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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妃第七十二章 未死(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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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訓練長,個個都跟鬼似的,上天摘月,下墓撈死人骨頭,只當初他不過是個江洋大盜,奈何一時間手頭緊張,又被官府追殺,便衝著那招兵高額的糧餉過五關斬六將地進了這聽都沒聽過得飛羽鬼衛。

等進去了才知道什麼叫——坑爹!

進去的訓練科目不是他們想象中的那些練各種武器,而是——去盜墓!

這種生兒子沒屁兒眼的事,尋常人自然不肯幹的,奈何遇上這些惡鬼訓練長,一個個地被踢下那據說是前朝皇族的古墓裡頭,各種驚嚇、各種被詐屍的「粽子」、「飄屍」追殺自不必提,好容易剩下半條命活著出來了,才知道這只是個開始,那些「粽子」、「飄屍」不過是這些訓練長們的‘小杰作’。

後面各種匪夷所思、精彩紛呈挑戰極限的訓練的讓他們所有人都瘦了二十斤,尤其姓白的這個訓練總長,長了個娃娃臉,成日里笑呵呵的,卻是個惡鬼中的惡鬼,不操死他們不罷休,而且手段狠毒,他們這些新丁逃也逃不了,躲也躲不了,反而徹底激發了他們的血性,誓要團結鬥惡鬼。

幾乎跟這些訓練長們水火不容,但是就在這樣的恐怖、高壓、生死相搏的訓練裡頭,他們性子裡那些由於成長背景不同的稜角漸漸地磨平契合,如今就是他這樣獨來獨往慣了的江洋大盜,竟然在混上個組長之後,覺得這麼呆在這兄弟大把的地方倒也沒有當初那種痛不欲生的感覺異世傲天。

居然樂在其中,好容易訓練了兩個月,他們居然發現自己真的身輕如燕,原本有功夫的,如今輕功更妙,原本沒功夫的,手上都練就一身能利用身邊一切東西當成致命武器的本領。

那神秘又高高在上的飛羽督衛大人驗收了他們的訓練成果以後,要讓他們去試試刀子,他們樂呵半天,興奮而來半個月,終於出發來到中京。

結果第一件事居然還是去——盜墓!

結果他們就在這中京附近的群山之中把以前那些不知什麼諸侯國的墓都掘了個遍,就在他們都以為自己成鼴鼠的時候,督衛大人大發慈悲地帶著他們這些各個訓練組的組長們來中京吃上最貴的酒樓了!

張老二看了眼那優雅地坐在窗邊的督衛大人,又瞅瞅白起,忽然舔著臉道:「督衛大人,咱們等的人什麼時候到?」

西涼茉瞅著張老二片刻,目光悠悠,輕笑:「張老二,你這秦嶺獨狼的江湖名頭倒是名不虛傳,看出來了本督衛在等人嗯?」

這個大塊頭,眼睛倒是極為尖利的。

張老二一驚,不想對方竟然知道他的底細,但是他很快就恢復了鎮定,嘿嘿笑了起來:「督衛大人過獎,不過既然進了飛羽衛,自然也不再是什麼獨狼了!」

西涼茉看著他眼裡一片坦蕩,勾了下唇角:「很好,既然你們問了,我就說,咱們是在等人,等著遠方來的貴客,不過他們會自己找上咱們的。」

張老二點點頭,也不再多問,和身邊那個精瘦的漢子交換了個眼神,滿足地點點頭,他張老二是帶著兄弟們的猜測來的,既然料定了他們是真的有仗要打,而不是隻來中京打洞當地鼠,他們就滿足了。

西涼茉起身走到了窗邊小陽臺外,看向遠處那白帆點點,忽然對著跟著她出來的白起道:「你選的這批人確實有不錯的長處,只是別逼得太過,若是逼得人心生恨,只怕不好收拾。」

白起笑了笑:「小小姐放心就是,他們要不恨我們,按著裡頭不少都是張老二那樣的刺頭性子,哪裡能將自己兄弟看得跟眼珠子一樣,咱們六字訣的人最能耐的地方就是齊心同力不是麼?」

西涼茉微微勾了下唇,慢條斯理地把玩著自己拇指上的碧玉扳指:「別玩過火了就成。」

白起拱手恭敬地道:「是。」

而就在此時,張老二忽然粗聲粗氣地在房內問:「督衛大人,這東西忒好吃了,咱們兄弟整日里在林子吃地瓜、打野鳥,許久沒有吃上這樣的味道,能給兄弟們帶點兒回去不?」

他們這一批出來了三千人,大部分都是鬥字部和陣字部的,能夠跟著西涼茉出來這臨雲樓的都是其中最優秀的那一批。

西涼茉和白起聞言,互看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可以稱之為滿意的東西。

能在這種時候依然記得自己的兄弟,這些人算是成為一個合格飛羽鬼衛的道路上又前進了一步。

西涼茉轉過頭看著他們微笑,乾脆地道:「自然是可以的。」

一群大老粗們歡呼了起來,不少人趕緊三步並作兩步地朝樓下衝去。

此時,西涼茉忽然感覺身後有一種奇異的感覺,她**地一下子轉過身去,一道反射的日光亮點微微一閃,正巧映照在她的瞳孔裡,她瞬間眯起眸子,但那光點瞬間就消失了第一女皇商。「督衛大人,看來咱們要等的魚兒游進來了。」白起神色深沉地道。

西涼茉點點頭,勾了下唇角:「很好,自打上一次他們順利地在劍門鎮得手之後,如今想必正是進一步試探的時候,一會子我先下去,你讓兄弟們都準備好了。」

白起點點頭,笑著舔舔唇角:「好,沒有問題,羅斯和雲生都在樓下等著您了。」

西涼茉點點頭,一轉身,便轉會房內,逕自下樓去了。

白起則坐在了她原來的位子上,笑眯眯地看著那些在做最後飯菜掃蕩的鬼衛新兵:「別吃得太多嗎,咱們的客人馬上就要到了,若是一會子咱們要幹架時候,誰受傷了,就他孃的給我在古墓裡睡棺材去!」

張老二等人抬頭露出一種堪稱猥瑣的笑:「總長大人,放心就是了,論幹架,是咱們這些人除了幹老孃們之外嘴巴愛乾的事!」

眾人哈哈大笑。

白起憋不住笑罵:「滾你孃的!」

且說西涼茉這一頭下樓的時候,這臨雲樓的門外已經吵鬧了起來。

「你這家掌櫃好不識趣,你可知道你在跟什麼人說話,竟然敢如此放肆!」怒不可遏的聲音響徹了整座酒樓。

那門口的二掌櫃有口難言,只能黑著臉對門口的人道:「幾位是什麼人,咱們真不知道,就是九千歲駕臨,咱們這裡也是被人先包了,自然沒有讓你們進去用餐的道理。」

他是打死不會讓這些看起來像客商,但是氣勢非常的幾個人進去的,且不說大哥還在那些乞丐們的刀下,就說現在不管來人是什麼身份,一旦看見了他和大哥的酒樓裡在接待那些乞丐,他的酒樓就妥妥地完蛋了!

這些人裡被簇擁在中間的是一名嬌小的少年,看起來不過十二三歲的模樣,漂亮得過火,只是他眉宇間一股子陰冷之氣看得讓人很不舒服,他危險地眯起眼:「老闆,你真的不讓咱們進去麼,我記得我早就讓人過來定了桌!」

那二掌櫃看著他漂亮的臉蛋,隨後點點頭:「這我也很抱歉,不如幾位下午來,咱們必定給七折優惠!」

另外一名戴著兜帽的瘦高個子年青人冷冰冰地道:「你覺得我們缺錢麼,還是看不起咱們?」

當初也是慕名此間酒樓味道不錯,乃中京之中最為著名的酒樓,所以還讓人循著規矩在這裡定了臺子,不想竟然有人膽敢放他們鴿子,他們還從來沒有進不去過的酒樓!

他那雙眼中陰冷如刀的光芒看得二掌櫃心驚肉跳,他做生意這麼多年,自然知道有些人是得罪不起的,只能立刻緩和下臉色,想要說什麼,卻聽見身後傳來一道低柔卻帶著三分囂張的聲音。

「怎麼,今兒臨雲居已經被我們包下來了,幾位速速離開,莫要打擾了本公子的雅興,若是有需要的話,明兒請早!」

那二掌櫃一聽這把吊兒郎當的聲音,頓時心中暗自叫糟糕,他一回頭果然正巧看見那位俊秀的白衣公子站在樓梯上,手裡搖著扇子,朝著他的方向露出淡漠的笑容。

西涼茉那笑容裡毫不掩飾的傲氣讓對方人群裡漂亮得過火的小公子頓時惱了,冷笑道:「你們真是好生霸道,咱們今兒如果一定要進這酒樓裡,你待如何?」

西涼茉慢悠悠地走過來,那小公子周圍的高大護衛們立刻目露兇光地往前一站,但西涼茉彷彿一點都沒有將對方的人放在眼中,但是她身後的羅斯和周雲生自然是不能讓她獨自靠近那些人,便緊緊地跟在後面,西涼茉只居高臨下地打量了一會面前的小公子,似笑非笑地道:「不待如何,只是會把不識趣的人全都扔了出去而已非常閨秀。」

「你好大的口氣,且要看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那小公子怒起,這輩子還沒有人敢用這種口氣和他說話,就是他的父親與母親都只會將他捧在手心。

羅斯浪漫的天性讓他對美麗的人一向都很會多幾分憐惜,見那小公子這麼生氣,便微笑著道:「小孩子要乖巧一點才有人喜歡。」

卻不知那小公子這輩子最恨人說他像小孩子,眼中頓時閃過厲色,但是卻被他身邊那個高個戴著兜帽的年青人給握住了肩頭,方才沒有開口,但西涼茉將他憤怒的眸光收在眼底,添油加醋地道:「那是,尤其是這麼漂亮的孩子,一個不小心被劃破了臉,多可惜?」

說著,她甚至伸手在那小公子的臉蛋上摸了一把。

這一下等於是**裸的挑釁與調戲,一下子就激怒了對方。

那小公子瞬間臉色都鐵青起來,手上一抖,一把長長的分水刺握在手中,就狠狠地朝西涼茉的喉嚨間捅去。

西涼茉早有防備又怎麼可能讓對付刺傷自己,她身形一動,逕自避開他手上的分水刺,單手一抬鉗制住他的手腕,對著他挑眉道:「嘖,這麼小年紀,就出手這麼很辣,你爹孃沒教導過你對待大人要有禮貌麼?」

那少年一刺不中,又聽得西涼茉在那裡不斷地刺激他,幾乎算是暴跳如雷,他也不說話,只朝西涼茉臉上吐口水,然後手腕一扭,一連朝她攻去十八招。

西涼茉只覺得他招式怪異,而且處處下手很辣,全部都是奪人性命的招數,不由危險地眯起眼,隨即毫不客氣與他對戰了起來。

既然兩家的主子都開打了,其他手下們焉能有不動手的道理!

只見那少年的護衛們一言不發,滿面怒色地直接抽起刀子就向西涼和羅斯他們殺將了過去,而且路數都是一樣的招招致命,完全沒有打算給對方留下活口!

那高個子的戴兜帽的男子阻止不及,眼中亦閃過陰冷神色,抬手也使出武器殺了過去。

既然不能全然息事寧人低調行事,那麼就乾脆殺人滅口,速戰速決好了,反正對方一箇中原人並兩個西域人也不多!

而很明顯他們帶來的十幾個護衛也深諳主子的行事作風,手上毫不客氣,招招陰狠毒辣。

周雲生是他們中武藝最弱的,但是連著對付三個圍攻他的侍衛,倒也遊刃有餘,只是他忽然一扭頭,單手接下一枚銀針,他一看上面閃耀著藍盈盈的光,分明是染了劇毒的。

而與那少年纏鬥在一起的西涼茉恰好看到了這一幕,冷笑一聲,忽然扯高了嗓音:「弟兄們,有人來砸場子了,風緊呼!」

此吆喝聲才落,那高個人的年輕心中頓時閃過不妙的預感,果然他一抬頭,就看見高高的樓上一下子就衝下數十個衣衫襤褸的大漢,人人手上不是彎刀就是鉤子,但是更多的還是用一種看起來很奇特的九節鏟子。

那種氣勢、那種模樣還有身上傳來的餿味頓時就將與西涼茉幾個人纏鬥在一起的十幾個客商打扮的人都震住了。

西涼茉看著他們嘿嘿一笑,像那些地痞流氓一樣捋起了袖子,指著他們甕聲甕氣地道:「就是這些有眼不識泰山的狗東西們來挑咱們的場子,搶咱們的吃食,欺負咱們人少,弟兄們,咱們該怎麼辦?」

那客商一夥心中暗自怒罵,這誰欺負誰人少呢!

「打他們狗日的!」幾十個‘乞丐們’異口同聲地大吼一聲,然後譁第一聲衝了出來。

那高個青年不過見西涼茉一身華服,長得唇紅齒白,一身流裡流氣的做派,只以為是哪裡來的紈絝子弟佔著酒樓而已,卻不想對方的背景這麼出乎意料夢想進化全文閱讀。

看著那飛揚的塵土、滿臉被搶了雞鴨魚肉而異常憤怒的乞丐大漢們攜帶這**的臭味氣勢洶洶地撲下來,高個青年立刻當機立斷一把扯住那個還打算拿吹針暗算西涼茉的少年向酒樓外狂奔而去!

其他侍衛見自己的主子都跑了,自然沒有留下的道理,也立刻扯呼了!

但是對於打算搶走自己好吃的‘乞丐大軍’們而言,怎麼能那麼輕易地放過對方,自然是拔足狂追。

於是這寬敞的大路上就上演了一場讓眾多中京人津津樂道許久的乞丐狂奔記。

周雲生看著被追得落荒而逃的那些背影,向西涼茉走了過去,笑道:「什麼時候讓張老二他們回來?」

西涼茉慢條斯理地負手上樓:「等會吧,剛才都是他們吃,咱們可還餓著肚子呢,順便慶祝咱們和西狄特使們的完美初次會面。」

羅斯大力地點頭表示贊同。

周雲生挑眉道:「你就不怕他們根本沒有認出咱們的‘身份’來?」

西涼茉摸了摸下巴:「西狄人應該沒那麼蠢吧,認不出來,咱們就再揍他們一次好了。」

——老子是倒霉的西狄特使的分界線——

一座不起眼的黑瓦白牆的平房裡,有人憤怒的聲音幾乎劃破了圍牆:「哥哥,你是瘋掉了麼,咱們今兒居然被那些乞丐追殺得滿城跑,狼狽之極,我只是打算去燒死幾個臭乞丐,你卻攔著我!」

那坐在八仙椅子上戴著兜帽的年輕人冷淡地瞥了一眼那美貌少年:「你能長點兒腦子麼,你以為那些人是乞丐,今日和你動手的人是乞丐頭麼?」

一名頗有點仙風道骨的中年男子摸著自己的鬍鬚不點頭道:「沒錯,為首那年青人身上的氣勢雖然刻意掩蓋住了,但絕對不是尋常的地痞頭子、紈絝子弟能有的,他身上有一股子兵刀一樣的銳氣。」

那美貌少年頓時有點氣短:「他們不是乞丐還是什麼,難不成是賊麼!」

那年輕人倒是冷淡地道:「沒錯就是賊,你沒看到他們手上拿的那些武器麼?」

「那些武器有什麼特別的,亂七八糟的。」那少年撅著嘴兒道。

「沒什麼特別的,但那是盜墓賊最常用的洛陽鏟和扒骨鉤,他們就是咱們一直在留心的那夥大盜!」年輕人淡淡地道。

年輕人瞬間睜大眼:「哥哥,你說他們是……但是怎麼可能,他們一向出沒在群山峻嶺,怎麼可能那麼光明正大地去酒樓裡吃飯鬧事?」

那中年人撫摸著鬍鬚,悠悠道:「小主子,您不是也以為他們都是乞丐麼?」

那少年瞬間窒了窒,隨後冷嗤了一聲:「然後呢,今日咱們已經和這一夥盜墓賊給結下樑子了,你怎麼以為他們會幫著咱們領著西狄大軍繞路進襲中京?」

早前他們就專門暗中調查過這條大軍進襲之路,雖然一次小規模的襲擊戰讓他們神不知鬼不覺地摸到了兩個鎮,證明了此地圖是真的,但是深入敵國腹地還是需要嚮導,還有什麼人比只認錢的賊更好的嚮導,尤其是這種完全放棄了道德只為錢而生又對所有小路最熟悉不過的盜墓賊最合適當嚮導?

那年輕人沉吟了片刻,露出個自信的冷笑:「熙熙攘攘,天下之人皆為利來,何況他們掘人祖墳,殺人越貨,有了錢,自然是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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