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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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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青的聲音仍舊是慢悠悠的,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虛弱。

但,到底是醒來了。

西涼茉先是微微鬆了一口氣,隨即一楞,這人剛才分明是昏迷著的,怎麼會知道她剝了他的衣衫?

「為師是沒法睜開眼睛,也沒法子動彈,卻不代表什麼都不知道。」百里青淡淡地道,順帶解釋了她的疑惑。

不過,出乎他意料的是,西涼茉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與不自在,更別說擔心他大怒的害怕,西涼茉只是挑了一下眉,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師傅不是早將徒兒看過了,那麼徒兒看看師傅,也沒有什麼不可以的吧,不過禮尚往來而已。至於以身相許,徒兒看就不必了吧,若是看過師傅身子的人就要對你負責,那麼您後院那些夫人公子大概要將您大卸八塊也不夠分了。」

百里青一愣,看著她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不由失笑,這丫頭還真是與他一般,越來越——無恥了。

他挑了一下眉,握住手中的柔荑,送到唇上,又咬了一口。

西涼茉眉頭一皺,這人屬狗麼,她索性抽回自己的手,但是這一抽之下,卻恰好被他一把抓住了手一扯,西涼茉就感覺一股子大力將她給拖上了床,滾進了他的懷裡。

西涼茉腦海裡掠過一絲靈光,忽然眼一眯,一把揪住了百里青的衣襟,盯著他的眼睛,微笑著一字一頓地問:「師傅,你的傷好了,功力恢復了,不虛弱了,身手如此靈巧,真是讓徒兒佩服不已啊。」

百里青睨著懷裡的少女,魅眸幽幽,輕笑道:「是啊,託徒兒的福,如今倒是恢復得差不多了,但卻還差一味藥引子,不知徒兒肯借否?」

西涼茉危險地眯起眼:「哦,什麼藥引子,且說來聽聽。」

百里青修長的手指掠過她細膩的臉頰,雪白的脖頸,最後停在她的胸口上,似笑非笑:「還差一味擁有為師陰寒內息的處子血。」

西涼茉氣得笑了,咬牙切齒:「好,好,原來都是我自己笨,千辛萬苦,自行送上門來做別人的藥引子。」

在方才他忽然將她扯在身下的那一霎那,不知是否因為她的內力氣息都源自百里青那種極為陰寒又詭譎強悍的內力,又或者早前她為他運功療傷,而內息相通,她方才無意間一觸碰上百里青的脈門,她就能感覺到百里青的內息彷彿一下子基本都恢復了,那種洶湧滂湃的氣息一下子衝進她的虎門脈咯,讓她幾乎有點承受不住。

於是她忽然有些明白了,百里青這種內力全失的詭異情況如果不是因為提升修煉他的毒功,走火入魔,就是他中毒了,如今看起來倒像是第二種居多。

而且剛好,度過此劫的必備之物就是她這與他擁有的同源內力之體。

她這笨蛋,竟然自己找上門來,給人家當藥引。

百里青溫柔地撫過西涼茉的髮鬢,淡淡道:「為師每一年都有五日會因為體內毒發而徹底失去內力,今年不知為何忽然時間提前了,所以來不及通知你,便回到此處閉關,等著清除餘毒,但是過程極為麻煩,因為毒發之際身體缺乏暖血,所以需要新鮮血液來渡過這些日子,但若是有同源內力之體能為為師架橋引脈,行經渡氣,便能將餘毒提早壓制住,若有對方同脈的純陰處子血連著飲三年,便能將體內的毒清除掉。」

西涼茉冷笑著一手拍開他的手腕:「所以,從一開始你助我修煉武藝,甚至不惜耗費十年內力為我打通任督二脈就是為了今日是麼。」

她早就懷疑,他對自己如此細心栽培的居心何在,原來不過是為了給他培育藥人、藥引罷了。

枉費她今日還如此自作多情!

百里青低頭睨著她,忽然挑眉問:「為師問你,可是為師讓你來這司禮監的,可是為師讓你離開書房,擅自闖入司禮監的禁地的?可是為師強迫你進入為師閉關的房間的?」

西涼茉瞬間啞然,胸口只覺得一股子氣被堵得不上不下,她垂下眸子,冷然而笑裡滿是自嘲:「是,是我太過好奇,是我自己犯賤,所以自己送上門來做藥引子,真是不好意思,委屈你了,千歲爺!」

她別開臉,眼眶子莫名其妙地就泛起紅來,閉上眼不去看那張臉,彷彿這樣就能緩解自己滿心挫敗與羞辱以及……委屈的情緒。

百里青看著身下憤怒得死死地咬著自己嘴唇的少女,他用修長的手指撫上她的下巴,慢慢地一按,逼著她鬆開咬住下唇的貝齒,手指撫摸上她柔軟的受傷的唇,溫聲道:「為什麼要生氣呢,因為這一次毒發太突然,為師原本沒有想過這一次就要用上你,所以為師還是很高興你會親自找來。」

他抵著她唇,輕舔一下,將她唇間的鮮血一邊捲進口中,一邊道:「為師很歡喜呢,為師雖然毒發之時不能動彈,但是為師能感覺到你的盡心,如今為師好了,難道你不歡喜麼,為何要去計較前因後果,那是過去的事了,為師素來不做便宜買賣,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的血好甜,可別浪費了。

他明明能感覺到她幾次觸碰自己,在確定自己額頭和鼻間,確定自己沒事後,她肌肉的放鬆之感。

她分明是在意他的不是麼?

「歡喜個屁,徒兒只後悔方才為什麼沒殺了大名鼎鼎的九千歲,如此我必定能因為懲奸除惡,流芳千古!」西涼茉咬牙切齒地道。

是,她和他是一樣的人,無利不早起,包括今兒過來,她也不能不說別有用心,但是她就是不高興,不高興什麼都彷彿掌控在他手心裡,不高興自己因為他的受傷而自作多情的心疼,不高興自己因為他的荏弱有了不該有的情緒!

不高興,她就是不高興!

百里青看著懷裡紅了眼的小狐狸,委屈得那個樣子,眼眶子都紅了,心底生出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柔軟來。

「口是心非的小東西。」他嘆了一聲,溫柔地把她抱起來,也不顧她的掙扎,將西涼茉圈在自己懷裡,彷彿強大的大妖獸在替自己歡喜的小獸梳毛一般,拿了梳子慢慢地替她梳頭。

「為師說了,今兒是你千載難逢的機會,你若要殺了我,便可動手,既然你沒能殺了我,那麼在你再次有那本事下手前,你就還是為師的,為師還是要有空就睡你的,得閒自然會與你雙修練功,讓你提升功力的。」他慢條斯理地道。

「你不要臉!」西涼茉又羞又惱,羞的是這人說話從來沒底線,無下限!

惱的是,自己竟然放過了一腳踩在這無恥妖孽臉上,讓他死得徹徹底的機會。

百里青手指一翻,為她挽了個髮髻,輕笑:「若你真的那麼惱,明年此時,為師還需要你的血與內力的時候,必定讓愛徒過來為為師護法,你若想要取了為師的命,還有四次機會,如何?」

西涼茉一怔,她能聽得出,他並非在開玩笑。

這人,竟然是說——真的。

「你……這人世間真的讓你如此厭倦麼?」西涼茉定定地看著百里青,忽然問。

百里青手上的動作一頓,隨後又淡淡地道:「徒兒,你看月色正好,一會子,咱們出去痛飲幾杯可好,飲痛快了,為師今兒就不睡你了。」

西涼茉看著他,知道他並不想談這個話題,他甚至懶得掩飾他的拒絕,是因為他的在意。

忽然間,她的不悅就釋然了,至少與自己煩躁不安的情緒相對的,他願意將自己的命交到她的手裡,這也算是一種等價交換。

西涼茉拿了一面銅鏡過來看看,發現鏡子裡自己的髮髻樣式新穎又頗稱自己的氣質,可見他的手藝不錯。

忽然心情好了不少,她微微一笑,對著他道:「師傅,你只用徒兒這一點血可夠,別毒沒解完,遇上強敵,還要徒兒保護你。」

百里青睨著懷裡的不知為什麼又不再生氣的小狐狸,也微笑:「徒兒再借一點子血給為師可好?」

西涼茉看著他頭越來越低,在他慢慢地覆上自己的唇之前,輕聲道:「好,師傅別玩了記得用你的命來換就好。」

百里青輕笑:「好。」

隨後,深深地吮上她柔嫩的唇,並不意外在她唇裡嚐到了濃濃的血腥氣,這丫頭竟然大方到咬破了舌尖呢……

倒是個夠狠的,不過如果死在她手裡,大概也不錯吧。

……「父親召見?」西涼靖停下正在練劍的動作,看向來向他傳話的董氏,隨後道:「好,我馬上去。」

西涼靖便進屋去換身衣裳,沒見著那董氏眼裡的譏誚。

西涼靖卻不想方才進了屋子,他便覺得不對,靖國公屋子門邊上站著不是素日看見的小廝,倒是六個面無表情的男子,看著穿著是爵爺手下的貼身侍衛,看樣子竟然將屋子附近幾個出口都圍了個嚴實。

西涼靖擰了眉,沒說什麼只管進去了,進了屋子才發現,屋子裡冷冷清清,除了董氏的貼身丫頭外竟然一個僕婢都沒有,董氏也不說什麼只帶著西涼靖往裡間而去。

西涼靖就知道必定有大事,否則爵爺不會將四周圍都封鎖了,想必暗處還有不少人。

一進內堂就見靖國公面無表情的坐著,董氏則看著他笑了笑,彷彿很是心疼模樣打量:「大少爺人逢喜事精神爽,到底是貴人看中的人,有了依仗就是不同。」

西涼靖心中警鐘大響,瞥了眼靖國公,口中只冷然道:「姨娘自重,我不懂你在說什麼,本世子能依仗的只有國公府邸,何曾依靠什麼外人?」

靖國公聽著這話,臉上的冷肅到底緩和一點,卻還是冷聲道:「你明白這個理就好,可別做出什麼不該做的事!」

「夫君,我看世子爺雖然心氣兒高,但總不是那種背父棄母之人,說不得只是受了奸人矇蔽。」董氏一臉擔憂地對著靖國公道。

看似開解的話,卻似落定了他的罪名,西涼靖雖然一頭霧水,但卻哪裡肯擔負背父棄母這樣大的罪名,頓時冷了臉,咬了唇一臉震驚的模樣,撲通一聲跪在靖國公面前:「父親,兒子雖然不知自己做錯了什麼,但是兒子怎麼可能做出那樣畜生不如的事。」

靖國公定定看著他,目光如炬,片刻才道:「是麼,那為父且問你,十五日之前,你可是去過柳侍郎的府邸?」

「是,柳侍郎與兒子是幾面之交,兒子去那裡一遊罷了。」西涼靖點點頭。

「那為何這幾日卻不再過去?」

「兒子為何要常常去,我和他不過尋常交往。」

「哦,是麼,尋常交往需要夜裡而去嗎?」

「這……是柳侍郎說他府邸上有一柄夜明刀,請我夜裡去看。」西涼靖想了想道,她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也只小心的如實回答。

「那柳侍郎是誰的心腹,你可知道?」靖國公聲音索然冷厲起來,那種常年於千軍之中殺伐決斷的血腥之氣,瞬間釋放出來,他身邊還站著兩個面無表情渾身殺氣的侍衛也冷冷地盯著她,就像下一刻得了令就會把她拖出去千刀萬剮一樣,令西涼靖不由一驚,縮了縮身子,靖國公分明是將他軍中審訊那套拿出來了。

「兒子不知……。」

董氏在一旁冷笑道:「不甚熟悉又不著調的一個大臣怎麼會送您一把如此名貴的夜明刀?說得好聽的是莫逆之交,不知道的以為您一個邊疆守將與內臣私自結交!」

「姨娘,您最好注意,您說話的分寸!」西涼靖何曾被一個姨娘如此責問過,頓時臉色陰沉下來,怒道。

卻見靖國公手上不知拿了什麼東西朝她他砸過來,額頭上頓時一疼。

「你且看看這是什麼,可是你身上的東西!」

西涼靖低頭一看,地上一隻繡著紫色千爪菊的小小香囊,他拾了起來,看了看,鎮定分辯:「沒錯,這是孩兒的,但是卻不知怎麼……。」

「不知怎麼到了外人那裡,是吧?」董氏截斷她的話,嘆了一口氣,對著靖國公安撫道:「夫君,那寧吉不過是個二等的小廝,說不定他意外撿了世子爺的香囊,我相信世子爺絕對不會和外人勾結,竊取府中機密的,爵爺只要將前院加強些戒備不讓宵小有可乘之機就是了!」

靖國公皺著眉冷道:「婦人之見,前院乃是軍機要地,失竊任何東西都是事關家國社稷!」

西涼靖這才如夢方醒,震驚地看著董氏,只見她看似溫柔的臉上,笑意裡卻透著森冷殘酷。

西涼靖心涼如冰,恨恨地瞪著董氏:「姨娘,七月風大,你也不怕閃了舌頭!」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可要人進來對質!」靖國公已經是不耐,眼中滿是冷厲,行兵打仗這麼多年,他最恨的不是敵人的探子,卻是最恨自己人裡的叛徒。

「不用,想必你們都證據齊全了……。」西涼靖冷笑著搖頭,董氏能擺下這個局,必定是將人證、物證都準備好了,何必浪費這個時間。

「咚!」

靖國公怒極,一腳踹出去,將西涼靖踹得飛跌出去,撞倒了桌椅才滾在地上:「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怎麼我會生出你這個叛家逆子!竟然充當司禮監的爪牙,行此等下作之事!」

胸口劇痛襲來,西涼靖喉頭一甜,一股子腥甜氣猛地從嘴角湧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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