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則以當年藍大元帥的威望,就算被剝奪了軍權,他要反,也並不難,只是他選擇了熄烽滅火,為天下人成全大義,
蘭瑟斯眼底閃過一絲壓抑的憤怒,他冷嗤一聲:「宣文帝那狗賊,不過是因為他老子向元帥求了個承諾,所以才逼迫得元帥這般家破人亡,鬼軍離家去國,隱居大漠,如今元帥已去,藍翎公主又被他逼死,還想染指小小姐,此等惡賊不千刀萬剮不足以平我等心中之恨,至於黎民百姓……。」
他頓了頓,一臉冷漠地道:「如今皇帝無道,各地官吏貪贓枉法,流民四起,外族來犯,天理教更是直接舉了反旗,各地水旱災害頻繁,奸商囤積居奇,乃是天之異象,天要滅了無道昏君,如果不是你們司禮監和錦衣衛的人手段鐵血,鎮壓得厲害,恐怕那狗皇帝的位子早就坐不穩,司姓皇族早就跌下神座亡國了!」
他頓了頓,看向百里青,忽然微微挑眉,目光莫測地道:「哦,我倒是忘了,千歲爺你雖然與宣文帝那狗賊有不共戴天之仇,但是您可是地道的司姓皇族之人,若是真論血脈,更是兩國嫡皇族之後,極為高貴呢,不忍皇族墮落,也是自然的。」
西涼茉看著蘭瑟斯,略顰了眉,蘭瑟斯這話怎麼都是聽著,話裡有話,但是一時間她還沒法子判斷出蘭瑟斯想要做什麼,便靜靜地用餐,也不插嘴。
百里青看了蘭瑟斯一眼,一邊慢條斯理地夾了一筷子烤蜥蜴肉擱在西涼茉的碗裡,一邊道:「蘭瑟斯將軍,你也不必激本座,本座到底就算是皇族中人又如何,皇室之中父子相殘的事都是正常,何況兄弟鬩牆?你到底希望本座說什麼,不妨直言。」
蘭瑟斯看著他,目光灼灼:「我只是覺得天下風雲漸起,歷朝歷代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您何必要為了一個拋棄了您的姓氏而執著?」
西涼茉一頓,看著百里青往自己碗裡又夾了那塊烤豬肉,不由挑眉,蘭瑟斯是在挑動百里青叛出天朝?
不,這話聽著更像是讓百里青不要再阻止天下傾覆……
百里青看著他勾了下唇角,優雅地夾起一隻雞腿放在西涼茉面前。「蘭瑟斯將軍,看您的意思,是想讓鬼軍出世,逐鹿中原,所以在尋求本座的合作麼,看不出來蘭瑟斯將軍野心不小,只是您終歸是外族,恐怕這天下漢人未必會歸心。」
西涼茉看著百里青方在她面前的那一碟子兔肉,低頭輕咳了一聲,這兩人唇槍舌劍,含沙射影地你來我往,還真是讓人頗覺壓力呢。
連帶著宴席之上眾人都一樣感受到了劍拔弩張的氣氛,變都沉默著埋頭自行用餐,不去打擾上面兩位大領導的‘親切’會談。
「千歲爺說笑了,只是鬼軍原本是藍家家臣,就算逐鹿中原,也是舉得青底金鷹的藍家大旗,供奉的主子也只永遠只有藍家血脈——小小姐一人,當年藍家已經出了一個白眼狼的司家十皇子,絕不能再出第二個。」蘭瑟斯輕嗤一聲,冷冷地道。
西涼茉一愣,原來蘭瑟斯是在擔心百里青會是第二個宣文帝,利用完她了以後,就過河拆橋,鳥盡弓藏。
她秀眉一顰,想要說什麼,但是看著蘭瑟斯碧藍如海的眼睛,她還是沉默了下去。
那是一個長輩在看了太多悲劇無力挽回之後,對晚輩的另外一種疼愛。
她甚至在蘭瑟斯的眼睛裡面看到了屬於父親對女兒的擔憂。
那是她沒有在靖國公身上感受過的一種真摯的情意。
百里青嗤了一聲,精緻魅惑的眉目裡都是輕蔑:「若本座要傾覆天下,奪權篡位,還需要別的力量麼?別把本座和皇帝那種玩意兒比,司禮監和錦衣衛雖然不過都是帝國內衛,但是要控制滿朝文武,門閥大家,並不是什麼難事,比起奪位篡權,本座倒是更喜歡漫天烽火,血流成河,伏屍遍野那種慘烈又精彩的場面。」
眾人聞言,皆是一驚,看向百里青的目光都多了一絲愕然與不安。
蘭瑟斯一頓,拿過酒壺為他倒了一杯酒,微笑:「千歲爺自然不同凡響,既然如此,想必千歲爺一定會為小小姐打算的了,那狗皇帝向來狡詐卑鄙,一向對自己想要的東西,得不到手誓不罷休,如今您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何必不多送他一程?」
這是明目張膽的勸百里青弒君了。
百里青接過他的酒,魅眸冰冷地看著蘭瑟斯:「這麼多年以來,所有覬覦本座之物的人,全都會不得好死,但是,試圖干涉本座的人也一樣會沒有好下場,蘭瑟斯將軍,既然咱們以後是合作者,本座希望你能適應本座的行事法則。」
鬼軍眾人聞言,臉色皆有些不好,只暗自覺得這九千歲實在是天下第一囂張之人。
塞繆爾那些新生代的鬼軍年輕統領們坐在長桌之末,皆是臉上都浮現出了惱怒之色,塞繆爾更是眼底閃過冰冷桀驁的光芒,就要拍案而起。
他可是還記著今早,這個妖人瞪著他們叱了那聲:「滾!」的可惡樣子!
倒是一邊的周雲生立刻按住了塞繆爾,他顰眉朝自己的哥哥搖搖頭。
塞繆爾他們雖然時常被父親和叔叔們安排到中原和周邊各國去歷練,聽說過九千歲那小兒止啼的名聲,但是他們都沒有像他一樣是實實在在地在九千歲手下做事那麼長時間,真真切切地體會過那個男人的恐怖。
塞繆爾看著周雲生碧藍眸子裡的那一絲懇求,隨後憤憤地坐下,碧綠如翡翠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陰霾。
倒是蘭瑟斯不怒不惱,只微笑道:「彼此,彼此,千歲爺如此照顧小小姐,鬼軍自然是會對您鼎力支援。」
換句話說,若是百里青有一日敢對西涼茉不利,鬼軍即刻調轉槍頭,將利刃對準他,有了藍翎的先例在,鬼軍永遠不會信任除了自己人以外的任何人,可以合作,可以並肩作戰,但絕對不會是除了西涼茉之外任何人手上的劍!
百里青勾起唇角嘲謔地道:「蘭瑟斯將軍,你還是先管好你們那些蠢蠢欲動的小鷹,若是他們對丫頭有所不敬,可就休怪本座不客氣彎弓射長鷹。」
蘭瑟斯一愣,這百里青不過來了半日不到,竟然對鬼軍的情形如此瞭解。
隨後他無奈一笑:「千歲爺果然是千歲爺,您放心,蘭瑟斯以項上人頭擔保誰敢對小小姐不敬,我必頂親手取他項上人頭。」
西涼茉看這他們說的也差不多了,再說下去,恐怕大夥臉上就更食不知味了,便打起了圓場,對蘭瑟斯笑道:「蘭瑟斯叔叔,你們別光顧著說話,大家都餓了,快吃吧。」
她暗自嘆息,男人在一起的時候一個個都跟斗獸似的。
蘭瑟斯笑了笑:「好……。」隨後他的目光在西涼茉面前的餐盤上一停,頓時閃過一絲好笑來,便輕咳一聲:「小小姐,您先用吧,我想您應該不會餓著。」
西涼茉低頭一看,頓時——大囧。
這是神馬?
自己面前什麼時候堆了一堆肉山——烤蜥蜴肉、烤兔子肉、烤野豬肉串、烤鷹肉、烤狼肉、烤雞腿……。
百里青還在極為優雅地為她添磚加瓦——不,加肉。
引來眾人側目,看著她面前的肉山都一副壓抑著驚訝的模樣。
西涼茉咳嗽了一聲。伸手去悄悄拉百里青:「阿九,我吃不下……。」
百里青看著她,溫柔地微笑,順手夾了一隻烤蜘蛛到她碗裡,語氣涼涼地道:「乖,別這麼沒大沒小,還叫九叔,你看你瘦得緊,不吃一點東西怎麼好呢?」
西涼茉看著百里青那種模樣,頓時起了一身毛汗,這種‘慈愛’的模樣是怎麼回事?
九叔?
他又想作甚?
他不是不喜歡她把他叫老的麼?
西涼茉看著百里青那種詭異的表情,唇角一抽:「九……九叔,我吃不下。」
她又哪裡得罪這小肚雞腸的大妖孽了?
百里青以袖掩唇,看著眾人彷彿很是無奈地一嘆氣:「都那麼大了,還挑食,這可怎麼好?」
彷彿長輩寵溺又無奈地取笑自己晚輩的模樣讓在座的眾人皆笑了起來,竟紛紛勸西涼茉別挑食。
唯獨西涼茉總覺極為詭異,不動聲色地稍稍偏了下身子,將自己碗碟裡的東西移動到百里青的面前:「九叔,您老跋涉千里,過來,可要好好地補補才是,我真是吃不下。」
百里青看著眾人放鬆下來,熱熱鬧鬧地用餐,他陰魅狹長的眸子裡掠過一絲冷笑,優雅地略傾了身子湊近西涼茉耳邊,彷彿在低聲說笑一般,聲音卻極為陰冷:「上面的嘴兒吃不下,今夜你就用下面的那張小嘴給本座全吃了!」
西涼茉耳根子一熱,悄聲道:「阿九,你生氣了?」
百里青冷笑:「誰是你的阿九,本座是你的九叔,方才你的蘭瑟斯叔叔說那些話的時候,你可是乖巧得很,一句話不說,怎麼,找到新靠山了,嗯?」
西涼茉感覺一隻冰冷修長的手極彷彿似不經意地擱在她的大腿上,卻讓她覺得極具威脅性,他的指尖慢悠悠地略過她的腿兒,然後停在她的小腹上,慢悠悠地畫圈:「小丫頭,別以為你如今翅膀硬了,就想溜。」
蘭瑟斯這傢伙分明是在警告他,他若是隻想要利用西涼茉這個丫頭來做個對付司姓皇族,謀奪天下,他就將小丫頭帶走。
她不由哭笑不得,這廝看樣子是惱了自己了,她都忘了他早把自己劃入他的掌心之中,如今見著蘭瑟斯以她的家人身份說那些話,大概會讓他覺得心底不爽,彷彿他才是外人一般了。
她該知道他心底其實原本就是特別介意這種事的,當初放她離開出來尋鬼軍,已經是他給她最大的放縱與寵愛了。
西涼茉悄悄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指,輕軟地道:「我哪兒也不去,我就一直在你身邊。」
感覺她柔荑輕輕地勾著他的掌心,再緩緩地握住,他臉色方才好了點,慵懶地偏著身子靠在椅背上。
西涼茉見他容色稍霽,便以為沒事了,正巧周雲生過來見百里青,她便偏了點位子,將凳子移到離百里青的位子更近的地方,讓出一處位置來,坐下去的時候,百里青照舊藉著長長桌布的遮掩霸道地將手擱在了她的纖腰和小腹上。
「千歲爺。」周雲生碧綠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自在,看向百里青,隨後又微微垂下了下去。
畢竟作為潛伏在司禮監的間諜,面對自己這個‘主子’到底有些不自在。
「嗯。」百里青懶洋洋地點了下頭,魅眸幽幽,長如翎羽的睫毛在他如玉質一般細膩的皮膚上烙印下深不明的暗影,讓人看不明他的眸子
周雲生輕咳了一聲:「這些年多謝千歲爺的照顧。」
西涼茉見他不自在,有心打個圓場,到底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便想說點什麼:「雲生……。」
但是話剛到了一半,她就感覺那擱在自己腰肢上的手忽然一掀她的衣衫就探了進去,直接就貼在她平坦溫熱的小腹之上。
西涼茉一僵,周雲生看著她的模樣,不由有些疑惑:「小小姐,你怎麼了?」
西涼茉頓了頓,抬起臉兒,不動聲色地換了個姿勢,把手伸進桌布下,捏住百里青的手背,狠狠地捏,然後微笑著繼續把話說完,:「沒什麼,我只是想說,雲生你不必介懷,千歲爺不是那種小肚雞腸又卑鄙無恥的人,當初不過各為其主罷……。」
她的話又卡在了喉嚨裡,她羞惱地轉臉瞪向一邊正在慢悠悠品酒的男人。
她越是試圖捏痛他,他的手越是放肆,那大變態居然、居然把手給探進了她的秘處!
百里青彷彿一點都沒有注意到她的羞赧又惱火的目光,只淡然優雅地看向了周雲生:「周城主,不必介懷,能在本座手下這麼多年,不被發現,也是你的本事。」
周雲生聞言,臉上的赧色更深,他能聽得出百里青話裡的譏諷之意,這位九千歲從來就不是一個得饒人處且饒人的人。
他隨後看了西涼茉一眼,原本是希望小小姐能說些什麼緩和一下氣氛,卻不想看見西涼茉低著頭彷彿在忍耐什麼似的,雪白的額頭滲出細微的汗珠,俏臉一陣紅,一陣白。
周雲生不由一驚,隨後擔心地道:「小小姐,您這是怎麼了,可是身上不舒服?」
西涼茉抬起頭,淡淡地道:「沒有什麼,只是這中午日頭太熱了而已。」
誰也看不見桌布之下,她正死死地捏著百里青的手臂往外頭拽,都快將那大妖孽的手臂上的肉給捏下來了,那混帳東西卻紋絲不動,甚至在花瓣間越發的放肆的挑弄。
周雲生點點頭,深邃的五官方才放鬆下來,仍舊不無擔憂地道:「那日阿鹿為小小姐你把脈的時候,看著您脈象裡有些虛,說是以前傷了根基,連筋脈都有些傷,雖然後來有高人精心調養,但是總歸是要好好調養才行。」
阿鹿正是者字部年輕一輩的統領,醫術和毒術都是一流,當年還曾經拜在血嬤嬤的門下學習過下降頭。
周雲生雖然仰慕中原文化,到底是生在西域,這邊關民風更為開放,也沒多想什麼男女大防之事,他也算是者字部的人,便伸手拿過西涼茉的脈搏,為她診起脈來。
卻不想,他剛剛觸傷西涼茉的手腕,西涼茉就眼兒圓整,彷彿被蟲兒蟄了一口似的,俏臉緋紅地急促地叫了一聲:「啊!」
那個混蛋,在周雲生幫她把脈的時候,居然把他手指給伸進去了!
美妞兒們,你們實在太給力了,哇哈哈,是九爺一齣,誰與爭鋒啊!
還是因為……你們全部都和某悠一樣是——色妞兒?==~俺是給跪了~oz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