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司含玉頓時不知哪裡來的勇氣,一把抓起自己的樹枝對著那比自己還要高大的棕熊就是一通亂打。舒榒駑襻
那棕熊原本皮糙肉厚,司含玉這點動作更本傷不到它,它只狠狠地撕咬啃噬著爪下女子的皮肉,根本不理會司含玉,不一會那女子就連淒厲的慘呼都發不出來了,只能哼哼唧唧地發出微弱的呼聲。
司含玉想起當初西涼茉救過自己的情狀,一咬牙,忽然轉到那棕熊的面前,拿起手上的樹枝就狠狠地朝棕熊的頭臉一陣亂捅,竟然一下把棕熊的左眼給捅傷了。
棕熊吃痛,伸出爪子一摸自己的臉,竟然在爪子上看見了自己從眼眶子裡流出來的眼珠子,頓時大怒,它舌頭在自己手上一卷,將眼珠子給吞了下去,隨後朝著司含玉一聲怒吼:「嗷嗚!~!」
司含玉拿著樹枝,看著這頭比自己高了半個身子的巨熊,嚇得瑟瑟發抖,它口中的腥風陣陣燻得她幾欲作嘔,但她依舊還是硬聲尖叫道:「你來啊,大怪熊,我不怕你,快點滾開!」
那熊怒吼著,扔下了原本的獵物,猙獰地張大了嘴朝司含玉猛地撲去,司含玉到底是個小姑娘,再大膽,如今也只能驚恐地尖叫一聲,轉身就跑。
「救命,救命!」
司含玉拉著裙子一路跑得跌跌撞撞,邊跑邊尖叫。
那對侍女早已嚇得癱軟,哪裡敢過去救司含玉,只能雙腿發軟地看著那棕熊張開血盆大口追著司含玉跑,好在司含玉身子矮小而靈活,但那場面已經驚險萬分。
而這時,忽然一隻手拍在兩個侍女的身上:「你們還不快跑,做在這裡等熊來吃了你們嗎?」
那對侍女齊齊下意識地回頭望去,頓時驚愕地瞪大了眼看著面前的女子:「貞敏郡主?」
她不是已經被熊咬傷在地了麼?
西涼茉看著兩個侍女彷彿見鬼似的表情,不由急道:「快離開這裡啊,傻看什麼?」
莫不是這兩個丫頭被嚇傻了?
忽然一個侍女揪住了西涼茉的衣袖,回頭指著那躺倒在血泊中的綠衣女子,茫然無措地道:「貞敏郡主,那人是誰?」
西涼茉看了一眼遠處躺在血泊中的女子,微微挑了下眉:「唔,大概是雨姨娘吧,方才她與我打賭贏了,我就把衣衫換了給她。」
那侍女頓時傻了,一下子淚流滿面:「貞敏郡主,我們家小郡主以為那是你,她……她拿了樹枝就去救你去了!」
司含玉拿了樹枝去救她?
西涼茉怎麼也沒有想到司含玉會做這樣的事,她一急,怒道:「你們怎麼不攔住她!」
那個侍女淚如雨下地顫聲道:「我……我……我們攔不住啊!」
另外一個臉色發白地瑟瑟道:「郡主一下子就撲了出去……我……我們是不是死定了。」
西涼茉立刻向外探頭看去,立刻看見了最驚險的一幕,司含玉漸漸地氣力不支,那隻棕熊猛地伸出利爪一把撓向司含玉,司含玉感覺腦後有凌厲風聲,頓時腳一軟跌坐在地上,堪堪躲過了那熊的巨口,但是那熊卻忽然伸出爪子來一巴掌拍在司含玉的背上。
頓時血光四濺,司含玉淒厲地尖叫一聲,被那大熊壓在掌下。
西涼茉再也站不住,也不顧會暴露自己會武的秘密,她拾起足尖一點,抓起一把石塊運足內力朝那大熊的頭臉砸去。
其中一塊甚至直接射進了大熊的右邊眼睛裡,激得那大棕熊劇痛朝天怒吼,兩隻眼睛都瞎了,徹底地激怒了大棕熊,但是看不到四周的情況,令它又痛又急,舉著爪子四處撲騰。
西涼茉看見躺在它身下的司含玉,正憑藉著求生的本能拼命地試圖逃離它的利爪,但棕熊不時地撲騰卻幾乎踩撲到她的身上,驚險萬分。
西涼茉一咬牙,直接翻身,以樹枝為劍,刺向那大熊的肩。
運足了內力的樹枝立刻‘噗哧’一聲刺進了大熊的皮肉裡,銳利的刺痛讓大熊也瞬間找到了攻擊者的方向,立刻放開了司含玉,轉頭怒吼著撲向西涼茉。
西涼茉且戰且退,一邊司含玉大叫:「含玉,快走,你快點走啊!」
司含玉原本失血過多,已經神智昏沉了,但驚恐間還是聽到了西涼茉熟悉的聲音,她立刻一下子清醒了起來,忍耐著背上的劇痛,看向那喚醒自己聲音的來源:「嫂嫂……?」
那巨大的棕熊一掌下去開金裂石,但是身子肥碩,而動作笨拙,西涼茉應付起來還算自如,但是卻也無法傷到那巨大的棕熊。
她聽見司含玉清醒過來的聲音,立刻眉間一喜,一腳踹在那大棕熊的頭上,借力躍起同時對著司含玉大喊:「快點離開這裡!」
「可是……可是嫂嫂你怎麼辦?」司含玉雖然不明白為什麼西涼茉會武,一點也不像平日所見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女子,但是也能看得出西涼茉也無法將那大棕熊驅離。
「你走,你走了,我才能走!」西涼茉一邊引誘著那棕熊離開,一邊對著司含玉喊道。
司含玉立刻點點頭,下意識地順從著西涼茉的命令。
兩個侍女也見那大熊被引誘遠離了西涼茉,也壯著膽子試圖靠到司含玉這裡,把她帶走。
眼見著那兩個侍女就要帶走司含玉,西涼茉也能夠擺脫大棕熊的追擊脫險,但是陰暗的樹林裡,卻有一雙冰冷而陰險的眼睛裡掠過了一絲惱色,沒有想到西涼茉居然會武藝,而且功夫相當不弱!
「小姐……。」
「嬤嬤,不能讓她們走脫了,今兒她們都得死在這裡!」
那雙眼睛裡掠過陰沉狠毒,她今兒就要那些她都不喜歡的人全都死在這裡!
「是!」
……
就在那兩名侍女一把扶住了司含玉,打算拖著她趕緊離開的時候,忽然她們的身後又傳來一陣嚎叫。
一名侍女下意識地回頭,卻發現不知何時樹林裡又出現了一頭巨大的棕熊,正狂暴地掠過她們身後向西涼茉的方向撲去。
西涼茉靈敏地感覺到身後有腥風來襲,她身子一扭,腳尖踹在面前巨熊身上,身子一扭躲開了身後的偷襲者。
「嗷嗷!」身後的大棕熊一擊不成頓時惱怒至極立刻,再次揚著蒲扇大掌撲了上去。
兩頭巨熊形成的包圍圈令西涼茉的處境看起來危險萬分。
司含玉也跟著回頭,頓時一驚,瞬間就抓起地上的石頭學著西涼茉的樣子,她也不知從哪裡來的勇氣和氣力,從兩個手軟的侍女手裡掙脫開去,竟然再次抓起她掉落在地上的長樹枝,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朝那大熊的身後捅去。
那另外一頭大熊原本正要去撲咬西涼茉,卻瞬間被背後的刺痛感惹怒了,它立刻一轉身,兇狠地看著司含玉,高高地舉起了尖利而巨大的爪子。
「啊——!」
「郡主!」
西涼茉聽見身後的驚呼和慘叫,她驀地一驚,回頭的霎那,正正見著那隻大熊一掌狠狠抓過司含玉的脖子和胸前,鮮血飛濺四散。
司含玉一下子跌倒在地。
西涼茉又驚又痛,她再顧不得與那些巨獸纏鬥,扭身就朝司含玉飛奔而去,順手從腰間抽出軟體朝那突然出現的第二頭巨熊的臉狠狠劈去。
猛烈的熊嚎之聲再次響徹山林。
西涼茉卻看都沒看那巨獸的情形,只趁著身後的巨獸們反應遲緩和在劇痛之間沒有回神的霎那,她一把將不知生死的司含玉扯到背上,同時對著兩個侍女大叫:「你們快走!」
說罷,她運足內力帶著司含玉一路不辨方向朝林子外跌跌撞撞地狂奔。
西涼茉並不熟悉這裡的環境,更不知道是不是還還會有第三頭巨熊或者別的什麼猛獸出現。
但此刻,她只能跑,不斷地跑,哪怕身上司含玉的散發的血腥氣就是最好的標靶,吸引著蠢動的野獸。
受了傷的猛獸,只會對自己的獵物更加窮追不捨。
「嗷嗷——!」
西涼茉揹著司含玉一路奔跑,也不知跑了多遠,卻總覺得身後還有熊的嘶吼聲,感受到背上的不斷地有溼熱的水狀物一路流淌下來,將自己的薄棉夾襖都浸潤得透溼,她的心越來越焦灼,強迫自己必須冷靜下來。
不行,不能再這樣跑,她自己沒關係,但是含玉受不了,含玉需要大夫,按照這樣的血流速度,沒多久含玉就會沒命的。
西涼茉喘著大氣,渾身大汗淋漓,她一抹臉,仔細地回想著周圍的場景和自己來時路的對照,今日沒有陽光,她無法判別自己的方位,只能粗粗地看一下林木上苔蘚的方位後,立刻再次揹著司含玉向獵場的方向狂奔。
司含玉許是被這樣的震動給晃醒了,她模模糊糊地發出了聲音:「嫂嫂……。」
「含玉……呼……別怕……一會子,一會子就到了,嫂嫂帶你去看大夫!」
司含玉有點發抖:「我們……跑出來了麼?」
西涼茉邊跑邊道:「嗯!」
司含玉終於彷彿放鬆了下來似的:「嫂嫂……沒事就好,含玉有點兒困。」
西涼茉心中一驚,趕緊抖了一下子背,哄勸似的道:「別睡,含玉,千萬別睡,睡了,你就見不到母妃,也見不到哥哥了!」
司含玉嘟噥著,聲音越來越低,帶了委屈的哭泣的聲音:「可是……可是含玉好痛啊,嫂嫂,含玉好痛,含玉流了好多血……好多……。」
冰冷的山風掠過西涼茉的臉頰,像一把把尖利的刀子一樣,讓她覺得無比的刺痛。
她咬著唇,厲聲道:「含玉,你若睡了,嫂嫂就讓你被熊吃了!咱們一會就到獵場了,獵場那裡肯定有人在圍獵,你忍忍!」
司含玉迷迷糊糊地唔了一聲,忽然又想起什麼微弱地呢喃:「嫂嫂,別去獵場……危險……。」
西涼茉咬著牙,再次提氣加快了腳步:「不,不……危險的!」
過分劇烈的運動讓她的說話的氣息並不順暢,可她依舊盡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沉穩而自信。
她自然知道這樣擅闖獵場有多危險,隨時會有不長眼的劍就這麼射過來,而且陷阱重重,可是她必須去!
背上的丫頭不再說話了,也不知是不是昏迷了,但是西涼茉唯一能夠感受到的是,她的血從來沒有停止流淌。
而身上的份量卻彷彿越來越重,彷彿那少女的靈魂在漸漸遠去,只留下一具軀殼。
西涼茉堅持著,繼續朝獵場的方向跑,遠遠地已經能夠看見遠處有賓士的馬匹。
西涼茉一喜,對著背上的司含玉歡喜地道:「好了,有人了,含玉你再堅持一會子。」
但卻沒有人再回應她。
西涼茉感覺著自己背上已經一片冰涼,她的眼圈梭然地一紅,卻仍舊輕道:「含玉,等等,嫂嫂帶你回家,帶你看大夫。」
她小心地揹著司含玉,將丹田內力運足到十成十,隨後直接飛身上樹,對著那一片為獵場中飛奔而去。
……
岷山圍場內。
「嗤!」銳利的箭矢劃破了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有飛翔的禽類撲騰著梭然落地。
小覃子興奮地揹著一個箭袋領著手下其他小太監去撿掉落在地的獵物,再獻寶似的跑回來,獻給自己的主子。
「太子爺,中了,又中了,這次是一隻錦雞!」
「剛才射中了一隻狐狸!」
「還有鹿!」
「太子爺可真厲害,這一次,必定是太子爺奪得魁首了!」
小太監和御林侍衛們他們身上也已經背了不少獵物,爭相向司承乾拍著馬屁。
司承乾收了自己的黑羽弓,淡淡地一笑:「好,若是本宮這次能奪得春日宴的魁首,必定賞你們每人十兩銀子,並御賜好酒一人一壺!」
這岷山平日不許百姓入內打獵,裡面的飛禽走獸自然養的膘肥體壯,讓他們收穫頗豐。
眾人正是歡呼間,卻忽然聽見不遠處樹林傳來瑟瑟的抖動聲。
小覃子立刻又興奮地尖叫道:「哇,看這動靜說不定是海東青之類的大鳥哪!」
司承乾心中暗笑,這岷山春日,哪裡來的海東青那種凍原上的神駿鳥兒,不過瞅著這動靜,說是隼類或者夜梟受了驚,倒還是可能!
「射它!」
「射它!」
侍衛們地叫了起來。
司承乾心中躍躍欲試,今兒他還沒獵殺到一隻猛禽,若能射下一隻,也是件暢快的事。
他立刻彎弓搭箭,瞄準了那躍動的樹葉,指尖繃緊,弓若滿月,隨著那躍動越來越大,在陰影出現的瞬間,司承乾眼底閃過一絲厲色,指尖一鬆,黑羽長箭陡然射出,直射向那猛然躍出的影子。
但下一刻,他陡然覺得不對,那哪裡是一隻猛禽,分明是一個人影!
其他眼尖的侍衛也發現了不對勁,立刻驚呼起來:「有刺客!」
頓時,所有侍衛都拔出了刀劍,他們訓練有素地分成兩批人,一部分人衝上去將那人圍住,一部分人彎弓搭箭呈防禦隊形擋在司承乾的面前。
西涼茉剛衝進了狩獵場,就聽見人聲沸沸,她立刻揹著司含香躍了過去,剛準備跳出樹叢,就感覺到有一道銳利殺氣挾著開金裂石之力瞬間迎面而來。
西涼茉早有心理準備,知道會遭遇上流箭,立刻身形瞬間偏移,幾乎是讓那支奪命黑羽箭擦著肩膀上而過。
她揹著司含玉瞬間從樹上落下來,同時聲嘶力竭地大喝:「德王府郡主司含玉與靖國公府貞敏郡主在此!」
西涼茉這一點反應極為迅速,若她喊的是住手,或許根本不會有人聽她的話,直接在她未曾落地前,無數利劍就招呼了上來,這樣的時候,她背上還揹著一個人哪裡能完全護住自己或者司含玉,免不了就有誤傷,但她喊的是自己和司含玉的名號。
底下侍衛一聽,手中刀劍都齊齊頓了頓,沒有即刻劈斬了上去。
就是這麼一瞬間,也已經讓西涼茉逮著了機會,一下子就平安落了地,將司含玉一個俐落的反手抱在身前,再次大喝:「我們遭遇了野獸的襲擊,懇請貴主人相救,德王府與靖國公府邸必有重謝。」
侍衛們原本還極為緊張,只怕是刺客使詐,但聽著那分明女子聲音,再打量著她們雖然渾身沾血,狼狽不堪,但衣飾華美繁複,一看就知道是貴族女子,便瞬間都略鬆了刀劍。
西涼茉瞥見他們雖然仍舊自己圍住,但是分明已鬆懈了防備,便知道最初的誤傷危機已經過去,她立刻再次焦灼又誠懇地道:「快,各位,請先助本郡主救人,若有任何干系,衝撞了貴人,本郡主再親自上門道歉。」
這時忽然一道高挑健碩的人影從侍衛中走出來,目光灼灼地盯著面前的女子:「竟然是你?」
西涼茉看著這些侍衛訓練有素,身穿御林軍服,就知道必定是皇家貴人,只是不知是哪家王族子弟或者皇子狩獵,卻不想居然遇到了老熟人。
「太子爺?」西涼茉驚訝之後,眼底瞬間掠過驚喜,連聲音都急得變尖利起來:「太好了,太子爺,我們和幾位大臣家的小姐們在半山溪流邊遇見了棕熊的襲擊,如今不知那邊女眷們傷勢如何,只是含玉已經失血昏迷,請太子爺速速帶含玉去見醫。」
「棕熊?」司承乾一愣,為了防止意外,這岷山之上甚少圈養這樣兇悍的野獸,或者說應該是不允許這樣的兇獸存在,怎麼會突然出現兇猛的棕熊呢?
但是他低頭看了一下躺在西涼茉懷裡的少女,那張沾血的慘白俏臉確實屬於司含玉的。
司承乾眉頭一皺,立刻吩咐小覃子:「三件事,第一,去,把御醫立刻送到這裡來;第二將岷山上有棕熊傷人的事報知父皇和所有大臣家眷,提醒所有人小心為上;第三,即刻派出人馬持強弓獵網上半山溪流處搜尋倖存者,並且捕殺傷人棕熊!」
若是尋常司承乾的冷靜與反應必定會讓西涼茉側目,但這個時候她只顧緊緊地抱著司含玉,顫抖著輕聲安慰懷裡的少女:「含玉,沒事了,咱們得救了,一會子御醫就來,你一定會沒事的!」
司承乾看著她們,微微顰眉,隨後從小覃子那拿了皇后娘娘親自給他的以備萬一的療傷聖藥親自走上前,打算先給司含玉處理一翻。
但是當他的手觸碰到司含玉的雪白脖頸那一刻,他的手指頓了頓,便將那藥物交換給了小覃子,隨後看著仍舊在抱著司含玉低聲輕語的西涼茉片刻,輕嘆了一聲:「貞敏,你節哀吧,含玉郡主她……已經去了。」
其實不必去摸司含玉的脈搏,他一走近就看見了司含玉從脖子上直接劃到胸口的三道熊爪印。
那三道深深的裂口,幾乎將司含玉的頸動脈一下子就撕開了,更別說胸前那深可見肋骨的傷口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