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小勝子一向威風八面的聲音這會子卻莫名地帶了一點子軟綿綿的味道,吞吞吐吐地道:「千歲爺……那個……那個……。」
百里青一向做事俐落,最恨人說話猶猶豫豫的,聲音尖利之極:「那什麼,你也想剝皮下來給本座當扇子麼?」
擾他九千歲好事的東西,都是活得不耐煩了!
但是這一回,小勝子還沒來得及回答,一個蒼老卻深沉有力的聲音帶著怒氣響起:「青兒,你想剝誰的皮,你一個太監不要縱慾過度!」
青兒?
縱慾過度?
西涼茉忽然忍不住噗哧一聲笑出聲來。
百里青的俊美無雙的臉上不耐瞬間褪去,順帶多了一絲鐵青色,他俐落優雅地翻身下床,順便一扯長袍套在身上:「我一會子打發了那個煩人的老頭子就回來!」
說罷,他匆匆向門外去。
西涼茉看著他的背影,楞了一會子,隨後才反應過來。
這麼喚百里青的人只有那麼一個——御醫院的老醫正!
她想到那個老人家說的話,頓時又面紅耳赤起來。
西涼茉匆匆了下了床,拉扯了一下有些凌亂的床榻,又趕緊將自己的衣衫收拾好,她剛剛纏好腰帶就聽見門一下子被撞開了。
西涼茉一抬頭就看見了老醫正正揹著個醫藥箱,背後跟著氣急敗壞的九千歲殿下進了房內,她方暗自慶幸,還好、還好,自個穿好了衣衫,要不這臉就丟大發了。
「醫正大人。」西涼茉上前給留著山羊鬍子的老醫正恭敬地行了個禮,這位老醫正以又臭又硬的壞脾氣聞名,眾人都道他是個古板正直又傲氣的,誰也沒有想到他和百里青有什麼關係,但是西涼茉卻看出來,他必定是與百里青極為親近的人。
老醫正走過來看著她,捋著自己的山羊鬍子,笑眯眯地道:「快起來,老夫也就是來看看青兒的小媳婦兒。」
說話間,他伸手捏住了西涼茉的手腕,並不避忌,百里青雖然一臉不耐煩,但是也沒阻止,西涼茉就坐了下來,同時也請老醫正就坐,讓他為自己診脈。
老醫正沉默了一會子,隨後看著百里青微微點頭,笑罵:「你這小子是不是早就在打人家小姑娘的主意了,早前看她的時候還有點身子虛,這會子看著這不足之症倒是好了不好,只是若真要懷小娃兒,怕是還要等上一兩年,讓小姑娘過了十八更好些。」
西涼茉聞言,臉上陡然飛起兩片紅霞,並不說話,只是低下頭,心中卻明瞭,這老醫正心中知道百里青的秘密。
百里青冷著俊美邪魅的臉道:「行了,人你也砍了,可以走了麼,擾人春夢可不好?」
老醫正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這個混小子,小丫頭身子雖然被你調理得不錯,但是你不知道自己體質特殊,又是鎖元功才破,元陽初開,小丫頭初逢**,體質陰柔,一下子受了你那麼多的雨露,哪裡承受得了,如今她體內火陽太旺,燥火上升,是要損了陰元精的,若不知道節制,別說十八,就是二十好幾才能懷上你的娃兒!」
百里青聞言,頓時挑起飛眉,怒道:「老頭,你說話就不能靠譜點麼,明明是你說了我元陽對陰虛之人最是有用的!」,要不他也不會完事後常拿夜香珠給她堵著!
「好東西就能隨便吃嘛,你怎麼不自己吃啊,用藥就是得講究個君臣佐使,就是千年老山參、萬年何首烏都不能當飯吃的嘛!」老醫正瞅著自己看大的臭小子這般不識趣,頓時也怒了。
百里青冷笑:「你這老頭好不知羞恥,你還日日養生,湯湯茶茶地養著,怎麼沒瞅著你自己吃你的東西,男人的東西當然是給女人吃的,你自己不說清楚,誰知道!」
老醫正氣笑了:「你也算是個男人嘛,要不是老子當年看你可憐,也不會教你那守陽功!」
百里青:「本座是不是男人,小丫頭最清楚了!」
「夠了——!」西涼茉早已經面紅耳赤地大喘氣,恨不得躲進床底下下去,也好過面對這一對不是父子勝是‘父子’的詭異一老一少。
她總算明白百里青的不要臉和無恥去哪裡學來的,明顯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居然還好意思指責對方無恥?
吃——吃——吃——你個頭啊!
一對兒奇葩!
愛吃自己吃自己去,別他孃的扯上她!
西涼茉轉身就往門外走:「你們繼續,不用理會我,我出去溜達一會子。」
奇葩,你好,奇葩,再見!
沒走兩步,西涼茉就一下子被一股子巨大的力道給拽住了,直直地被扯得原地打了個轉,撞上一扇堅硬的胸膛。
西涼茉捂住自己自己的鼻子,憤怒地瞪著百里青,奈何九千歲這會子只顧著趕人走,毒舌地道:「行了,老頭子,你再吵吵,把小丫頭都氣跑了,別說生什麼娃兒了,能生出塊叉燒就不錯了,老子就把你那些藥櫃子裡的寶貝都扔去餵豬!」
老醫正這會子也懶的和百里青吵吵,只奉送大白眼一對,倒是笑眯眯地捋著山羊鬍子湊近西涼茉:「丫頭,這臭小子當太監久了,有點子陰陽失調,陰陽怪氣,你倒是也別忘心裡去,以後他要欺負你,就到爺爺這裡來,爺爺教你收拾他的法子。」
西涼茉對著老醫正倒是生不出什麼厭惡來,難得這般宮廷裡還有這樣的老頭兒,她知道老醫正若不是將她當成自己人,也不會與她說上這些話,便有捂著被撞疼的的鼻子,羞澀地點點頭。
對於能整治自家這隻千年老妖的法子,她還是相當感興趣的。
而起……
她默默地想,最近自己似真有點陰陽失調,特別愛流鼻血,原是想著會不會是最近日子燥熱上火,難道……莫非……也許……真的是老醫正說的這個原因,**過度?!
西涼茉頓時臉又紅了。
看著西涼茉羞窘的模樣,老醫正似乎覺得極有意思,嘿嘿地笑了起來,捋了捋鬍鬚對著一臉傲慢的百里青瞪眼道:「還不跟我來,還有洛兒的事情要交代你,做事兒到底不夠仔細!」
也就是老醫正敢這麼跟人人聞之喪膽的九千歲殿下這般說話。
百里青聞言,神色一怔,隨後彷彿陷入沉思,片刻之後對著西涼茉道:「你先呆在房裡,為夫一會子就回來。」
西涼茉點點頭,趕緊趕蒼蠅似的擺擺手,去罷,去罷!
再呆久了,她的小心肝可受不了這對奇葩。
百里青瞅著自己的小娘子這般不耐,便湊過來不懷好意地在她耳邊道:「小奸細,等著本座回來收拾你,別以為老頭兒說兩句話,本座就會放過你,多的是方法不讓你吃到本座的元陽。」
說罷,他看著西涼茉一僵,低笑著轉身揮袖而去。
西涼茉沒好氣地把門一甩,靠在門上,捂著發燙的臉頰,聽著自己心跳如擂,。
不過……
方才似乎聽到老醫正提到了洛兒?
是——百里洛?
西涼茉忽然想起了半年前,自己見到的那一個絕美少年,他擁有著同樣傾城的容顏,只是百里洛若是佛祖眼角的那一顆淚,百里青就是天地間邪氣凝成的那一朵妖異血腥的曼陀羅。
他……怎麼了?又犯病了麼?
西涼茉正是陷入沉思的時候,門忽然又被人敲響了。
那妖孽動作還真快!
西涼茉不甘不願地轉身開門,微惱地道:「你一會子再碰我,我就……。」
但是,她剩下的半句話就卡在了喉嚨裡。
西涼茉看著來人,片刻後,冷淡地道:「你來這裡做什麼?」
「本宮只是來替母妃給你送賀禮的,本來以為你會不好過,看來你在什麼情境之下,日子都過得不錯,哪怕是一個太監。」來人毫不客氣地直接越過西涼茉,踏進了房門,順帶將手上的錦盒放在門邊的高腰小几之上,打量著新房內的佈置。
西涼茉冷冷地看著一身白色錦袍玉帶的冷峻男子道:「太子殿下,你難道不知道私闖他人洞房,是極為失禮的行為麼?」
司承乾原本就是在有人看見百里青離開了新房,看樣子是去前廳參加喜宴的機會,方才過來尋西涼茉的,自然是不擔心有人看見。
轉身看著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西涼茉,她已經取下了頭冠,散了一頭長髮只鬆鬆用一條紅色的綢帶挽在身後,並且換下了那一身華美繁複的新娘外袍,只穿著一件水紅長紗衣,越發承託得她眉眼間有一種奇異逼人的清豔,纖腰楚楚。
司承乾的目光落在她胸前那半露出的精美的牡丹肚兜包裹著的豐盈上時,微微一窒。
那雪白肌膚上面分明有一些不該出現的痕跡,至少在司承乾看起來,不該是在西涼茉身上出現的痕跡。
「怎麼,他真的碰你了?」司承乾忽然走近西涼茉,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西涼茉冷漠地道:「與太子殿下何干,您此刻還是出去的好,若是讓人看見,恐怕皇后娘娘和陸相又要再次恨不能置我於死地了。」
司承乾呼吸微微一窒,隨後撩起她一抹垂在臉頰邊的黑髮,輕嗅,譏誚又輕蔑地道:「所以你就自甘墮落到讓一個太監碰你,你也不是未經世事的少女,你認為他能滿足你麼?」
這等輕佻又帶著侮辱的話語,讓西涼茉眸底瞬間閃過一絲凌厲,她看著司承乾忽然笑了,走近一步,幾乎靠進他的懷裡,媚眼如絲:「太子爺,你說呢,也許你才是那個能滿足我的人呢,要不咱們就在這兒偷歡一場,也算是給九千歲一場羞辱?」
司承乾看著西涼茉從冰山美人瞬間變成嫵媚妖姬,清美柔婉的眉目間滿是**,紅唇幾乎貼到他的臉頰,他頓時一愣,卻忍不住下意識地想要低頭。
但是下一刻,西涼茉譏諷的聲音卻又再度在他耳邊響起:「太子殿下原本就是這般盤算的吧,但是,在茉兒眼中,哪怕是伺候一個太監,也比伺候一個只會利用深愛自己的女子,卻又輕賤她的卑鄙男子要好得多,起碼他是一個真小人,你卻是一個偽君子!。」
她頓了頓,踮起腳尖對著司承乾的耳邊吐氣如蘭:「司承乾,你知道不知道,你真是讓我覺得噁心!」
此話一完,她也沒理會司承乾瞬間僵硬的身體,退開了數步,對著他冷漠地道:「太子殿下,我勸你日後不要再做一些無謂的事,若是再逼人太甚,我保證六皇子一定會是你登基之前最大的阻礙,這個阻礙跨得過還是跨不過,就要看您的造化了!」
司承乾剛因為她充滿羞辱與輕蔑的話,臉色泛起鐵青來,此刻又聽她這般**裸的威脅,頓時大怒,厲聲厲色地看向西涼茉:「西涼茉,你敢!」
西涼茉看著他,慢慢地勾起一絲冷笑來:「太子爺大可以試試,茉兒雖然不才,但是勸服國公府邸還是可以的。」
除了百里青,從來沒有人敢這麼威脅過他,司承乾滿腹怒火,看著面前的冰山佳人,只覺得此女真真可惡,真真該殺,但是……
他的目光落在她纖細的腰肢上,男人教訓女子有的是方法。
今兒陸相原計劃安排了人,趁著百里青敬酒之機,將他灌醉下藥,就在今夜強令西涼茉給他侍寢,原本就是一個嫁給太監的女子,這一輩子就是這樣了,又能翻出什麼風浪來。
但是他總覺得這種方法實在有違他當初的初衷,她不該是一個被人褻玩的玩物。
可是,這丫頭,實在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立時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扣西涼茉的窈窕纖腰。
但是西涼茉早有準備,怎麼會讓他真的碰著自己,身子一偏,手上的灌注了真氣,直直狠辣地朝司承乾的小腹氣海穴點去,竟是直接朝廢了他**去的。
司承乾冷峻的臉上閃過怒色,身子一轉,避開西涼茉的指尖,順手就要拍在她肩頸穴上。
西涼茉唇角勾起冷笑,正要回手,卻見司承乾的手忽然像是被什麼擊中一般,僵在空中,隨後他一下子就被厲風掀開了,狠狠撞在牆壁之上。
西涼茉望去,卻見百里青寒著臉站在房門外,睨著跌落在地的司承乾,陰沉的眯起眼:「太子殿下,本座不知道原來你對自己的師孃也有這般興趣!」
他身上散發出的陰鶩冰冷的氣息瞬間彷彿令整個房間的氣息都凝結了。
司承乾扶著牆壁站起來,睨著百里青,冷峻的臉頰抽了一下,隨後冷笑:「師孃?太傅,茉兒原本就是本宮定的妃,我和她早在秋山之時就已經有一夜之緣,你……。」
話音未落,百里青就已經很不耐煩地一掀衣袖,將他「哐當」一聲給掀飛出窗外。
「真是煩死人了,不就是洞個房麼,怎麼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往本座的洞房裡鑽!」
可惜英明偉大的九千歲殿下不曉得的是,今夜他的洞房之夜註定安寧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