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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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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涼茉徹底愣住了,她可以想象這個男人一掌下來,自己肢骨破碎的模樣,但是怎麼也沒有想過。舒榒駑襻他在自己掌下受傷的模樣。

她看見他蒼白豔麗的臉,顫抖的身體,彷彿垂死的美麗又奇異的妖魔,還有他精緻薄唇上淌下的嫣紅無一不刺痛了她的眼。

「怎麼樣……本座沒有騙你吧……呵呵……。」百里青慢慢地支撐起身體,他抬起頭,漫不經心地用袖子抹掉自己唇上的血,即使虛弱得彷彿隨時都會昏迷過去,他依舊是淡漠從容、優雅冷靜的,彷彿這具受了重傷的身體並不是他的一般。

西涼茉分不清楚自己的心裡的感覺,只覺得有一種奇異的憤怒與惶然交織而成的複雜情緒堵住胸口,讓她不可自抑的對著他低吼:「你是想死麼,明知道自己身體這個樣子,為何還要做出攻擊別人的樣子!」

雖然怒叱著對方,但西涼茉的身子已經下意識地就上去扶住了百里青的身體,讓他靠在自己的身體上。

百里青並沒有拒絕她的支撐,現在的他確實也勉力坐出不了多久。

「因為愛徒你的臉上,分明就是一副‘你這個壞人又打算騙人了,或者對我做什麼壞事’的模樣,身為師傅,自然有責任取信自己愛徒不是麼?」百里青一邊低低地笑著,一邊輕咳著,彷彿在說什麼有趣的事情一般。

西涼冷眼睨著百里青,這從牙縫裡惡狠狠地擠出一句話:「師傅,你有病,得治!」

哪裡會有人拿自己的生死也當做兒戲,西涼茉是一個很珍惜自己性命的人,所以她完全無法理解百里青這種輕率又瘋狂的舉動。

百里青靠在她的身上,懶洋洋地閉著眼道:「你生什麼氣,愛徒你不是一直很憎惡為師在你頭上作威作福,逼迫你做為師的‘對食’麼,如今這可是你的大好時機,怎麼,要不要殺了為師,一洩你心中之恨,這樣的機會可不是什麼時候都有的,足以讓你名垂千古。」

西涼茉一愣,垂眸看著靠在肩上的人,烏黑如檀木的頭髮襯映得他眉目如畫,蒼白荏弱,連著他眉目間的暴佞陰霾之氣彷彿都淡去了許多。

這個男人,到底真是將她的心思看得透透的。

要不要……殺了他呢?

這算是千年難逢的機會吧……

西涼茉猶豫間,只覺得懷裡的人彷彿越來越重,他像是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她的身上,竟彷彿沒了聲息一般。

她顧不得多想,心中起了詭譎莫名的慌張,下意識地就伸手去摸他的鼻間,靜心細聞,方才感覺到皮膚上傳來微弱的喘息。

西涼茉方才陡然鬆了一口氣,順手撫上他的額頭,一摸竟已是一手冷汗,可見自己那一掌必定讓他受了極重的內傷,分明如此疼痛,以至於幾乎昏迷過去,卻還與她這般談笑自若,直到無法支撐才陷入昏睡。

西涼茉只覺得心中又氣又無奈,這廝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以眾生喜怒為玩物,連自己的性命也可以只當指尖砂。

她真是徹底拜服。

她立刻起身,小心地將百里青放在**,轉身就去拍那扇鐵門,試圖喚來何嬤嬤或者魅一等人:「嬤嬤,嬤嬤,你們在不在!」

西涼茉告訴自己,百里青這個時候,不管出於什麼原因還是不能死,她還需要他,至少他不該死在自己手上。

奈何不論她怎麼喊叫,門外卻沒有傳來任何人的聲息,一片死寂,彷彿天地間只剩了他與她。

西涼茉喊得嗓子都冒煙了,外帶踢踹門,那扇大鐵門牢牢如沉默鐵將軍,絲毫不為所動。

而**百里青的呼吸卻越來越微弱,昏迷間仍舊不斷咳嗽,每一次咳嗽就有新的暗紅從他嘴角湧出。

西涼茉大急,她不知道為什麼何嬤嬤他們竟然沒有一個人回應,只得來回踱步,忽然想起那日自己在溫泉之中倦怠至半昏睡之時,百里青為自己打通任督二脈的情景,她一咬牙,便立即幾步上前,扶起百里青靠在牆壁上,坐到了百里青的身前,自己抱元守一,調動內息,以手貼上百里的胸口心脈,一邊回憶著當初百里青的內息進入自己體內遊走百穴的樣子,引動自己的內息也順著他心脈大穴緩緩吐進他筋脈之中,遊走於他體內奇筋八脈之內。

西涼茉引動內息進入百里青的體內,方才發現他丹田之中竟然真的一絲內息都沒有,彷彿完全沒有武功內力的尋常人,而且除了內附受傷之外,他血脈氣息極為狂亂,毫無章法地在他經絡之中倒行逆施,她不由滿腹狐疑,難道這千年老妖真的走火入魔而導致內力全失?

但是,他虛空的丹田之中卻彷彿極為乾旱的田地,如今遇到了她的內力,竟然像是極為飢渴一般,不斷地吸附著她的內力。

西涼茉暗暗錯愕不已,但是卻沒有收回自己的內力,因為她發現隨著自己內力灌注於百里青的體內,他的血脈氣息彷彿漸漸地平順了下去,如大禹鑿開了山川河道,漸漸的地萬水歸一。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冷汗一點點地從西涼茉的鼻尖滴了下來,她知道自己應該撤回內力了,否則一會子自己的內息也徹底被吸附光而至丹田空虛,好長時間才能恢復內力,沒了內力,如今德王府內情勢詭譎,天理教不知何時會向她展開報復,自己會面臨危險。

但是……

她猶豫著,她怕自己這一回撤內力,恐怕剛剛調順的百里青的內息又會暴亂逆施,恐怕真的會讓百里青筋脈爆裂而亡。

她雖然討厭他,卻沒想過在百里青沒有對自己造成實質性傷害的情況下,害死他。

而且……

西涼茉看著他蒼白如雪的容顏,心頭莫名其妙地軟了一軟,還是沒有收回自己的內力,直到她丹田裡幾乎一片空虛,百里青的血脈順行,不再現出那種詭譎瘋狂之相,西涼茉才勉力收回自己的內息,撤掌守元,調理內息,扶著百里青躺回**。

她才微微鬆了一口氣,想要站起來,卻一陣頭暈目眩,差點一頭栽倒。

好在她一手扶著床,才沒有讓自己栽倒在百里青的身上,西涼茉閉著眼,等著那一陣眩暈過去了之後,才坐在床邊,目光落在了百里青身上,感覺他臉色彷彿比之前要稍好一些的時候,她懸著的心才微微地放鬆下來。

還剩了一成功力,她如今也不過比尋常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稍微好一些罷了。

西涼茉嘆了一口氣,目光有些晦澀難明地在了百里青身上來回掃了一圈。

她從來沒有見到過百里青如此毫無防備地躺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從一開始認識他到現在,她和他同床共枕的日子也不見得少,但是一直以來,他永遠都比她先醒來。

哪怕睡到半夜,她無意間醒來轉身想打量一下他的時候,他都會在她呼吸稍微有些凌亂的時候,第一時間睜開眼,以至於讓西涼茉總有一種錯覺,這個男人,也許就是一個不用睡覺的妖怪,他彷彿從來沒有睡著過一般。

他的敵人大概很多吧。

所以連睡覺,都要睜著眼。

就如三國時的梟雄曹操一般,睡時睜眼,以劍抱於懷,有僕從靠之,則起而殺之,曰其好夢中殺人,以此警告和防備天下想要刺殺他的人。

她忽然想起曾經讓白嬤嬤去打聽到關於百里青的傳說,傳說他極為年少的時候就以美貌而被皇帝納入宮中,皇帝極為寵愛於他,卻又擔心他漸漸成長之後,會成如唐時納蘭敏之之禍,惑亂宮廷,所以便在他十三歲的時候讓人將他閹割,以充後宮孌寵之用。

後來他藉機上位,能力也極為凸顯,以十五歲之齡得任司禮監副座,不久之後在皇帝的寵信之下絞殺了原來嫉妒他的司禮監首座,自己奪得了司禮監掌印太監之位,從此以後他不斷剷除異己,平步青雲,權勢日盛,終於歷任太子太傅,錦衣衛指揮使,得封九千歲,權傾天下,再無人能擋。

他殺人如麻,百官聞其名而兩股站站,想要殺他的人更是數不勝數。

而今,百里青卻毫無防備地靜靜沉在自己面前。

蒼白、荏弱,卻依舊美麗得驚心動魄。

她心中忽然生出一種詭異的想法來,也許,或者,自己可以求證一下某個傳說,畢竟天下間還有誰敢拉開九千歲的褲襠一看究竟呢?

西涼茉清楚地記得不管是那日野泉之中,又或者是後來床底之間,他從來沒有真正全然**過身體。

西涼茉是那種下了決心就要幹到底的人。

她只猶豫了不到幾秒,便伸手去解百里青的腰帶,不一會子,腰帶便鬆了,她再掀開了他的衣袍袍,然後深呼吸了一口氣,有些顫抖地挑起了百里青的褻褲帶子……

數十秒之後,西涼茉紅著臉,鬆了手,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氣。

也不知道是失望還是‘果然如此’的情緒湧上她的心頭。

呃……原來,這世界上真的有所謂天閹之身這種事,那些傳說還是不能盡信。

但是,不管是先天,還是後天,都改變不了一個事實,百里青的身體確實是殘缺的。

美麗的東西總不會是完美的。

西涼茉楞了好一會子,才想起要幫他把衣衫給穿好,若是這大妖孽醒來發現自己趁機偷看,那就一點都不好玩了。

她扶著仍舊昏睡的百里青穿衣衫的時候,手無意地掠過他的背脊,一種奇怪的觸感讓西涼茉不由頓住了動作,她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了百里青的背上,忽然目光一凝,忍不住倒抽一口氣。

百里青的背脊線條優美,皮膚色澤白細如玉,但那上面無數縱橫交錯的猙獰的傷痕,卻破壞了那整塊玉一樣的美感,從他的頸項到柔韌結實的腰肢上面密密麻麻,彷彿被什麼野獸曾經撕裂又拼合過一般,層層疊疊,甚至還有類似火烙一樣的痕跡。

光是看著,她就已經覺得疼痛,簡直不能想象當初什麼人能下這樣的手,有多大的仇恨才能這樣殘忍。

什麼人能承受這樣的疼痛,一次又一次地……

她有點不忍猝睹地將衣服給百里青拉上,扶著他躺下,忍不住低低暗歎:「能忍人之所不能忍,方能行人之所不能行之事,能得人之所不能得之一切。」

他的美麗與百里洛的純真無邪讓人憐惜不同,他靡麗的美過分具有侵略性和感染性,強大的時候讓人不敢直視,心生畏懼,而如今虛弱之時,卻讓人看著便有一種想要對他犯罪與掠奪的**。

西涼茉微微擰眉,這樣的美貌於任何人身上都是一種禍事,所以許多年前,不知他需要靠著什麼樣的手段才能保全自己,而不是成為別人的禁臠,甚至能走到如今這樣天下間萬人仰望的地步。

西涼茉靜靜地看著面前完美安靜的睡美人,百味雜陳,她從來沒有想過去觸碰他的世界,更沒有想過自己會和他生出一段那樣畸形的關係來。

她忍不住伸手輕輕地觸了一下他的臉頰,從他飽滿的額頭,挺直精緻的鼻,睫羽華美的眸,再到灩漣的唇。

有一種美麗,也許生來就是要給人破壞掉的。

彷彿是昏迷中的人對暖意特別**,百里青無意識地用臉蹭了蹭她的手,彷彿總是攏著著深遠的陰霾與冷寂的眉宇微微擰了擰,他低低地呢喃了一聲:「阿姐……娘呢……。」

像一個孩子般的囈語,讓西涼茉的手忽然僵了一僵,心中卻泛起一絲一縷的輕軟,想要抽回的手卻依舊留在他的臉頰邊。

算了……

西涼茉輕嘆一聲,她已經太多的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這並不是什麼好事,她並不想去進入任何人的世界,在這個世界上,她應該只要守護好自己就夠了,這個人比誰都強大不,又怎麼會需要別人的憐憫,不是麼?

原本以為自己查知他的下落,能得到什麼好處,卻不想反倒是陪上自己的九成內力,還真是不划算的買賣呢!

西涼茉強行收斂了心思,半靠著牆,閉上眼慢慢地調息。

誰知她內息不足,方才疲勞過度,靠著牆壁,竟然一不留神就睡了過去。

做了一個冗長的夢,夢裡偶爾間只見黑暗之中流水潺潺,落花無數,有魅狐化做人形,卻看不清臉,只在在幽暗的水邊輕歌,有寬而華美的衣袖掠過流水迢迢,浸溼花紋繁複的衣襬,卻看不清它容顏,只聽那狐姬輕唱:誰見天邊露色濃,錦瑟流年不知歸路,卻把華年拋……

也不知過了多久,西涼茉是被口中乾渴給旱醒的,她揉揉眼,看著**那一抹幽幽豆似的燈火,好一會子才回過神來,自己身在何處。

房內沒有窗,也不知到底過了多少時間。

她下意識地看向**,卻見百里青依舊靜靜臥於**,只是臉色在昏黃的燭光下雖然依舊蒼白,卻似已經好了許多。

西涼茉伸手拿著放在石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覺得稍微緩解了一下喉嚨間的乾渴,便過去摸了摸他的額頭,看看有沒有發燒,打算再將杯子裡的水渡一點給他喝。

只是手剛抬至上他的唇,就忽然被人抓住,然後毫不客氣地咬了一口。

指尖上傳來的銳痛,讓西涼茉忍不住沒好氣地對著**的人冷罵:「今兒我算見識了什麼叫恩將仇報,農夫與蛇的故事了。」

救了他,倒是惹來他咬一口!

**那人睫毛微顫了一下,果然緩緩地睜開了眼,幽幽魅眸籠著西涼茉,他唇角微微勾起一絲嘲謔的弧度:「怎麼,難道愛徒對於擅自脫了你衣衫,將你看得精光的人,不但不怒,反而要以身相許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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