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名:宦妻第二十八章‘甜蜜’時光上
蘭瑟斯看著面前陰冷的詭邪的男子,忽然微笑:「千歲爺,你覺得我看見了什麼。i^」
百里青漆黑神秘如子夜一般的眸子掠過一絲幽冷森寒的光來:「不管你看見了什麼,本座都相信你什麼都沒有看見。」
說罷,他一轉身就向城堡內走去,甚至沒有留給蘭瑟斯回答的餘地。
蘭瑟斯輕微微顰眉,那個男人單單憑藉自己一個眼神,就知道他看到一些不該看到的一幕,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秘密。
偏偏卻篤定他不會洩露這個秘密的自信在哪裡?
蘭瑟斯看著他的背影,有些悵然地暗自嘆了一聲,時間已經過去了那麼久麼?
久到當年所有圍繞在藍翎公主身邊耀目的星子們,都已經黯淡下去,而那最沉默最黯淡的小小星子如今已經成長為威懾天下進犯紫薇的危險熒惑星。
那個人走過去的時候,身上那種黑暗與血腥扭曲的氣息簡直讓人不敢直視,身上滿是鐵與血的死亡的味道。
如果不是經歷過非常殘酷慘烈的事情,不是雙手沾染無數人命,不是擁有極為殘忍的心性,是不會有這種氣息的。
小小姐和這種太過危險、喜怒無常的人在一起,合適麼?
蘭瑟斯不得不生出擔心來。
但是……
他唇角彎起一絲欣慰的笑容來,至少,他不必再擔心藍家無後了,藍大元帥的血脈會一直綿延下去。
而那個男人的推斷沒錯,他會為了小小姐一直保守這個秘密的。
……
西涼茉匆匆忙忙一路往自己的房間走,迎面遇到人跟她打招呼,她都是低著頭微微一點頭就趕緊走,只怕自己不小心露餡了。
眼看看著再轉彎就快到自己房間了,忽然不知道怎麼一轉彎頭撞到了個人。
西涼茉退後兩步,低著頭道了聲:「對不住。」轉身就想繞開那人,卻不想她剛越過那人走了兩三步,忽然覺得身後風聲來襲,她立刻身子一偏,避開那人的手,卻不想樓道太窄,一下子就將她給逼到了牆壁上。
那人一抓不中,立刻反手一扯,還是把她身上的披風給一把扯了下來。
西涼茉只感覺身上一涼,身上的狼狽頓時畢現。
因為百里青優雅起來是真優雅,粗魯起來,卻和所有男人一樣,甚至可以說是故意的弄得西涼茉身上衣衫襤褸,就是為了讓她不得不穿著自己的斗篷回去,沙漠裡本來就女少男多,他雖然沒看見西涼茉在這裡與其他男子相處的情況。
但女兒家混在一群男人裡,難免是極為惹人注目,後果是什麼,他早就在藍翎夫人身上真真切切地見識過了。
倒不如昭告天下,這朵荊棘花是他種的,先在她頭上好好地蓋個戳子,昭告群狼,正主兒來了!
西涼茉不曾想到某大妖孽就算再優雅,其實也是雄性,所有雄性都有圈地盤的本能,就如狼和狗都愛在樹上撒尿,宣告其他覬覦者,此乃它地盤的本性。
自然是不知道自己成了那顆——樹!
但是男人卻是最瞭解的男人,來人一見她渾身**外帶衣衫破爛,白皙的肌膚透過衣衫間隙露出來的狼狽模樣,頓時挑了一下眉,眸光幽深莫名。
西涼茉冷冷地看著他:「隼剎,你幹什麼!」
隼剎眯起金色的眸子,目光落在她肩頭上那斑斑點點的紅痕之上,那是一個男人對自己女人所有權的宣誓。
他輕笑:「聽說阿克蘭的主人來了,是麼,中原人說小別勝新婚,看樣子末你和表面冷冰冰的樣子不同,果然是真是熱情!」
即使西涼茉已經恢復了女兒身,他依舊固執地稱呼著她為——末。
沙漠男兒說話一向不懂掩飾,異常直接。
西涼茉臉頰一紅,隨後淡漠地道:「他是我的夫君,有什麼問題麼?」
隼剎看著她一瞬間展露出的羞意,雖然她很快就恢復了平日的樣子,但是臉頰上那一抹淡淡的粉色,如夜月下悄然綻開的一朵粉色細薔薇,異常的迷人。
隼剎金色的眸子裡略過迷離的光,掩蓋了那種野心勃勃的冷芒,他微笑:「沒有什麼問題,只是覺得末你不像中原那些扭捏作態的女子,倒是更像我們沙漠裡的玫瑰薔薇一樣的女子。」
西涼茉覺得沾了水,**的衣衫弄得她身子有點冷,她看向隼剎,淡漠地道:「謝謝大頭領的誇獎,如果你是要和我談天論地,倒是不妨等改日大家一聚的時候,現在我想回去換衣衫了。」
說罷,她連他手上的斗篷都沒有拿,徑自越過他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她不喜歡隼剎那種充滿野心的光芒,尤其是那種光芒還總在自己身上打轉,或者說他甚至懶得掩飾那種想要從她身上得到什麼,或者利用她的**。
這種人在目的相同的時候,會是很好的合作伙伴,但是一旦利益相悖,他絕對是一個非常討厭的對手。
隼剎倒是沒有再攔住她,只是看著她一路向上走,方才冷冷地道:「食屍者的女王,別忘了你當初答應過本王子和哈蘇什麼,本王子相信你是一個信守承諾的人。」
西涼茉腳步頓了頓,隨後淡漠地道:「我沒有忘記。」說罷,她徑自離開。
看著西涼茉消失在轉彎長廊盡頭的窈窕背影,隼剎金色的眸子裡蒙上一層詭冷的霧氣,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他眯起眼,拿起那件斗篷,放在鼻子下輕嗅了一會,上面還有西涼茉身上淡淡的香氣。
西涼茉回房間沐浴一番,暖暖的水裡放了些何嬤嬤配好帶來的藥材,暖暖的藥香蒸騰起來的藥香才讓她徹底地放鬆下來,也順便緩解了身子的疲勞。
白珍和白玉兩個看著西涼茉身上那斑斑點點的紅痕,不由自主地都紅了臉兒。
「郡主,千歲爺可真是記掛著您呢,拋下政事朝堂大老遠地就這麼來了。」白珍拿著衣衫過來,對著西涼茉促狹地眨眨眼。
西涼茉雪白的臉微紅,隨後故作鎮定地道:「你們這些小丫頭知道什麼,我讓他過來在,自然是有要事相商。」
雖然她傳書給他,有自己的私心,但其實她在律方的時候就已經聽說了宣文帝正在修仙,誰都不見,但實際上宣文帝已經被百里青軟禁。%&*";
她總覺得此事其中必定大有文章,不知百里青是否已經拿定了別的主意,畢竟這等於是和宣文帝決裂。
但是她隻身在外,還不知道是否能找回鬼軍,她不能分心,所以即使心中擔憂,也要專心先將手上最要緊的事結束了。
如今鬼軍已經被她找到,老一輩的鬼軍將領原本就是最死忠的一批藍家家臣,甚至可以說是死士,自然對她這個藍家血脈照顧有加,年輕一輩的雖然桀驁不馴,但經過一個月的相處,她已經慢慢將那些驕傲的年輕雄鷹們收服,這一批精兵與蘭瑟斯展現給她那些藏在地堡之中富可敵國的財富,遍佈各國的暗中網路,都會是她最強的後盾。
她不會是那朵只能攀附在他羽翼之下的荊棘花。
「好了,我一會子還要和爺一起去見塞繆爾他們。」西涼茉打發白玉她們出去,徑自起身出了浴桶,簡單擦乾了身子,再換了一身簡單的鬼軍高階統領的青錦繡金鷹的常服,長髮挽在頭頂,便下樓去尋百里青去了。
還是在膳廳,長長地木製桌子上,放著銀製的酒壺、精緻的燭臺、插著五顏六色怒放的荊棘花的花瓶,各色吃食已經擺開了來。
西涼茉看見百里青坐在上首第二個位置的時候,不由一愣,這個男人連皇帝御座都是想坐就坐的,如今看他坐在這個位子上,還真有點不習慣。
但百里青卻泰然自若,絲毫不覺得自己坐在副座上有什麼問題,看著西涼茉下來,便停下了與蘭瑟斯有一句沒一句的交談,看著她精緻唇角勾起一絲陰魅的笑容來。
那種笑容讓西涼茉不由耳根一熱,有些不自在地輕咳了一聲,隨後也算是神色自若地與眾人打招呼,走到主位上坐下。
故人相聚,眾人難免談起舊日往事,感慨萬千,氣氛也頗為融洽,百里青慵懶地坐那裡,並不因為見到故人有多麼熱情,也算不得冷漠,神色總是淡淡的。
這裡的人大都知道西涼茉與百里青的關係,雖然看得出自家的小小姐確實與百里青的關係極好,但是除了蘭瑟斯知道真相,眾人都只知道百里青的宦官身份,下意識地認為那是百里青是以叔叔和師傅的身份在照顧西涼茉,倒也不覺得他們之間關係好有什麼違和的。
所以倒也沒有人對今早的事有什麼太多的懷疑。
西涼茉並不知道大夥兒的想法,直到聽著胡虎笑眯眯地打趣當年是藍翎夫人照顧百里青,如今是百里青在照顧小侄女,這才反應過來,大夥兒自動將百里青和她的關係歸類為長輩疼愛晚輩的關係了。
她頓時有點心裡發虛,也不知道自己是應該為大夥兒的這種認知而暗自慶幸,還是應該鬱悶呢?
不過她下意識地知道某人即使在床榻上很喜歡這種帶著禁忌味道詭異的關係,但絕不代表在床榻之下他會滿意別人對他們之間關係的這種認知。
西涼茉不動聲色地瞥了眼百里青,他面色淡漠,魅眸幽幽,唇角帶著那種似笑非笑的弧度,彷彿絲毫沒有受眾人打趣話題的影響,他甚至在眾人打趣的時候,偶爾淡淡地搭上一句話:「茉丫頭乖巧可愛,很得本座的心意,也算是報答當年藍翎的照顧了。」
比如,他一向很有興趣在**照顧小丫頭。
雖然眾人覺得西涼茉那種樣子實在和乖巧可愛這四個字完全不搭邊,但是這也可見百里青果然對故人之女還是多加照拂,知恩圖報的。
只有西涼茉一邊喝著甜甜的果酒,一邊不以為然地看著百里青在那裡氣度優雅地表現他是一位多麼‘慈愛’的長輩的模樣,不由暗自腹誹,這位爺的惡癖果然越來越匪夷所思,越來越無恥了。
當初若不是她孤擲一注,抱定豁出此身的念頭,他會鳥她?或者最多不過是當她尋常玩物罷了,今兒居然好意思展現他‘高潔大義’的氣度,似乎一開始他就接受了她孃的託孤似的!
百里青彷彿察覺身邊的人兒的不以為然,隨後微微側臉看向西涼茉微笑:「茉兒,你這種表情,是因為本座對你的溫存照顧而感到感動麼,其實你不必太感動的。」
西涼茉差點咬到舌頭,看向百里青露出個虛偽的笑來:「是啊,師傅你對茉兒的照顧,自然是周到的,茉兒感激不盡呢。」
看著西涼茉眼底的鬱悶,百里青很滿意地優雅地點點頭:「不必太感激本座了。」
西涼茉實在看不得此妖孽的無恥,又不敢招惹他,省得夜裡他必定花樣百出,折騰得她要死要活,或者當著眾人的面說出些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來。
她索性輕咳一聲,一邊用膳,一邊道:「爺,你既然已經到了這裡,不若趁著眾人都在,商議一下朝中之事。」
今天在這裡都是鬼軍元老,對皇家是恨之入骨,所以若是百里青真有其他打算,他們也只會支援。
蘭瑟斯聞言,微微一笑:「聽說千歲爺已經將那狗皇帝給軟禁了?」
此言一齣,連西涼茉都是一愣,百里青也才算是正眼看了蘭瑟斯一眼,慵懶地品著上好的葡萄酒道:「英雄雖不在江湖,但是江湖依然有英雄的傳說,看來當年的鬼軍如今依舊名不虛傳,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九部依舊威力不墮,劍鋒依舊。」
他一句話也展現了百里青對鬼軍的瞭解,或者說司禮監、錦衣衛在某些程度上與鬼軍是極為相似的,當年百里青就是照著鬼軍來改制和籌建司禮監、錦衣衛二部。
蘭瑟斯輕嘆:「如今鬼軍早已沒有當年的鋒芒畢露了,只是鬼軍若是連影響天下格局的大事都不知道的話,豈非愧對當年元帥的教導?」
提到藍大元帥,百里青的神情也柔和了一些,當年若說他唯一欽佩過的人就是藍大元帥了。
敢在他們兄弟兩走投無路的時候收留他們,敢冒著與後宮權妃對著幹,並且真心對待他們兄弟兩的也唯有那個頂天立地的男人。
只奈何那樣驚才豔絕的男人卻痛失愛妻,唯一的女兒也是個沒用的,上蒼給了他無上的榮光之後,讓他登上所有武將們都尊崇的位子,卻一樣要從他身上奪走他最在乎的一切。
「大元帥一生光明磊落,驚才豔絕,手下之人自然也非泛泛之輩。」百里青淡淡地道。
隨後,他頓了頓,看向蘭瑟斯:「不知蘭瑟斯將軍想要問什麼?」
蘭瑟斯看著他,目光灼灼:「我只是想知道千歲爺是打算再立新天子,繼續攜天子已令諸侯,還是打算涅盤重生,雲散風流,大浪淘沙,重塑天下格局,一展鴻圖鑄霸業?」
眾人一愣,有些不明白蘭瑟斯為何這麼問,百里青就算再一介宦官之身,如何能夠進圖天下?
西涼茉也微微顰眉,看向蘭瑟斯,總覺得蘭瑟斯的話裡大有深意,似乎他知道了些什麼?
百里青精緻的唇角微微勾起:「蘭瑟斯將軍,您是不記得當年藍大元帥的話了,大元帥可是說過,他決不會做對不起司姓皇家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