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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妻 第五十三章 故人新恨無有絕(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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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婕妤伏在芳官身上,伸出塗著淺粉色蔻丹的指尖在他線條優美的胸膛上勾引似的輕畫:「九千歲不過一介宦官,如今他勢力如日中天,本宮若不是靠著他,或者說本宮對他有用,順兒又小,他又怎麼會選擇順兒登基,如今我和順兒孤兒寡母,等到順兒年紀大了,該親政的時候,是怎麼回事,還是兩說呢。」

芳官見金婕妤這副模樣,便微微一笑:「嬌嬌,順兒年幼,你若是現在和順尚可,若是日後讓九千歲和貞敏郡主發現你們有異心,可不得了。」

金婕妤悠悠地道:「至少他們十年之內不會動我們母子。」說罷,她忽然頓了頓,抬頭瞥了他一眼:「怎麼,芳郎,你好像很討厭九千歲和貞敏郡主?」

金婕妤名喚金嬌嬌,乃是七品縣令之女,當初選秀進宮之後,沒有後臺勢力,便也只是淪落做了個尋常司制宮女,她自幼生得雖然不說是豔冠群芳,卻天生一副嬌軟面容,溫軟身段,天生就極會察言觀色,討人歡心,自幼父母都捧在手心,取個名兒做嬌嬌——在小地方也算是天之驕女,不想被迫進宮了,卻做了個奴婢。

她自不甘心,但金嬌嬌很快發揮自己的長處,加上一雙天生巧手,哄得那尚宮對她另眼相看,特地為韓貴妃引薦了她。

韓貴妃見她知書達理,人的模樣雖然嬌美,卻是個‘軟和性子’,又有一手製釵的好手藝,手上出來的珠釵極為精緻華美,便將她收做了自己宮中來用。

平日裡見到宣文帝過來韓貴妃的宮裡,她也總是做出迴避的模樣,讓韓貴妃那麼警惕的人也愈發地對她放心了。

加上她素日里也很會奉承,還幫著韓貴妃用計對付別的嬪妃,時日長久,她便尋機勾引上了愛煉丹、愛雙修的宣文帝,在韓貴妃的宮裡共赴極樂上清寶地之後,宣文帝很是喜歡這樣軟和的美人,便直接封了個美人的名號給金嬌嬌,還另外賜了宮殿。

這下韓貴妃方才知道自己眼皮子下頭出了個叛徒,自然恨死了金嬌嬌,奈何金嬌嬌手上掌握著她太多秘密,雖然爭鬥之中,金嬌嬌常處下風,但皇帝總憐憫她溫柔和順,嬌媚體貼,與韓貴妃的豔麗跋扈完全不同,韓貴妃也沒法子一下子弄死她,兩人勢同水火。

後來金嬌嬌生了兒子,封了三品婕妤,又投靠了九千歲,更是一帆風順。

她在宮中微賤的日子長久,比起韓貴妃那樣的驕傲,她更是識時務,所以對於自己的處境還是很有一番自知之明的,沒有因為芳官的一番挑唆話語,而失去理智。

芳官見她這麼說,眼中微微一冷,只是他很快垂下眼,卻沒有讓金婕妤看見他眼底的厭惡和森寒,腦海裡卻迅速地轉動開了。

金婕妤見他沉默,心中的疑慮更甚,從他身上起來,試探地看著芳官:「芳官,你與貞敏郡主可有什麼過節?」

她天生敏銳的直覺讓她很快地察覺到其中有些不對勁的地方。

芳官輕嘆一聲,眉宇間彷彿染了無奈:「不,沒有什麼,只是前些日子,貞敏郡主希望……。」

他猶豫了一下,方才道:「貞敏郡主希望我能去伺候她一段時日。」

金婕妤一愣,眼底閃過一絲惱怒,她起身一把扯過自己的素白袍子裹在身上,冷冷地看著他:「在麼,你答應了?」

隨後,她又譏諷地笑了起來:「也是,你答應了才是,貞敏郡主不比我們這些寡婦好多少,如今她地位這般不同,比我這未來的傀儡太后可要重要多了。」

芳官看著金婕妤,也不急著安慰,只是睨著她,冷冷地道:「既然嬌嬌希望我去伺候郡主,我自去就是,若是知道原來心上人如此輕賤於我,我又何苦為了那輕賤我的人罪了權勢滔天的貞敏郡主。」

他頓了頓,自嘲地一笑:「也罷,反正我本就是個戲子,一個玩物罷了,誰玩不是玩呢。」

說罷,他徑自起身穿衣。

金婕妤沒有想到芳官竟然一下子冷淡了下去,頓時慌了手腳,立刻起身伸手去拉他,又羞又惱:「你這是怎麼了,說話罷了,怎的說翻臉就翻臉,我不過是問問罷了!」

芳官穿好了衣衫看著金婕妤,冰冷秀美的眉目間帶了一絲悽然恨色:「問問,你們女人都是一樣的,需要我的時候言笑溫柔,若是真讓你們舍了那榮華富貴,何曾有人願意與我浪跡天涯,卻反要汙衊我與他人有染,既然如此,我遂了你的心願便是。」

說罷,甩袖而去。

金婕妤愣了,看著芳官的背影,一時間竟不知說什麼好,她與芳官不過是各取所需,見他承歡韓貴妃,心中多少不忿,方才小意勾引了他,他對女子的心思拿捏極準,床底間更是讓她體會到溫柔無盡,不想他竟然對她有了那麼深的心思麼?

浪跡天涯?

金婕妤苦笑,不管她是不是貪圖富貴,但她絕不可能與任何人浪跡天涯。

但是說不感動也是假的,與皇帝不過是為了富貴榮華,今生不會孤苦死在宮中而屈意承歡,她以為自己的心早就鍛鍊得如鋼鐵一般的冰冷,只是芳官的那些話卻讓她心中苦澀又柔軟。

再想到芳官方才那番模樣,竟然是真要破罐子破摔,去伺候貞敏郡主……

金婕妤心中不由愈發的不好受起來,既恨自己無能為力,又嫉妒貞敏郡主既然已經有無上榮華權勢何苦還要這般搶走自己的這點子溫暖?

這一頭金婕妤還在暗自傷神,那一頭芳官出了流芳殿,臉上那種悽然恨色便退了個乾乾淨淨。

他冷冷地哼了一聲,眼中閃過嘲弄神色。

「芳爺,金婕妤似沒有皇后娘娘與韓貴妃那般好對付。」一道鬼魅般的人影不知何時悄然站在了芳官的身後,只見那人一襲二品大太監正藍袍子,卻低著頭讓人看不清楚他的容貌。

芳官在空無一人的宮道上慢悠悠地走著,神色輕蔑而冷淡:「深宮之中的女子,一個男人怎麼可能滿足她們的寂寞,只是皇后和韓貴妃都是驕傲的女人,以為自己一手遮天,將人都玩弄手中,所以反而更好擺弄,金婕妤卻是從底下爬上來的,自然警惕些,但是女人都是一個樣子,勢力又多情,她既已是我**之臣,任我握在手心中不過是時日問題,用她來對付九千歲和貞敏郡主最好不過。」

也不知道那太監是想潑他冷水,還是想要提點他,竟道:「看來那貞敏郡主是芳爺唯一難以拿捏的了。」

芳官身子一僵,停住了腳步,轉頭冷冷地盯著那太監,他眼中的冷毒之色一下子讓那大太監打了個寒顫,宛如被毒蛇盯上了一般,他立刻伸手抽自己臉道:「芳爺,都是小的嘴賤,您饒了小的!」

連著抽了十幾個巴掌,芳官才冷哼了一聲:「行了。」

那太監才住了手,紅腫的臉低得更低了。

芳官轉過身,看向涑玉殿的方向,眼中怨毒更甚。

是啊,那個女人,真是個異類。

不過,一定是當初他估摸著她不過是太平大長公或者尋常的貴族,所以用了那種輕薄的方法接近她,才惹怒了她,若是用別的方法,她未必能逃出他的手心。

所以說冷靜的女人,真是這個世上最討厭的生物了。

……

涑玉殿裡頭一片幽暗,交頸纏綿的一對兒裡,正是情到濃處,西涼茉可不曉得有人恨毒了她,但是,她卻曉得——

西涼茉忽然一把按住百里青的肩頭,不讓他剝自己的衣衫,在他耳邊輕聲道:「有人在偷看!」

女子的直覺素來極準,方才她總覺得有點不安的感覺,側耳細聽便發現外頭細微的衣衫摩擦之聲。

百里青換了姿勢,把她抱到自己身上,輕笑:「我知道,不必理會那個晉北王那個白痴,大約是來看咱們深更半夜做什麼勾當。」

那個白痴到現在大概都以為西涼茉是男的,說不定還以為西涼茉是他的男寵。

晉北王?

司寧玉自己跑來探聽訊息麼?

西涼茉顰眉:「讓魅六他們趕他走。」百里青懶洋洋地道:「如今房裡那麼暗,他什麼也看不見,理會他作甚。」

說著一把將西涼茉按向自己。

突然闖進自己軟嫩體內的堅硬利器讓還西涼茉忍不住低低地尖叫一聲,緋紅了臉,一拳頭砸在他胸膛上:「你瘋了,你不要做人,我還要做人!」

這個變態,最喜歡做這種變態的事情!

百里青輕笑,享受著她因為緊張而狠狠絞住他的快意:「丫頭你以為做引誘殺戮之王毗那夜迦的女聖者這麼容易麼,若是這點子以身伺虎的覺悟都沒有,你如何修成大境界?」

西涼茉只覺得渾身又熱又冷,在他的惡意挑逗下,渾身直哆嗦卻無可奈何,這千年老妖溫柔起來,無人能及,只讓你覺得似是蜜水裡泡大的,若是任性地瘋起來,便讓你又恨又惱,直想掐死他,可他總能在臨著觸碰到你的爆發點前,果然收手,著實讓人無奈裡偏生雜合了一絲奇異甜蜜,被他**得越來越不知羞恥。

直折騰死人。

「若是不想讓人聽了你那甜軟的聲音去,就別出聲。」百里青戲謔地貼著她耳朵輕道,動作卻越來越狠。

西涼茉鱉紅了臉兒,身子直髮抖,只慶幸她沒點燈,報復性地一口咬在他肩膀上嘟噥:「你這個混蛋,你是戲弄他還是戲弄我!」

她多少能猜測出百里青這種作弄人的惡劣習慣,但是她更覺得他實際上作弄的主要目標還是她!

幽冷月光下,有人蹲在宮牆的牆角忍不住吐了。

「嘔!」

司寧玉好容易吐完,立刻拿帕子擦了嘴,扔掉了那帕子,面色蒼白地走開。

腦子老迴盪著方才看到,或者說聽到的那一幕。

他聽了一會子就忍無可忍地跑了。

之前他就懷疑那小子看起來娘裡娘氣的,不想竟然真是靠著爬了九千歲的床,才得了如今的權勢地位,想想他就覺得噁心得很。

虧之前舅舅和臥先生還這麼敬佩他,說他是什麼少年英雄。

一想到……

一個太監和一個男人在那**,還有方才聽到的那種壓抑的細微喘息,司寧玉就噁心的不行。

像這種人,居然還敢用那麼卑鄙的手段威脅他幫助九千歲!

他遲早得讓那個臭小子好好地出一次醜,揭穿那臭小子的真面目!

——老子是無奈的分界線——

舊的時代,舊的時光總會如雪一般在新的紅日光芒下消融,再無蹤跡。

百姓們從不關心誰當政,誰是血統純正的嫡出皇子。

他們只關心誰能給他們好的生活。

在宮城之中發生激烈血腥的爭伐之時,上京的百姓們全都閉門鎖戶,死不出門,只要不是外族入侵,不牽扯到自己,便只當什麼都不知道,任由外頭喊殺連天。

直到那一日,有鑼鼓聲「咚咚咚」響徹了整個上京,彷彿平靜的水面扔下了一顆巨大的石頭,盪開了無數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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