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真打算要那些人幫忙,可是那個領頭的混蛋小子竟然敢調戲我,我從來沒有被人那麼侮辱過,我一定要他付出最慘痛的代價了!」那美豔少年咬牙切齒地道,眉宇間暴戾之色更甚。
那高個年輕人眼中閃過陰鶩,伸手拍拍他的肩頭:「素兒你放心,哥哥自然會將這筆賬記下的,到時候打斷他的腿,挖出他的眼睛給你賠罪。」
那一身道袍的中年男子也撫摸了一下子自己下巴上的鬍鬚,安慰那小少年:「小主子,您不必將那些賤民放在心中,等著他們沒用的時候,不也是由咱們處置麼?」
這位小祖宗在家裡都是被哥哥、姐姐並著爹孃寵得不成樣子的,又素來任性,若是到時候和那批窮兇極惡的大盜們鬧將起來,只怕要壞了自家主公的大事!
還是先安撫下來才是。
那喚作素兒的美豔少年在兩人的安慰下倒也勉強按捺下了激憤,兩人才放下點心,卻見他忽然眯起眼睛,危險滴道:「我可以暫時顧念大局,但是心頭這口氣得先出了,要不,我真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聞言,兩人皆是一愣。
……
且說這一頭西涼茉、周雲生、羅斯兩人優哉遊哉地吃完了東西,再讓掌櫃將要帶回去的飯菜用早已經僱好的二十幾輛馬車全部拖上,就見一高一矮,一壯一瘦兩個乞丐頭兒氣昂昂地提著洛陽鏟領著一大群孔武有力的乞丐們往臨雲樓來了,高壯的張老二和精瘦的王鬍子。
西涼茉看著他們,慵懶地依著門問:「怎麼樣了?」
「稟報督衛大人,不,稟報門主,咱們揍完了狗,也不知他們鑽到哪裡去了,然後咱就回來了!」王鬍子拱拱手道。
西涼茉看著他挑了下眉:「沒事兒,咱們這有肉骨頭,狗兒們會自己黏上來的!」
王鬍子和張老二等人都看見了裝了好多車的吃食,不由眼中都亮晶晶的,食指大動。
西涼茉看著他們那模樣,不由笑罵:「得了,一個個跟饞貓似的,難道本門主沒有餵飽你們麼,咱們回吧,都給老子趕馬車去!」
跟著這群粗人在一起,離開了宮廷之中那些壓抑、浮華的環境,連她也變得粗魯起或者說爽朗多了。
但她還是挺喜歡這種感覺。
王鬍子等人立刻歡呼一聲,隨後各自分頭駕車去了。
西涼茉臨走前,從身上拿了一個袋子扔給在一邊自打兩夥人馬打將起來後就一直哭喪著臉的掌櫃和小二們。
「這是飯錢!」
掌櫃和小二們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哭的是他們臨雲樓這中京第一酒樓的名聲從此就毀了,笑的是這群瘟神終於要滾蛋了!
那大掌櫃接過錢袋,開啟一看,一下子就被裡面的金光晃花了眼,他不敢自信地拿起牙齒咬了咬那幾個金錠,牙上傳來一陣發酸的感覺,他終於確定這裡面的東西是真的了。
足足三十兩黃金,幾乎可以將他的酒樓給整個買下來了!
「客官……這個……這個太多了!」那大掌櫃又激動又有些不好意思,有些裝模作樣地道。
卻見那俊美的少年忽然眼皮一掀,對著他搖搖頭道:「不必不好意思,這些錢是讓你搬家的搬家費,方才我為你們算了一卦,你若是還住在這酒樓裡,難保會招來殺身之禍!」
那大掌櫃和二掌櫃並著夥計們全都是一呆,只能目送他們遠去。
但是,他們心中猶豫了許久,琢磨了半日,還是覺得自己能有什麼危險,不都是尋常老闆姓呆兒的地方麼,而且不光有給地痞們交保護費和官府關係也不錯。
今日這一回,實在是有人被拿住了,措手不及,才讓這些瘟神搗亂了一回。
但二掌櫃心中到底不安,還是去了趟衙門,請了幾個衙役過來,方才心安了點。
如此三日,倒也沒有什麼事兒發生,他們徹底地放心了。
這第四日傍晚,大掌櫃實在忍無可忍地請了那些衙役們吃了一餐,又每人送了不少貫錢這才打發了那些衙役們離開。
大門一關,大掌櫃沒好氣地瞪著自家親弟弟抱怨:「二弟,你也太謹慎了,聽那賊頭子瞎掰扯,什麼叫有血光之災,他還能看相不成,那些當官的哪個不是狼一樣的玩意兒,咱們這是賠大發了!」
二掌櫃有點撓頭,但也無奈:「小心駛得萬年船,行吧,既無事也就罷了。」
何況他這個大哥最是吝嗇,那年青人給的錢真不算少,更不會讓他們虧到哪裡去!
兩兄弟掰扯了一會子,把店門一下,各自不歡而散,小二們也不敢多話,也趕緊溜回自己房間。
二掌櫃愈發的鬱悶,便出門去散心去了。
他剛出門,臨雲居的門就在一次被人敲響了。
大掌櫃估摸著自家弟弟又不知道忘了什麼,便沒好氣地去開門:「你不是不愛聽我說話麼,又回來作甚……。」
大門一開,他眼前便覺得銀光一亮,隨後一把長刀當頭劈下,徑自將他開膛破肚,血瞬間飛濺了出去。
……
夜色濃濃,黑暗之中只有幾隻狗吠了幾聲,便悄無聲息了。
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幽暗的空氣中一掠而過。
巨大的一輪圓月在天空中帶了一點猩紅的色澤,看起來有一種妖異迷離的氣息。
「月色有緋,主血腥惡臨之凶兆。」周雲生負手抬頭看著那一輪圓月,悠悠地道。
西涼茉半合著眼靠在樹上休息,淡淡地回道:「怎麼,他們又挖出什麼‘粽子’‘蕩婆’了麼?」
周雲生看著她,眸光裡有一種奇異的亮光,他微微一笑:「人死如燈滅,哪裡真有那麼多殭屍蕩鬼,縱然有也不過千百之一二罷了,何況陰穢之物見光遇陽即滅。」
若是有那麼多惡鬼厲屍,地獄豈非早變成空城?
那些新丁們遇到的那些所謂的鬼怪屍物,至少百分之九十以上是他們這些訓練長們化妝扮演,就是為了讓他們練膽子,在面對惡鬼異屍怪相和各種兇險死地之時候,都能鎮定下來,力求脫險之法。
何況他們鬼軍在屍體中打滾許久,自然有一套對付一些異事異物之方式,更有規避風險的行事套路。
西涼茉嗯了一聲,彷彿感覺到面容上那一道有些溫熱的過分的目光,她睜開了眸子,卻沒有在看他,而是眯起眼看向天空中不知而是亮起的一道火花:「不過今夜,惡鬼厲屍沒有,倒是有‘貴客’臨門了。」
周雲生也看見了拿一道火花,點點頭:「好,我這就去準備。」
西涼茉沒有阻止,看著周雲生離開的背影,她眸光深淺不明,輕輕地嘆了一聲,也跟著起身向自己的帳篷走去。
剛剛進了帳篷坐下,便見著白起笑眯眯地領著人進來了。
西涼茉看向那戴著兜帽的高個子年輕人還有他身邊那嬌小的黑衣少年,眼角微微一挑,似笑非笑地道:「唔,今夜本門主夜觀星象,便見三星伴月,知是有貴客前來,只不想這貴客原來是熟人呢!」
那年輕人一雙狹長的眸子看著她,矜淡地道:「鬼門大當家的,你們既然能放我們進來想必也是知道咱們是來幹什麼的。」
西涼茉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我不知道你們是來幹嘛的,放你們進來就一個目的!」
那黑衣蒙面少年翻了個白眼,輕蔑地道:「為了銀子是吧。」
為了能和這一夥大盜搭上線,他們在中原江湖和中京匪幫裡頭買通了不少人,奉上不少錢,才以古玩大買家的身份跟他們搭上線。
什麼鬼門,就是一群死後要被千刀萬剮的盜墓賊!
西涼茉秀美的面容上露出個有點匪氣的笑容:「錯,是為了收拾你們這些膽敢冒犯本門主的東西,小的們,把這些傢伙給老子綁了!」
「好嘞!」一群人呼啦一聲衝了進來。
那黑衣少年臉色大變:「你們敢!」
白起一邊‘嘿嘿’地獰笑,一邊捲袖子:「怎麼不敢,剛好做個下酒菜,死人肉吃了不少,還是活人肉鮮嫩些!」
這話一齣,那黑衣少年臉色一下子慘白起來,就往自己哥哥身後躲,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這群盜墓賊竟然吃人肉,而且死人肉也吃!
「等一下……。」那年輕人顰眉想要說什麼,但是西涼茉明顯不想給他解釋的機會,繼續扯著嗓子清脆地吆喝:「上,綁了大的下油鍋,小的暖床,外頭的通通殺了!」
白起等人一下子就朝那年輕人和少年還有那依舊穿道袍的中年道人湧去了。
而外頭那些跟著自家主子來的侍衛們都臉色大變,他們立刻哐地一聲也抽出了自己手上的刀子就要動手。
但是那戴著兜帽的年輕人一聲厲喝:「咱們的人誰都不許動手!」
那些侍衛們一愣,猶豫了片刻,而鬼軍的這些人,平日動手的時候都悍勇異常,得寸進尺。何況你還猶豫,立刻三下五除二地將這些人都捆了,扔在帳篷裡面。
那美豔少年憤怒極了,但是卻硬生生地在自己哥哥近乎冷厲的目光下,眼中閃過怨毒的光,不甘不願地盤腿坐在了地上。
「這就是大頭領的待客之道?」那年輕人倒也不怕,只是看著西涼茉不疾不徐地道。
西涼茉大馬金刀地一腳踩在虎皮凳子上,隨手抄起一把洛陽鏟挑起他的下巴:「本門主從來就不把膽敢對本門主動手的人當成客人,別他孃的以為搭上了咱們出貨中間的人手,就以為自己是個金主吆三喝四,咱們這行的規矩從來都是不見客的,說,你們到底是什麼來路,想幹什麼!」
她頓了頓,獰笑起來:「若是讓本門主知道你們是官府的人,哼哼哼,老子就把你們製作成乾屍吊成肉串子,下大墓幹活找不到吃食的時候用來開胃……!」
西涼茉這副既猙獰又帶著森森鬼氣的模樣倒是一下子就鎮住了對方,當然也鎮住了自己這邊的人。
白起等人都人都忍不住暗自讚一聲,督衛大人威武雄壯!
那黑衣少年明顯被她嚇了一跳,又往他哥哥的方向瑟縮一點,尤其是聽到人肉串子的時候臉色有點發白。
中年道人忍不住開口了:「這位門主大人,我們是真心實意來找你做一筆大買賣的,不是官府的人!」
西涼茉不耐煩地一擺手,白起立刻直接抓了一把不知道沾染了什麼東西異常髒亂的布條給他一把塞進了嘴裡。
「小嘍囉什麼的,最好不要在本門主心情不好的時候廢話!」
那道士又急又惱,他大半輩子都是被人當成神仙供奉的,何曾受過這樣的罪,遭這樣的侮辱!
西涼茉瞅著仍舊在沉默著的年輕人冷笑一聲:「你最好不要給本門主打什麼歪心思,否則你那些嘍囉……哼哼!」
她的話音剛落,外頭就瞬間傳來一聲慘叫!
那高個年輕人和黑衣少年都聽出來那是他們的護衛其中一人的聲音。
眉目美豔的黑衣少年有點發顫,咬牙切齒地道:「你……你到底對我們的人做了什麼!」
西涼茉摸著下巴,對著他輕浮地一笑:「我只是養了十幾條覓屍犬,這種狗從遙遠的北域藏地而來,每日要餵它們一些生人肉和腐屍肉,這才能讓它們幫著咱下大墓,如今外頭有現成的人肉,不用白不用呢!」
「你們不是人……!」那黑衣少年忍不住大怒,吼了起來。
外頭的狗吠聲愈發的大,而慘叫聲也不斷地傳來。
那盤腿而坐的年青人立刻厲色呵斥道:「素兒閉嘴!」
隨後他看向西涼茉,換了語氣,溫和地道:「在下是仰慕門主而來的,但正如您猜測的沒錯,我們不是真的為了買賣古董而來,但是咱們也不是天朝官府的人!」
他知道盜墓賊乾的這種活一旦被官府抓住,不管是哪個國家,都要被處以凌遲之刑,所以對外人異常的警惕。
西涼茉危險地眯起眼,冷笑:「終於露出你的馬腳而來,不是來做生意的,卻要尋訪咱們,能安好心,幹咱們一行只能殺錯,不能放過!」
說罷,她一揮洛陽鏟,下令:「將這些蠢物,通通拖出去餵狗!」
那年輕人立刻當機立斷,立刻道:「門主大人,我們是西狄人,此次來尋你,是有另外一番大買賣需要和你交易!」
他原本打算再試探一番也好放心些,但如今看這模樣,只能先說出自己的目的,成敗就此一搏!
黑衣少年聞言都忍不住一驚,想要說什麼:「哥哥,你……!」
但在那年輕人的目光下,不甘不願地住口。
西涼茉的目光先是掠過白起、周雲生等人,彼此目光相觸的霎那,露出一種詭譎的光芒——魚兒,上鉤了!
隨後,她的目光灼灼的盯在他的臉上,冷笑:「西狄人,若是你們不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那麼就休怪本門主不客氣!」
——老子是月票掉下來,魚兒要上鉤的分界線——
夕陽秋更好,斂斂蕙蘭中。
悠揚的笛聲飄蕩在斜陽下的原野之中,卻似帶著淡淡的憂愁一般,吹笛之人靜靜地站在萋萋芳草之間,彷彿一幅雋秀的畫。
看得白蕊幾個都有些痴迷。
「不想你這盜墓賊頭兒居然還會吹笛!」少年含譏帶諷的聲音打破了安靜而美好的畫面。
西涼茉停下笛子,淡漠地瞥了對方那張漂亮的臉蛋一眼:「不想你這看起來漂亮的麵皮下竟然也隱藏著如此錙銖必較、狠辣陰毒的心。」
那喚作素兒的少年一愣,隨後笑了笑:「我可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西涼茉冷冷地道:「你不知道,那本門主現在就告訴你一個最新的訊息,最近城裡臨雲居發生了滅門血案,除了二掌櫃外出倖免於難,臨雲居里的從大掌櫃到後面歇息的夥計、廚娘、大廚全都死於非命,開膛破肚的死法,滿地腸肚血腥讓官府的仵作都吐了。」
素兒不在意地吃吃笑起來,漂亮的眉眼裡都是邪氣:「怎麼,盜墓賊也會有憐憫之心麼,有憐憫之心還會拿人肉餵狗?做出這副假道學的樣子給誰看!」
他絲毫不掩飾自己的輕蔑。
西涼茉微微眯起眼,眸光幽冷地看著自己面前的美貌少年:「小小年紀,就如此心狠手辣,只識不知道既然連無辜的掌櫃都能做了你們的出氣筒,本門主真是不得不擔心,若是本門主替你們引路開道直逼中京,甚至直攻上京之後,你們這些西狄人會不會讓咱們也做個刀下亡魂的出氣筒,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