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王妃聞言,也沒有去看韓貴妃只是以就盯著西涼茉道:「是啊,熱鬧得很,不過這樣的宴席上都是閨閣中的小姐與未娶的世家公子們,全都是清蓮一樣的人兒們,讓如貞敏郡主這樣**的女子坐在這裡,難道就不怕帶壞了小姐與公子們麼?」
這番話,簡直就是直接赤。裸裸的攻擊與挑釁了!
留意到皇帝陛下瞬間擰起的劍眉,韓貴妃卻趕緊搶先在皇帝出聲斥退德王妃之前又似責備地道:「德王妃,雖然貞敏郡主是你的前兒媳,但是總歸是和離的,並非被休棄,你如何這般當著眾人詆譭她,也未免太失卻了風度?」
韓貴妃話雖然嚴厲,但眼底滿是冷笑,好得很,掐起來才好呢!
她到是要看看西涼茉這個小蹄子能嫁到什麼好人家,就算皇帝陛下在背後撐腰,全然臭了名聲,看哪個大家族能這般*裸地不要臉面,也要將她娶回家?
果然,韓貴妃的話一下子讓德王妃惱怒起來,尖利地道:「失卻了什麼風度,難道本王妃說的不是事實麼,當初就是我兒顧念著兩家情意,聖上臉面,才沒有將她的所為告知天下,並且選了和離,卻不想她不知悔改,如今參加聖上特意舉辦的宴會上,還帶著男寵,不但汙穢了眾家小姐和公子們的眼,更是惑亂宮廷!」
此言一齣,頓時眾人譁然。
不少人都聯想起不久之前皇后娘娘被打發到長門宮去的那刺客事件,彼時就有小道訊息流出來說是貞敏郡主在宮裡與禁軍將領私通,卻被皇后娘娘抓了個正著。
難道此事是真的?
眾人的目光頓時如刺一般地都扎向了西涼茉,還有她身後那個美貌的年輕太監。
西涼茉卻徑自捧著茶,彷彿什麼都沒有看見,也什麼都沒有聽見一般,慢悠悠地品著茶。
倒是韓貴妃看著她泰然自若的模樣,心中不由一惱,便厲色道:「你說誰是男寵,這宮禁之中怎麼可能有人能帶進男寵?」
話音剛落,她的目光頓時停在了西涼茉身後的芳官身上。
見著他神色淡然,韓貴妃的心中卻咯噔一下——莫非,莫非是他?
若真的是他,倒也是值得相信的。
但是……若他男寵的身份爆出來,最後也是死路一條!
這樣的一表人才,未免也有點可惜了。
雖然韓貴妃心中覺得可惜,但多年來的宮中生涯,早就練就了她一顆冷酷而善於決斷的心,再看看一邊宣文帝森冷地睨著德王妃的表情,她依舊立刻厲色道:「德王妃,你可知道這在宮中與男子私通乃是惑亂宮廷的死罪,若你有半分虛言,可知是何等後果?」
德王妃早已經紅了眼,恨恨地咬牙,伸手指著芳官道:「那個打扮成太監模樣的人,並非是真正的太監,而是正常的男子,本王妃若有半句虛言,願意按照宮規處置,倘若不然,如貞敏郡主這樣惑亂宮廷的汙濁女子,理當被打入宗正府,削去郡主頭銜賜死!」
此言一齣,頓時讓眾人都錯愕地睜大了眼,這原本還有人竊竊私語的場面也瞬間都安靜了下來。
誰也沒有想到原本只是想要看舊日婆媳翻臉的熱鬧場面會變成這樣。
但是眾人看向西涼茉的眼神里,都更是滿滿的不屑與鄙夷。
不少貴族小姐一下子都從西涼茉的身邊退開,彷彿坐在她身邊就會沾染汙穢的氣息似的,憎恨地看著她。
而韓貴妃乘著宣文帝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立刻做出一副為難的模樣:「這……。」
「怎麼,娘娘也要偏袒於那起子汙穢之人麼,若是連那樣的人都能好好地從宮中走出去,也不接受任何懲罰,那咱們這些守貞多年的良家子,又將如何自處,今日這些未出閣的小姐們都在這裡,又將做如何想,又置宮規國法於何處!」德王妃冷笑一聲,尖刻地逼問著韓貴妃。
但與其說她是在逼問韓貴妃,倒是不如說在逼問她西涼茉才對。
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西涼茉明媚的眼裡掠過一絲譏諷,卻依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坐著。
韓貴妃彷彿被德王妃逼迫得有些惱了,立刻拍案而起:「德王妃,你休得放肆,你這是在指責陛下與本宮麼,若是真如你所言,陛下與本宮自然會查明真相,嚴懲不貸!」
說完這句話,她彷彿有些後悔自己被激失言,立刻一臉為難地看向宣文帝。
宣文帝沒有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騎虎難下的樣子。
若是在宮殿裡,德王妃對著他的面這樣指責西涼茉,也讓他下不來臺,那好辦的很,直接讓小連子鴆殺了她,再對外頭宣佈王妃在宮裡急病而死也就是了,可如今當著這樣多人的面,他也不能不分青紅皂白地殺了德王妃。
這種事情更本堵不住眾人的嘴!
宣文帝看著德王妃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兇暴的猙獰,若是尋常的德王妃早已經立刻清醒過來,明白自己惹怒了不該惹怒的人,會招來後患無窮。
但是從德王妃因為自己不斷失去最重要的一切,又被司流風關在府邸裡不能出去,身邊安插了眼線監視她的那一刻起,德王妃就已經開始漸漸地失去了理智。
從她不顧一切地踏入宴會上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是個瘋子了。
一個沒有理智的瘋子,只會想要咬死她的目標,或者拖著她怨恨的人一起下地獄,哪裡還顧得上其他的東西。
韓貴妃心中冷笑,臉上卻做出無奈的模樣,猶豫著道:「放肆,陛下向來英明神武,怎麼會對這樣的事置之不理?」
宣文帝狠狠地瞪了眼韓貴妃,卻也無可奈何,他只得看向西涼茉:「貞敏,你怎麼說?」
皇帝陛下在這般情況下都沒有大怒,直接問罪於貞敏郡主,可見傳聞裡,這位貞敏郡主是皇帝陛下與藍大夫人的私生女果然是真的!
幾個來自世家大族的貴公子們都在心中暗自揣摩著聖意,便也有人立刻附和著皇帝陛下道:「是啊,空口無憑,誰知道德王妃是不是挾怨報復呢?」
「沒錯,總也要有證據才是。」
皇帝陛下聽著有人附和他的話,心中微微舒服一點,又看著西涼茉的臉色鎮定從容,不由臉色微微鬆動:「貞敏,若是你是被人冤枉的,朕一定幫你討回公道!」
西涼茉聞言,終於再次抬起頭,看著皇帝靜靜地微笑:「多謝陛下憫恤。」
韓貴妃看著勢頭有點兒不對,為了不讓西涼茉有再翻盤的機會,便又看向那站在西涼茉身後的芳官問道:「那名內侍,出來說話,你叫什麼名字!」
芳官聞言,便款步而出,對著皇帝和韓貴妃躬身行禮,彷彿完全不覺得自己是眾人議論的焦點一般,鎮定自若,不卑不亢地道:「在下芳官。」
「你在何處任職,又是什麼品級,哪一年進宮的!」德王妃立刻對著芳官尖聲道。
芳官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看了西涼茉一眼,彷彿在徵詢她的意見,卻不想西涼茉依舊是那種捧著杯子喝茶,彷彿一切事情都與她無關的樣子,從容鎮定,彷彿沒有什麼東西能影響她一般。
芳官眼底掠過一絲幽暗的光,他淡淡地垂下眸子並沒有說話。
眾人等了好一會,只見這主僕兩人都不說話,便只覺得莫名其妙,私下那些難聽的議論漸盛。
而芳官的反應看著韓貴妃和德王妃的眼裡便是心虛的象徵。
韓貴妃立刻問:「芳官,你為何不說話,莫不是覺得此處有人收買了你,不必擔心!」
此話模稜兩可,看起來彷彿是為西涼茉心急的模樣,一下子就激得德王妃大怒,頓時歇斯底里地道:「妾身何曾能夠收買任何人,他到底是不是太監,一驗便知,怎麼,莫不是不敢查驗麼!」
德王妃的話,令眾人都紛紛點頭。
沒錯,這是最直接的方法。
而西涼茉冷冷地看了一眼韓貴妃,忽然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輕笑,讓韓貴妃忽然心中一寒,卻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
那個賤丫頭,難道她還能再次翻了身去。
她倒是沒有想過這一次一定能殺了西涼茉,只是坐實了她這水性楊花、惑亂宮闈的罪名,西涼茉不管是不是皇帝陛下的私生女,她都一輩子別想再翻身。
皇帝如今那麼愛服用丹藥,能活多久還不一定,到時候,一個小小的無權無勢的小丫頭,還不是任由她拿捏生死!
反正今兒有德王妃這個蠢貨做槍,她只管挑唆了德王妃,坐收漁利也就是了。
而芳官看著西涼茉竟然到這個時候都不曾多看他一眼,心中冷笑,這個小丫頭,也不知道是真不知死活,還是仗著皇帝的寵愛便覺得一切都沒有所謂麼?
哼,真是可笑又愚蠢。
既然大家都想她跌落深淵啊……
那自己也就幫助她一臂之力,踹她下深淵好了。
而這個時候,西涼茉卻像是忽然察覺了芳官那種詭譎而不懷好意的眼神一般,忽然抬起尖巧的下巴,看著芳官,那種涼薄清冷的眼神彷彿一眼將芳官的心思看得透透徹徹的。
她也露出了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來,對著芳官輕笑:「芳官,既然大家都希望你去驗身,那麼你就去驗身吧,也好還本郡主一個清白。」
西涼茉這般的大方,倒是又讓眾人楞了楞,有些茫然起來,這位郡主一直都沒有說話,安安靜靜的樣子也不像那種**蕩的女子,一身大家閨秀的氣質,倒是襯托得她身邊的德王妃彷彿市井婦人的模樣。
不由又對德王妃的話存了三分疑慮。
倒是芳官,卻瞬間狐疑起來,盯著西涼茉片刻,雖然西涼茉看著他的模樣,並沒有什麼特別威脅他的樣子,但下一秒他忽然察覺到了一種奇異的危險。
就是這種直覺一直庇護著芳官多年來,屢次死裡逃生。
這一次,他忽然覺得這個貞敏郡主,一定是一個極為危險的人物。
「郡主,你……。」他低聲想要問什麼。
卻見西涼茉伸出白皙如玉的小手指,優雅地撣了撣茶杯裡的茶葉末子,方才慢悠悠地低聲道:「你放心,聽著連公公說,不過是一刀罷了,手快的師傅,刀功又好,一會子就完事了,在暗房裡呆上一個月,別洗澡,傷口好了以後,你一出來,本郡主就會請陛下給你領個二品管事太監的職位,太平大長公主那裡,我自然會另外尋兩個更好的送過去,只是聽說成年以後再淨身,確實有點危險,若是你沒挺過去……本郡主也會讓你風光大葬的。」
一番話說完,芳官向來喜怒不驚的冷淡俊容上瞬間閃過一絲驚色,但是西涼茉並沒有給他揣測自己是否說笑或者威脅的機會,她只是看向皇帝陛下,或者說看向皇帝陛下身後的連公公:「陛下,就有勞連公公了。」
連公公浸**宮闈多年,是何等精明的人,立刻一揮手,兩個不知從何處出來的小太監,忽然一把抓住芳官就往花園子裡拖。
芳官想要掙扎,或者說話,卻忽然發現自己張嘴的瞬間卻出不了聲了,然後抓住自己的兩個小太監,看似高瘦,卻力氣奇大無比,只是看著他露出個陰森森的笑容,貼著他耳朵道:「小子哎,歡迎你成為司禮監的人,瞅著你容貌還頗好的樣子,想必督公也會對你青眼有加。」
說罷,就一人一邊地將芳官給夾著離開了。
從西涼茉向皇帝陛下說完話,到芳官被拖走,不過短短霎那,韓貴妃和德王妃都沒有反應過來。
直到一名小太監出來高聲道:「芳官確為潔淨之身!」
此言一齣,頓時眾人鴉雀無聲。
而德王妃則開始顫抖起來,她沒有想到西涼茉的勢力竟然大到這樣的地步,手段狠辣到這樣的地步,那芳官此刻必定凶多吉少!
西涼茉冷漠地垂著眸子品茶,淡淡地讚了一聲:「茶很好。」
她從頭到尾幾乎就沒有看一眼德王妃,對於一個將死之人,她沒興趣多看一眼。
------題外話------
鄙視我吧·~~~—0——0~還是沒有白天能寫一個字!
拿個板磚自己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