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西涼茉曾經以為百里青根本不會在乎這些事,但是與他在一起這麼久,她卻篤定至少此刻,百里青是不會做這種事的,他對這個國家有一種奇怪的又愛又恨的矛盾情緒,這讓西涼茉並不能理解。
但此刻的局面就演變成了百里洛暫時只能靠著血婆婆和老醫正暫時聯手用各種方法壓制他體內的毒性。
「姐姐,你看,小白又在我的衣衫上拉屎了!」百里洛看著西涼茉端著一小碗粥進來,立刻哭喪著一張精緻無暇的面容對著西涼茉告狀。
小白正站在書櫥之上,聽著百里洛告狀,頓時跳著爪子,把自己光禿禿的屁股撅起來給西涼茉看。並且鄙夷地「嘎嘎」叫喚了兩聲,你這臭小子,惡人先告狀,不是你扒拉我的尾巴,我會拉屎嘛?
老子的尾巴好不容易才長出兩根毛,被你這麼薅沒了,算是怎麼回事!
西涼茉看著百里洛漲紅了的臉,偷偷地看自己,不由好笑,只能安撫地拍拍小白背,再坐到百里洛的身邊,一邊餵給他喝粥,一邊道:「你們兩個差不多一點,特別是洛兒,你的身子都沒有好完,怎麼能這麼不聽話呢?」
如今對著百里洛,西涼茉已經練就了一身哄孩子的好本領。
百里洛偷偷拿眼兒去窺西涼茉,乖乖地張開嘴讓她喂粥,同時鼓著腮幫子道:「洛兒只是一個人老這麼躺著太無趣了,所以才想和小白一起玩玩,不是真想要揪它尾巴的。」
西涼茉看著面前的美貌無雙的少年巴巴兒地看著自己的模樣,像足一隻討好主子的小狗,心下好笑,便也柔聲道:「好,你且自己注意點,不要讓我和爺擔心。」
百里洛聽見百里青的名字,露出一絲怯意,乖巧地點頭:「好的。」
每次百里洛發瘋的時候,只有百里青才能在瞬間就制服他,因此即使他醒來後不知道自己狂性大發到底做了什麼事情,但是對百里青卻生出來一種與生俱來的畏懼感。
喂完了百里洛吃粥,外頭忽然傳來白珍的聲音:「郡主,你在不在?」
西涼茉安撫了百里洛,哄他躺下休息,自己往花廳去了,讓已經在門外候著的白珍進來。,
「郡主,宮裡最近傳出來了一些新的訊息,貴妃娘娘和皇后娘娘之間又出事了。」白珍輕聲道。
「哦,是麼,出了什麼事?」西涼茉倒是並不驚訝,因為這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內,頗有興致地問道。
若是兩個寂寞又驕傲的女人,除了上半輩子為了一個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爭得死去活來,倒是正常的,若是兩人同時都看上了一個低賤的男寵,那才是一件有趣的事,特別是當對方發現了自己上了同一個男寵的床,想必反應一定是極為有趣的。
不知道兩人是不是還會為爭一個男人死去活來?
白珍輕聲道:「皇后娘娘最近被人發現在長門宮裡行巫蠱之事,詛咒皇帝陛下和貴妃娘娘!」
西涼茉挑眉,喲,她這位貴妃姨媽果然是狠毒呢,竟然要對皇后娘娘斬草除根。
巫蠱?
凡是宮闈之中的人牽扯巫蠱之事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即使那個人是皇后。當年漢武帝的陳皇后雖然行了巫蠱之事卻沒有被弄死,是因為她的身份特殊,背後靠著的本來就是皇族血脈勢力。
而如今的陸皇后可沒那麼好運氣,陸相爺就算想要幫助她,恐怕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烏紗帽會不會因此被牽連,還有太子!
歷史上太子被巫蠱牽連而廢掉的,也不是沒有。
看來芳官的魅力還真是大呢。
西涼茉嘲謔地冷嗤一聲。
「陸相爺和陸家的人一定會為皇后娘娘竭力洗脫,說不定這一次皇后娘娘也能順利擺脫嫌疑也未可知。」
白珍聞言,臉上忽然飛起一抹淡淡赧色,有些猶豫地道:「恐怕皇后娘娘這一次要逃脫貴妃娘娘的手心並不容易呢。」
「哦?是麼?’」
「是的。」白珍點點頭:「聽說皇后娘娘不甘寂寞,與那行巫蠱之事的女巫呂夫兒有苟且之事。」
「什麼?」這倒是讓西涼茉頗為驚訝,隨後很感興趣地挑眉道:「這事兒竟然與當初漢武陳皇后的事兒一模一樣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呂夫兒,是北地人,原本就生的身材修長,聽說極為善於騎射,而且做祭祀的時候,要穿上男巫的服裝,看起來就像一個美貌少年一般,所以傳聞皇后就此動了心,與那女巫勾搭在了一起,是皇后娘娘宮裡的大宮女親自指正皇后娘娘呢。」白珍輕聲道。
西涼茉沉吟了片刻,這事兒,可沒看起來那麼簡單,貴妃不過兩個女兒,若是對皇后做下這麼大手筆的動作,對她而言太過冒險,而且太子勢力並不小,若是太子登基之後要對她報復,完全不是什麼難事。
那麼說,這事兒背後必定還有其他勢力插手,就是不知道是九皇子還是六皇子了。
而且,這事兒看起來似乎是韓貴妃已經決定好要投靠其他皇子了,所以才敢做這種事麼?
「我要進宮,準備一下吧。」西涼茉忽然道。
「郡主,這是?」白珍一愣。
西涼茉輕撫著手上的杯子,露出一個詭譎的笑容來:「當然是要救救咱們的皇后娘娘,否則,她豈非太可憐了。」
「郡主……。」白珍看著西涼茉那詭譎的眼神,不由抹了把汗,郡主會忽然想要為皇后娘娘求情,或者是想要救皇后娘娘,說出去,鬼都不會信。
西涼茉看著白珍,嗤道:「你那是什麼眼神,難得你家主子忽然大發慈悲,不可以麼?」
白珍輕咳嗽一聲:「好,奴婢立刻讓白香、白蓮兩個一起準備一下。」
西涼茉點點頭,轉身進去看百里洛,進去的時候百里洛已經睡著了,睡著的百里洛看起來更像是一尊白色的玉雕琢而成的人兒,眉宇間看起來純淨又脆弱。
西涼茉拿來的粥裡摻雜了安神的藥物,百里洛吃了就會有些倦意,好睡上一段時間,否則他總是要鬧著出去玩,實在讓所有人都伺候不消。
西涼茉看著他,輕嘆了一身,轉身出門。
簡單地收拾了一翻,換了一襲宮裝,她就坐上白珍準備好的馬車一路進宮自不提。
到了宮裡,西涼茉沒有如往常一般的直奔三清殿,而是先往韓貴妃的寢宮而去。
這一路上見到的宮人們都低著頭匆匆忙忙地走過,宮裡氣氛一片凝重,或者說風聲鶴唳也不為過。
畢竟皇后娘娘雖然被遷居了長門宮,但是並沒有被廢,如今出了這樣一樁醜事,皇帝陛下的怒火幾乎可以燒了大半個三清殿,連九千歲都要親自出馬,才勉強安撫下了皇帝陛下的怒火。
西涼茉一路聽著這些小道訊息,不由微微挑眉,隨後領著白珍拐進了一條平日裡很少人出沒的羊腸小道,不一會,就遠遠地看見了韓貴妃寢宮的華麗的屋簷,在晦暗的天空下,那一抹新鋪就的黃色琉璃瓦看起來異常的眨眼,像一把驕傲的劍,直插天空。
而西涼茉嘲謔地輕嗤一聲,隨後站定,四周打量了一會子。
忽然身後傳來一道戲謔而慵懶的男音:「郡主這是在等我麼?」
西涼茉轉頭看向來人,俊美的男子一身高階宦官的紅色袍子站在離她不遠處,正笑吟吟地看著她,只是眸子裡閃過冰冷的光芒讓人覺得像是被一條蛇給盯上了,看著不太舒服。
西涼茉看著他,淡淡地道:「芳官,你最近倒是頗有進益,調撥得天朝最尊貴的兩個女人為你爭風吃醋,要置對方於死地。」
芳官笑吟吟地走過來,看著她道:「那不是遵循了郡主的意思麼,要不芳官也沒這個膽子做個‘貂蟬’,勾起‘董卓’與‘呂布’之間的恩怨呢。」
西涼茉輕笑,眸光微冷:「沒錯,那是我的意思,那麼鼓動韓貴妃勾結六皇子或者九皇子也是我的意思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