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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妻第四十二章 宣文帝之死(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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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涼茉走到百里青身邊,看了看那一顆骨珠,隨後朝他輕笑:「是的,正是我。」

「你……為什麼,朕如此疼愛你!」宣文帝眼底裡閃過怒意,甚至是殺意,彷彿看到了多年前藍翎走向西涼無言。

西涼茉淡淡地道:「疼我?怎麼疼,封為宸妃替母侍寢?陛下,你們父子真是都讓我覺得噁心,您要不要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那種齷齪又噁心彷彿惡鬼似的模樣?」

或許很早以前,宣文帝就變成了一個惡鬼,他心中名為惡之慾的惡鬼吞噬了無數人的性命。

宣文帝眼裡閃過一絲痛色,但聽到她的話,卻還覺得不對,狐疑地道:「你方才說什麼,承乾他……。」

西涼茉冷冷地彎了下唇角,沒有說話。

百里青看著宣文帝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青筋畢露,索性伸手將西涼茉攬在懷裡,看著他嘲謔地輕笑:「老子和兒子的眼光都是一樣的,只是不曉得陛下可知道您最看重的兒子覬覦這丫頭多久了,若是真讓這丫頭當上你的宸妃,你還在病榻上,你的乖兒子怕就是要在旁邊爬了他母妃的床?可惜……。」

「當年她的母親沒有選擇你,丫頭也不會選擇你那蠢兒子。」百里青輕蔑地嗤了一聲,看著懷裡的西涼茉,指尖撫摸過她豐潤的紅唇,隨後,他毫不客氣地當著宣文帝的面低頭狂肆地吻上西涼茉柔軟的唇。

宣文帝被他刻薄的話語和眼前的一幕,震得一下子說不出話來,渾身顫抖,眼前發暈,眼底全是恨色,一下子嘔出了一大口血。

他眼前彷彿看見了當初的藍翎與西涼無言在血戰得勝後擁吻在一起的那一刻。

宣文帝不甘地從牙縫裡擠出怨恨的話來:「你……你這個天生的閹人,當初我就該一刀……一刀殺了你……。」

百里青看著面前已經不成人形的男人,唇角彎起一絲惡毒笑來:「陛下聽說過秦莊襄王太后與嫪毐否?」

嫪毐?

宣文帝彷彿忽然那想起了什麼,他額頭上青筋瞬間暴了出來,伸手死死地抓住了自己的衣襟。

「不……不可能!」

他陡然覺得全身血脈都在一刻彷彿瞬間逆行,肺腑裡的蟲子們不停地蠕動著,撕咬著,他甚至不知道是自己的心痛還是那肺腑之中被蟲噬咬更痛!

看著眼前的仇人將死,而且死狀如此悽慘痛苦,百里青黑沉的眼底滿是陰戾與殘忍:「喜歡嗎,這種你永遠都得不到的滋味,看著自己最在乎的人在別的男人懷裡婉轉輕吟,呵呵——。」

宣文帝蜷縮著身子,兩眼暴突,進的氣少,出的氣多,再見他腹中彷彿有東西不斷遊走,要破腹而出,也可見他痛苦之情狀。

西涼茉伸手握住百里青的手,輕聲道:「咱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走吧,何必再與這即將下地獄的罪人廢話。」

她不想看他再在這黑暗裡一路沉淪,有些事,有些人,散了、過了,便結束了。

百里青身子僵硬了片刻,沒有再說話。

西涼茉耐心地等待著,只是握住他手的指尖微微用力。

也不知過了多久,宣文帝躺在地上只不斷地**著,死亡的陰影已經在他身上不斷地擴散。

百里青終於轉身過身向門外走去,西涼茉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宣文帝,隨後立刻跟上了百里青。

門外陽光有點刺眼,三清殿的門口早已經空無一人,只有空曠的院子裡屹立著四座精緻的石獅。

百里青面無表情地站在三清殿的門前,不知為何,西涼茉看著他修長背影的時候,只覺得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陽光落下來的一瞬間都消散殆盡。

彷彿……

那彷彿是一個安靜無暇的美麗少年轉身間在宮殿陽光下悄然融化,不復存在,還有許多看不見臉的影子都一同消散,或許一同不復存在的還有那些她來不及參與過去的美好與殘酷的時光,那些屬於他們那時代的愛恨情仇。

讓她想起離別宮宴上有眉目雋美妖異的美人一身白衣紅帶,邊舞邊歌那首引魂的曲——

夢前世前生,

空忘七罪言真,

沉阿鼻地獄深,

蕩渺渺浮華紅塵,

掩斑駁清漆朱門,

惑滅盡九九青燈,

哀前事今程,

望三千浮華紅塵,

曳手中青燈,

盼何時重歸吾門……

……

一曲鎮魂歌,揹負了多少愛恨情仇,引了多少幽魂渺渺?

西涼茉心中輕嘆一聲,握住他的手,柔聲道:「咱們回府罷……。」

話音剛落,忽然見白蕊從三清殿門外匆匆而入,對著百里青福勒福後,輕聲道:「千歲爺,太平大長公主求見。」

西涼茉一愣,隨後對著仍舊面無表情的百里青輕聲道:「你先回去罷,阿洛在等著你,他需要你。」

聽到西涼茉的話,他低頭看了她一眼,幾不可見地微微點頭,轉身向三清殿的另外一個門走去。

西涼茉眼底閃過一絲悵然,轉身吩咐白蕊:「去跟著千歲爺,我這裡有白玉她們就夠了。」

白蕊立刻點點頭,跟了上去。

看著白蕊和百里青都消失在門外候,西涼茉方才轉身淡淡地對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連公公道:「裡面收拾好了麼?」

連公公微微一笑:「郡主,不,夫人放心就是,老奴已經在方才讓人進去收拾了。」

西涼茉看了連公公一眼,微笑:「連公公做事素來讓人放心。」

連公公笑眯眯地道:「夫人過獎。」

西涼茉看了眼漆黑幽深三清殿內,眸光微閃。

宣文帝倒是還有點子身為皇帝最後的驕傲,阿九的手段,根本不是尋常人能耐得住的,他不但耐住了,而且那般悽慘情狀竟然也沒有向阿九屈服。

所以這就是為什麼阿九要等著她回來才動手的原因,要擊破一個心志堅定之人的心,就必定需要向他最脆弱不能提防的一面一擊而中。

只是不想那種阿九和她佈置了這般秘密的事,前腳才動手,後腳太平大長公主殿下就聞訊趕來了。

也不知道是巧合呢,還是……

西涼茉站在殿前,看著那一抹窈窕的白影領著人匆匆向她奔來,她唇間彎起一抹淺笑:「公主殿下,前幾日才在府邸裡與公主殿下匆匆一別,不想今日咱們又見面了,可是來給茉兒做接風禮的?」

太平大長公主抬首看著她,目光掠過她一身紅衣,最後停在她西涼茉眉眼間的那朵血色般豔麗的薔薇紋路之上,眼底閃過一絲異色:「你是在來見皇兄的,這身裝扮倒是讓本宮想起了一個人。」

「我娘,是麼?」西涼茉看著太平大長公主微微彎起了唇角。

太平大長公主看著她不由挑眉,眼底閃過冷色:「本宮怎麼都不覺得你會是想要效仿你那孃親的人。」

西涼茉看著太平大長公主,輕嗤:「公主殿下,您又瞭解我多少,若是我說,說不定也許我很快會成為太子殿下的庶母,不,也許是嫡母呢。」

太平大長公主瞬間臉上血色盡退,看著西涼茉大驚失聲道:「這怎麼可能!」

而與此同時,殿內忽然傳來什麼東西碰撞的聲音。

西涼茉轉臉向身後的殿內看去,微微顰眉,但是太平大長公主看著她的動作,眼底閃過一絲不安,立刻道:「難道說皇兄真的動了這種心思,你不是他的女兒麼!」

西涼茉如她所願地轉回了臉,眸光幽幽地看著她道:「我是誰的女兒這都不重要,重要的一向是皇帝陛下自己的想法。」

太平大長公主臉色瞬間閃過異色,她自然知道自己的哥哥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但是……

「你呢,你也想取代皇后,成為新的皇后,不,太后,那是要守寡的,你還這麼年輕!」太平大長公主目光灼灼地看著她道。

西涼茉輕笑:「公主殿下也知道陛下命不久矣了麼?」

太平大長公主眼中一沉,閃過冷冽如冰峰的光芒來:「雖然本宮不喜歡這個哥哥,但是你也知道,本宮還是這天朝的公主,所以,本宮也不會允許有人圖謀不軌。」

這位公主殿下果然還是這麼直言不諱,一點也不擔心自己出格的言語會招來非議。

西涼茉看著太平大長公主一臉的冷冽,不由輕笑:「我當然知道太平公主殿下自然是這天朝的公主,只是公主殿下要守護的是這個天朝,還是太子殿下呢,既然天朝本就是司家的天下,那麼只要血統純正的皇子,誰都能坐這江山,不是麼?」

太平大長公主立刻不贊同地顰眉:「這怎麼能混為一彈,嫡庶有別,血統有高貴卑賤之分,自然不一樣的!」

西涼茉挑眉:「是麼,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如今的太后在先帝時代也不過是個二品的昭儀,論家事可比不得當年的太子、三皇子、甚至……。」

她頓了頓:「甚至當年西狄皇后最疼愛的金玉大公主與先帝所生下的那對雙胞胎,他們身上流淌的是兩國最純正的嫡出血液,不是麼?」

太平大長公主頓時啞然,臉上浮現出一抹羞惱來。

西涼茉看著她,淡淡地道:「公主殿下不必生氣,茉兒只是就事論事,如今金婕妤的十六皇子也是乖巧可愛,您偏愛太子殿下是情理之中,只是若太子殿下掌了大權,如何能容得下九千歲,莫非公主以為九千歲會乖乖束手就擒,讓太子砍下他的頭顱麼,您覺得對上九千歲,太子又有幾分勝算?」

太平大長公主顰眉:「你到底想說什麼!」

西涼茉微微勾起唇角,看著太平大長公主:「茉兒只是想說,到時候必定是兩虎相鬥必有一傷,內戰連綿,禍及百姓,天朝大亂,民不聊生,那麼西狄多年來進犯中原的野心就會毫無阻礙的實現,您身為西狄一本正經的太后不會不知道西狄皇族內的情況吧?」

太平大長公主沒有說話,只是向來冰冷的眼睛閃了閃。

「倒不若讓一個小娃娃來坐上這個位子,或許才是最好的權宜之計,不是麼?」西涼茉淡淡地道,目光卻幽幽地看著太平大長公主。

太平大長公主眯起眼:「貞敏,你是在勸我放棄支援太子殿下麼?」

西涼茉輕笑,忽然道:「我只是在為彼此打算而已,公主殿下出身高貴,難道不知道男子擁有的權力有多大,就代表他有多難掌控,若是他沒了權力的翅膀,永遠只能棲息在公主的身邊,不也是一樁妙事麼,就像是天鵝折了最長的翎羽,雖然不能飛,但是卻乖巧許多。」

她輕渺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

太平大長公主一愣,隨後沉默著垂下眸子,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好一會之後,她忽然道:「別的先不說,今兒本宮是來面見皇兄的,這麼長的時間不曾見到皇兄,本宮想要面見皇兄,有要事與皇兄說。」

西涼茉看著她,似笑非笑地勾了下唇角:「公主殿下,您該知道陛下辟穀煉丹之時,是不會見任何人的,我也只是在張真人的引領下走到煉丹爐附近面見了陛下一回。」

太平大長公主眼底閃過一絲惱色:「貞敏,你這是一定要連本宮都擋住了麼?」

西涼茉看著她,微微一笑:「公主殿下,不必如此與茉兒生氣,不過您遲早一定會見著陛下的。」

又或者……

西涼茉描繪精緻的眼角為微微一抬,瞥向那幽深黑暗的三清殿內,詭譎地一笑,您帶來面見皇帝陛下的人不是已經去面見陛下了麼?

……

漆黑的宮殿裡,一名穿著三等太監服飾的高挑健碩的男子慢慢地走近那安靜地放在黑暗殿堂裡的明黃色幔帳,空氣裡漂浮著那種似血腥非血腥,又夾雜著人體**味道讓他覺得不太舒服,甚至有一些不太好的預感。

司承乾站在那明黃的床帳之前,心中複雜而激動。

激動是因為已經數月不曾見到自己的父皇,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麼事,會給自己未來的登基帶來什麼樣的影響。

複雜的是,他方才聽見了外頭西涼茉與太平大長公主的話語,才驚覺,原來逼迫得令母親幾乎被父皇一意孤行廢掉的女子竟然是他所看上的女子。

他根本無法想象西涼茉成為他的母后的模樣!

關於她的身世的傳說,他多少也知道了一些,只是沒有想到父皇的執念竟然如此的深!

司承乾心中猶豫了片刻,還是湊近了那明黃的床邊低聲輕喚:「父皇,孩兒是承乾,孩兒來看您了,您的身子可都好些了?」

但是,那帳子裡卻沒有任何聲音回應他。

司承乾如是這般喚了幾次,眼底終於閃過疑心來,而且外頭太平大長公主也不可能牽扯住西涼茉太久,他目光凝視在那床帳上,心一橫,伸手就去扯開那明黃的帳子。

卻在看到床帳內的一幕時,司承乾梭然睜大了眼,幾乎是瞬間倒退了一步,差點跌倒。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冷冽的眸子,方才……方才……他看到了什麼……

那躺在父皇**的‘怪物’是什麼東西!

但是誰有那個膽子敢躺在皇帝陛下的**?!

可是……

司承乾不是沒有殺人,也不是沒有見過殘酷的場面,他曾經到過戰場之上,也見過屍橫遍野,卻怎麼也不敢想象自己會看見那個——東西。

冷汗瞬間從他額頭上淌落。

但是,下一刻床帳裡忽然發出了一種極為詭異的聲音:「呵……呵……呵……。」

像是一種恐怖的鳥,或者獸發出的聲音,雖然很低很低,但在這幽深寂寥的宮殿裡卻讓人頭皮發麻。

司承乾眼中寒光一閃,他一咬唇上前幾步,伸出了有些僵硬的手,還是一把撥開了床帳。

他需要知道,那個敢躺在他父皇**的到底是什麼。

父皇……

若那真的是他的父皇。

床帳再次被掀開,司承乾藉助著龍床之內的掛著的夜明珠燈,血腥與**的肉味道沖鼻而來,終於看清楚了**的那個東西。

他忍不住捂住了嘴,壓抑住自己想要嘔吐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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