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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閹割(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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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初的風仍舊有些涼意,吹起那女子的輕飄的黑色寬袖,像是最美麗的黑色鳳尾蝶的蝶翼,又像是夏風吹開的片片黑牡丹的花瓣。舒榒駑襻

繡著暗色牡丹紋路的深衣曲裾,層層包裹出那女子纖細優雅的身段,幽雅而沉靜,那黑暗的衣衫下卻壓著袖邊領口與裙裾的豔麗鮮紅,彷彿一種奇異的**的火焰在黑夜間跳動著,如墨黑髮沒有玩起任何髮髻,只是以精緻的鏤空金環鬆鬆束在腦後,沒有任何多餘的髮飾,長而華美的黃金流蘇耳環卻異常顯眼而別緻,讓她看起來在幽雅間更多了讓人不可逼視的貴氣神秘,嫵色天成。

若說第一次的安靜是因為西涼茉的到來,而引起的詫異,而這一次的安靜,是那朵世所罕見的黑牡丹令他們驚豔得失了語,而女子們則是因為百味雜陳,竟不知道要說什麼,尋常女子的眼裡黑色是沉寂、死亡、衰老的色澤,沒有妙齡女子願意去沾染。

但是西涼茉竟然將黑色穿出了豔壓群芳的效果,所有的貴女們即使知道自己不過是來做陪襯的,但卻都生了要將西涼茉這樣一個再嫁之婦壓下去的心思,無一不是穿著桃紅柳綠,如今西涼茉緩緩走進來,只用一抹子夜般的神秘華貴便瞬間令她們都失了顏色。

何況西涼茉到底是經歷了情事的妙齡女子,眉宇間介於青澀少女與豔麗婦人之間氣息,彷彿是初開的醉人女兒紅,散發出**香氣,更是不自覺地令那些未嫁的青澀閨閣女兒都顯得像生澀未曾釀成的清酒,瞬間失色,吸引著所有男子的目光。

宣文帝看著西涼茉,有些浮腫的眼裡掠過一絲驚豔之色,坐在高處的他也將眾人的反應都納入眼底,隨後他便驕傲而滿意地微笑起來。

這便是他和藍翎的女兒,果然是比任何少女都要美麗和令人嫉妒。

西涼茉似完全沒有注意到那些投注在自己身上或者驚豔或者嫉妒的目光,她只是款款走到宣文帝的面前,嫋娜行禮:「陛下萬福。」

宣文帝滿意地捋著鬍子笑道:「快起來,快起來!」

西涼茉恭敬地謝恩後,又對著坐在一邊的韓貴妃福了福,方才起來。

韓貴妃間

韓貴妃看著西涼茉的模樣,不由心中泛酸,豔麗的臉上倒是露出個看似親藹的笑容來:「喲,貞敏這孩子,最近這些日子倒是出落得越來越美麗了,到底是因為陛下的照拂,這日子過得滋潤呢。」

聽著彷彿是在討好皇帝陛下和誇讚西涼茉,但話裡話外無非是說西涼茉生性太過輕浮,根本不將和離之事放在心中,絕非良配。

皇帝聞言,許是看著今日場面熱鬧,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沒有聽出來韓貴妃說話的意思,只點頭隨意地附和了一句:「貞敏自然是無需煩憂的,朕必定為她覓得良人。」

此話一齣,底下慣愛阿諛奉承的人,臉上都浮現出諂媚的笑容來,連著誇西涼茉天姿國色,賢良溫柔。

只是這些話聽著怎麼樣都覺得有有些怪異。

於是那些雖然也寄望著娶到西涼茉,但是又心中對她很是不屑的世家子弟們臉上不免還是露出嘲諷來。

西涼茉看了韓貴妃一眼,忽然笑了笑道:「多虧貴妃娘娘猶如孃親一般的仔細照料,處處操心,方才覺得這和離後的日子也好過些。」

一句如孃親般的照料,頓時讓韓貴妃臉上有些發綠,這是什麼意思,莫非是在說她老了麼?

韓貴妃可沒有錯過西涼茉眼裡的譏諷,但是想起今日是皇帝陛下親自安排的相親宴,又指了她親自前來迎客,到底不好真如此發作起來。

韓貴妃冷冷地看著她道:「這都是陛下的眷顧和貞敏你的福氣,本宮可不敢居功。」

西涼茉見她有收斂之意,也懶得與她計較,只淡淡地道:「娘娘自然是有福的,否則如何今日坐在這裡替皇后娘娘攝六宮事。」

韓貴妃聞言,驀然想起了當初她與皇后一力聯手陷害西涼茉的事,後來自己是受了西涼茉的蠱惑,反手對付了皇后,但是……

誰說西涼茉不才是最後的勝利者呢?

如今她的話彷彿恭維,更似警告,沒有人知道她真正的想法。

如今不過十七的豆蔻少女,卻有著看起來溫柔,實際上比誰都要涼薄和淡漠的目光,那目光讓韓貴妃的太后娘娘,雖然太后娘娘在世的時候,韓貴妃還只是一個小小的貴人,遠遠地不過見了太后那麼一兩次,但是那種冰冷得彷彿完全沒有一絲人氣卻極具穿透力的目光,擁有著只一眼就彷彿能洞悉一切的力量。

讓人不寒而慄!

韓貴妃神色一凜,卻沒有來得及多想,因為西涼茉已經轉身坐在了皇帝下首的第一個位置。

韓貴妃的目光不自覺地追隨著西涼茉,隨後目光忽然在西涼茉身邊伺候著的人身上一停,幾乎是錯愕地低低驚呼了一聲:「千歲爺?」

但是隨後,那穿著深藍色袍子,胸前打著走魚飛鷺補子的青年太監彷彿是察覺了有人看他一樣,忽然抬起俊秀雅緻的臉看向韓貴妃。

但是他並沒有尋常小太監看見皇帝陛下身邊位高權重的寵妃的惶恐,而是朝著韓貴妃忽然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彬彬有禮。

那一抹淺淡的笑容,在他俊秀的面容上綻開,彷彿有一種奇異的光芒,照在韓貴妃的身上,頓時讓她覺得臉頰微微一熱,隨後竟然忍不住生出羞澀的紅暈來。

一瞬間竟然連對西涼茉的猜忌都顧不得了。

那青年太監看見韓貴妃的模樣,卻也沒有露出驚訝或者嘲色來,依舊是和煦地朝貴妃一笑,隨後彷彿頗為恭敬地低下頭。

韓貴妃立刻也別開了臉,故作鎮靜地喚來身邊的大宮女蘇煙伺候她用茶。

芳官低頭,唇角微微彎起一絲淺淺的詭異的弧度。

但就在那一霎那,他忽然感覺到一道極為凜冽而冰冷的視線陡然投射在他的臉上,芳官心中一驚,頓時下意識地朝視線的方向看去。

卻只見到西涼茉正靜靜地看著他,見他目光投過來,卻一點也沒有被抓到偷窺他人的不自在,反而朝他微微一笑,隨後方才轉開臉與身邊的其他貴族小姐們閒談。

芳官卻忍不住將目光定在西涼茉窈窕的背影上,剛才那種目光是她的眼睛的投射出來的麼?

但是他沒有找到答案,惟有西涼茉留給他的靜謐溫柔卻又異常莫測的側臉。

這位郡主還真是……

讓人琢磨不透。

芳官垂下眸子,心中暗暗地輕嘲道。

雖然韓貴妃和芳官在那一瞬間的交集並不長久,但是或許是她的情緒波動實在太明顯,皇帝陛下還是察覺到了,宣文帝便舉著酒杯讓韓貴妃倒酒,順便有些漫步經心地問:「愛妃,怎麼了,可是見著了什麼熟人麼?」

韓貴妃心中一驚,目光悄然瞥了眼宣文帝疲乏而蒼白的臉,隨後立刻機敏地笑道:「是啊,陛下難道沒有留意到郡主身邊的那個小內侍麼,您看像不像千歲爺?」

皇帝陛下一愣,隨後頗感興趣地「哦?」了一聲,隨後順著韓貴妃的手看去,果然見著西涼茉身邊伺候的年青太監這麼一晃眼看過去,確實頗為像百里青。

但是隨後,宣文帝又覺得甚是無趣地道:「那小太監哪裡有愛卿之三分風華?」說罷,他又轉移了注意力方才那群正在表演吟詩作畫的年輕公子們身上。

韓貴妃一見皇帝的樣子,心中不由暗自譏諷地冷笑——愛卿,愛卿,你就知道你那位愛卿風華絕代,只怕是恨不得他能生為女子!

若是百里青生為女子,恐怕真是要六宮粉黛無顏色了。

想到這,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慶幸。

而皇帝陛下,忽然又想起了什麼,忽然回過頭對著她道:「對了,愛卿最恨有人像他,若是不想惹怒了他,最好以後不要在百里愛卿的面前提到什麼有人像他之事。」

雖然這句話很是中肯,但是韓貴妃心底還是覺得異常的——不舒服!

一個奴才比主子還要像主子,奴大欺主實在是一件不能容忍的事,偏偏如今皇帝陛下如此寵幸他,甚至連自己的妻兒都比得!

但韓貴妃還是乖覺地應了聲:「是。」

她控制著自己的目光,不要落在那年輕的太監身上,而是落在那些年輕的世家子弟的身上,做出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但心中卻莫名其妙地有些心不在焉。

而與她同樣覺得這一場相親宴加極為無趣的人,還有西涼茉。

看著一個個在自己面前做出風流倜儻,瀟灑無比模樣的年輕公子們,她只在他們的眼底看見了對她的輕蔑與貪婪、對權力的痴迷。

西涼茉垂著眸子,品著茶,彷彿很是羞澀沉靜的模樣,並不去搭理誰,頗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樣,卻是越發地讓人從她身上移不開。

於是不知道是出於想要博得皇帝的青眼,還是想要博得西涼茉的關注,貴公子們都忍不住紛紛賣力地展現出自己的才華,暗中都在相互較勁,看誰能先博得貞敏郡主投來的讚賞目光。

但是一個接一個的貴公子們都無功而返,臉上都或多或少地帶起一絲失落。

連宣文帝都忍不住向西涼茉看起,關注著她臉上的神色。

暗中嘀咕,如何這麼多人,也沒有一個能讓茉丫頭看上一眼的?

一名以善於吹笛聞名的世家公子在吹奏完一曲之後,引得眾家貴女們紛紛投來讚譽,卻還是沒有等到西涼茉的目光放在自己身上,他到底忍不住出聲:「不知郡主以為在下的笛聲如何?」

原本這等不夠自謙的話語會引來眾人的暗自嘲笑,但是大家更關心西涼茉的反應,於是紛紛對西涼茉投以注目禮。

西涼茉終於放下了手裡一直捧著的茶杯對著那年輕的貴公子靜靜一笑:「茉兒並不善於音律,卻也能聽出公子的笛聲是極好的。」

西涼茉的笑顏很輕,卻彷彿帶著一種極為芳馥的氣息,頓時燻得讓那年輕的貴公子忍不住有醉了的感覺,看著西涼茉呆了片刻,隨後窘然地微微紅了臉:「郡……主,郡主謬讚。」

心頭卻忍不住有些雀躍起來。

西涼茉的笑顏同樣吸引了其他的年輕公子,不管出於何種目的和心態前來求娶西涼茉,但是這一刻,他們都忍不住因為西涼茉對那個吹笛的貴公子的讚美,而生出嫉妒心與強類的一腳高下的*。

甚至有人忍不住搖頭晃腦地輕唸了起來——

靜女其姝,俟我於城隅。

愛而不見,搔首踟躕。

靜女其孌,貽我彤管。

彤管有煒,說懌女美。

自牧歸荑,洵美且異。

匪女之為美,美人之貽。

就在公子們都躍躍欲試的時候,一道尖刻的中年女子的聲音卻忽然如冷水當著眾人的面瞬間潑下,打斷了熱鬧的場面。

「什麼靜女其姝,不過是一個水性楊花的小蹄子罷了。」

眾人齊齊望去,這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德王妃已經站在了花園裡,正款步朝他們走來。

宴會上的氣氛頓時尷尬起來,眾人都有些面面相覷,亦有更多的人帶著詭秘和熱鬧的神色互相交換著眼神,隨後竊竊私語起來。

特別是那些被令來做陪襯的貴族小姐們,除了與西涼茉還算有些交情的幾個姑娘露出了擔憂的神色,其他人都滿臉幸災樂禍的模樣。

這種時候,相親宴主角的前婆母出現,還能有什麼好事呢?

西涼茉看向德王妃,並不意外地見到漸漸走近的她神色之間多了不少憔悴,一向保養得宜的她此刻即使穿著內命婦覲見的華美朝服,也一樣顯得容色蒼老,髮鬢邊銀絲點點。

最近半年一系列的打擊,已經讓她瞬間蒼老不少,不再是那個徐娘半老,風韻猶存的雍容王妃。

德王妃走過來,只是草草地對著皇帝和韓貴妃行了禮,便直勾勾地盯著西涼茉,眼底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仇恨與怨毒,彷彿淬了毒的匕首,想要將面前的女子一刀穿心。

西涼茉淡漠地看著她,彷彿一點都沒有察覺她的怨恨,她只是起身依照著規矩簡單地對她福了福:「德王妃。」

韓貴妃見著德王妃的模樣,就知道她定然是來給西涼茉找麻煩的,但是她非常地樂意見到有人能來打西涼茉的臉。

所以韓貴妃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要對著德王妃笑道:「德王妃還沒出宮麼,今兒是夏日宴,都是些年輕的孩子們在這裡,看著他們玩樂,倒是也有趣得很,不如王妃留在這裡坐一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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