裡看到過一套,還有就是最得寵的六公主那裡有一套,她們都視若珍寶,卻不想這九千歲一送竟然就送了兩套。
這九千歲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上一次是為一個素不相識、甚至是政敵的女兒請封誥之命,這一次又送來如此貴重萬分的首飾。
韓氏微微眯起眼狐疑地盯住了西涼茉,或許九千歲還未必與她素不相識……
韓氏為自己大膽的猜想心中頓時掀起興奮的波瀾。
至於其他的人早在看到那金光燦燦的東西時不由眼都直了。
「這太貴重了……。」西涼茉不由一怔。
「哪裡,這都是些小玩意兒,郡主本就是這調理香脂的高手,且送給小姐玩玩看看,九千歲從來對為自己辦事的人都很寬厚,郡主可是個有福的,以後要用什麼香料、花葉,且只管跟咱家這報來就是,誰要是與郡主過不去,那就是與咱家過不去,更是與九千歲過不去,與九千歲過不去……。」陳公公翹著蘭花指笑著點了點那些首飾,意味深長地掃了在場諸人一眼:「那更是與皇上過不去了,呵呵。」
‘為自己辦事?!’西涼茉攏在袖子裡的纖白柔荑忍不住‘啪’地一聲竟然捏緊了自己的手鐲,眸光裡閃過一絲冷色。
百里青這哪裡是來維護她的,分明就是來拆她的臺,這是巴不得天下人都知道她和他有勾結了麼?
這小人果然小肚雞腸外帶十分卑鄙,十有*是為上次自己的拒絕在報復!
西涼茉微微一笑:「替我謝過千歲爺,製作香料與脂粉作為犬戎的貢品,不過是小女為自己的家國做的一點事情,如何能擔當得起這樣的賞賜,這可是折殺小女了。」
陳公公似乎也沒有料到西涼茉反應如此快,一下子就將事情合理化了,但他也不多加為難,反正千歲爺交代的事兒,他已經做到了,於是陳公公只是笑笑:「若人人都能有郡主這般情懷,何愁我天朝式微。」
陳公公滿意地一笑,拂塵一揮,施然離開,竟然都沒有搭理一眼一直想要搭話的韓氏,只惹得一邊黎氏偷笑不已。
西涼茉只得淡淡道:「白珍,送陳公公。」並吩咐白珍送去一包謝儀銀子。
且不論百里青出手這般大方的助她的目的,但只此後韓氏和老太太想要動她,多少會投鼠忌器,當然也有可能更加狠下殺手要除掉她這個‘勾結外敵的叛徒’。
她幾乎可以確定這是百里青純粹是為了當日自己沒答應去‘陪他嗑瓜子’,而攜私報復告。
果然是請神容易送神難,何況是這樣一尊邪神。
西涼茉唇角勾起一絲無奈的笑來。
但,就算是鮮花著錦,烈火烹油的殺局,她又何曾怕過?
「茉姐兒倒還真是交遊廣闊。」韓氏對著西涼茉露出個似有深意的笑容來。
西涼茉冷眼看著她,只微微一笑:「哪裡比得上二孃你的路子廣,連本家眾人都要聽你指揮。」
韓氏一僵,冷冷地瞪了西涼茉一眼,哼了一聲,轉頭就走。
白嬤嬤正要將九千歲命人送來的東西收進蓮齋庫房,忽然老太太身邊的麗姑姑領著兩個小丫頭過來了。
「嬤嬤且慢。」
白嬤嬤一怔,麗姑姑和金玉當初是老太太放在西涼茉身邊的人,彼時西涼茉尚未起勢,老太太原是怕西涼丹去找西涼茉的麻煩,也帶有監視之意。
後來西涼茉成了郡主和宮裡貴人面前的紅人,人人巴結,她也培養起了屬於自己的心腹,並不信任麗姑姑和金玉,於是老太太就將麗姑姑調了回去,只留下金玉在這一頭,表示老太太也不是什麼都看不見的,讓西涼茉行事要有點顧忌。
但到底麗姑姑和金玉都是曾經庇護過西涼茉的,又一同住了好些日子,所以白嬤嬤還是笑著道:「不知什麼風將姑姑吹來了?」
麗姑姑也笑道:「也不曾有什麼風,只是老太太說這些首飾到底是九千歲送的,聽說精美華貴,老太太也想看上一看。」
「這……。」白嬤嬤有些奇怪,隨後不著痕跡地看向西涼茉。
老太太身為老榮王的郡主,當年什麼珍寶未曾見過?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西涼茉倒是不以為意,對白嬤嬤點了點頭。
白嬤嬤便讓白蕊和白玉將那兩隻精美的嵌寶盒子送到了麗姑姑帶來的兩個小丫頭手裡。
麗姑姑似很滿意西涼茉的識時務,便笑眯眯地又說了不少恭維西涼茉的話,才禮貌地告辭,轉身離去。
「看樣子,不光是國公爺心疼自個兒的愛女,便是老太太也要出手了。」西涼茉看著麗姑姑離開的身影,嘲謔地勾了下唇角。
「老太太到底是要做什麼?」何嬤嬤有點不滿意,那可是千歲爺給郡主的心意,好吧,就算帶著點惡意,那些東西卻真真是千里挑一不打假的,郡主都還沒戴到頭上,怎麼半途上就給人截了?
西涼茉笑笑,眸光幽幽:「咱們很快就知道了。」
……
果然,隔日一大早,老太太就讓麗姑姑過來請她過去了。
西涼茉正在梳頭,便讓白玉隨便給自己挽了個墮馬髻,頭上簪了幾隻通體碧綠的長簪,耳朵上也只戴了兩隻翡翠玉墜,再揀了一件秋香色的半臂配了層林漸染胭脂紅的寬袖上衫與齊腰襦裙便跟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