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子龍喝了幾分,哪裡受得了激將法,道:「哼,天下沒我焦家造不出的火銃,王爺儘管拿來讓子龍看看,保證能給王爺造出一支一樣的。」
朱植苦著臉道:「本王看見佛郎機人拿著火銃打鳥,那是一打一個準,只是他們也是剛製造出來,不便外傳,不過本王仔細看過那銃大概原理還是記得些,哪天給你畫個草圖,能行嗎?」
焦子龍把胸脯拍得砰砰響:「包在子龍身上,只要告訴子龍一些訣竅,子龍一定有辦法鼓搗出來,王爺什麼時候能畫出草圖?」
朱植道:「這樣吧,明日下午,逢雲來王府吧。」焦子龍滿口答應。
當晚回到王府,朱植按照後世步槍的模樣,畫出了一支帶槍托的火槍形狀。對於燧發的基本原理,朱植還是知道的,只是無法畫出具體的扳機傳動結構罷了。不過這些具體細節還是留給焦子龍去琢磨吧。
第二天中午剛吃過午飯,焦子龍就興沖沖地來到王府。朱植把步槍草圖給他展示,焦子龍一見到草圖,眼睛剎時放大,彷彿著了魔似地盯著草圖拔不出來。嘴裡還在嘟囔著:「對啊,這個這個我怎麼想不出來。」看著他著魔的樣子,朱植一臉奸笑地坐在一旁喝茶,看來這焦逢雲真是一個兵器發燒友啊,對於一些要積聚幾百年經驗發展出來的技術興趣濃厚。
朱植道:「你看這個位置,叫銃託,用來頂在肩膀上,這樣銃發射時反彈的力量就可以被肩膀消化,銃身不會彈跳,打得可準了。」
焦子龍道:「是啊,是啊,如果在我那迅銃上裝這麼一個託,那打起來就準多了。」他邊看邊用手比劃著。
朱植道:「至於這個不用點火繩的辦法,是通過火石實現的。逢雲知道火石嗎?」
焦子龍道:「當然知道了,就是打火的嘛,哎呀!對啊,火刀和火石撞擊在一起,不就可以點火嗎?我可真笨啊,怎麼連這個都想不到。」就這句真笨,讓燧發槍的發明提早了近兩個世紀。
朱植看著焦子龍興奮的神情,心中一陣感嘆:就這麼一個小小的提醒,歷史開始變樣了,火槍特別是燧發槍的發明最終讓騎兵退出了歷史舞臺。
焦子龍無限景仰地看著朱植道:「王爺,知道這個火石意味著什麼嗎?裝填方便,擊發速度會比一般火銃快很多。有了它,日後小馬王也不敢瞧不起我了。」
朱植心想,讓你驚訝的東西還很多呢,今日只是個開頭,我的大工程師,你把屁股坐穩點。「那個擊發的裝置,和你的迅銃的把手是一個道理。」朱植又拿出一張火槍扳機處的放大圖,「你看,我見到的火銃下面有一個這樣的勾子,叫扳機,你只要用手指扣住扳機,再通過裡面一些什麼牽動,使得上面這個打下來,撞在火石上,同時火石這裡的火門開啟點燃裡面的火yao,彈丸就打出去了。」這一系列複雜的聯動裝置講解讓焦子龍聽得雲封霧罩的。
朱植知道,這個讓中國兵器史飛躍四百年的扳機和擊錘,焦子龍肯定不會一下子就聽懂。他又很耐心地用圖紙,類似的實物比劃等等手段,足足給他講了一個小時,焦子龍才初步瞭解了整個扳機運動的全過程。
看見焦子龍逐漸明白了,朱植一拍大腿道:「那些小氣的佛郎機人,送本王一個小小的火銃,又能怎地。瞧他們那個得意,還用這玩意跟本王比射鳥。本王可不含糊,一箭射了個對穿。可是他這玩意打得遠,威力又大,據說一頭牛都能打死,本王很是喜歡。所以請逢雲幫著造一支,下次佛郎機人再進貢的時候,本王也可以用它找回點顏面。你看,能做出來嗎?」
焦子龍一聽自己家王爺被佛郎機人恥笑,那還得了,趕緊道:「說實話,這個東西有點複雜,但只要知道這個扳機的道理,還有這個火石打火,相信子龍還是能造出來的,只是,只是可能得耗上一些時候。」
朱植道:「這個好辦,趕明,本王找你們指揮使要人去,把你專門借到王府製造這個鳥銃,所有需要材料,助手還有銀兩全部由本王支出。逢雲你看如何?」這個偉大的技術革命,可得小心翼翼地看護在自己的羽翼範圍之內,以後自己吃稠的還是喝稀的就靠它了。
焦子龍道:「如此最好,畢竟在營裡還有許多羅嗦凡事。如果能來王府專心製造,我看給三個月時間,一定能造出來。」
朱植算一算時間,現在是十月,三個月,就到明年開春了,剛好自己要就藩,到時候連他一同裹脅到遼東去,一個小小的百戶,估計誰也想不到具有多大的價值。以後到了遼東,再把黑火yao的正確配方跟他一說,嘿嘿,自己的火器部隊將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軍隊了!想著這美好的前景,朱植口水都快流出來。
說幹就幹,第二天,朱植跑到神機營,找到指揮使張均,向他借焦子龍給他造一支打鳥的火銃。張均見到王爺來找自己,這樣的人物自己削尖了腦袋還巴結不上,哪裡敢不識抬舉啊,連忙批了焦子龍,還借了五個製造局造銃的工匠給他。焦子龍也從京城中自己比較要好的鐵鋪裡找來兩個鐵匠,加入了「燧發槍」研究小組。
朱植在自家後園圈了兩間房子給焦子龍他們做車間,還拿出一千兩銀子做研究經費,並派出五個王府侍衛專門保護「研究所」。就這樣,一個偉大的兵器革命開始了閉門造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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