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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根本之爭(1)(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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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古先聖王之所以導其民者,先務於農;民農非為地利也,貴其志也。

所以皇上定下大明以農為本的國策,就是以農之質樸以定國之根本。縱然商者可以利富國,終非長久之計。二世三世則亂。」

對於朱植的口誅筆伐已經不僅僅限於簡單的罪名爭論上,焦點已經轉移到關於重商的爭論上來。

以茹瑺為首地保守派對朱植進行了全面進攻,如果說這些人存在燕王一黨的可能的話,那麼連劉三吾也跳出來就實在讓人看不懂了。

劉三吾道:「古人云,金銀珠玉,飢不能食,渴不能飲,不如穀物絲麻。如開興商之風,民間必重利輕義,此乃取禍之道也。

重農抑商乃長久之計,農稅也是將百姓固定在土地之上,否則連農稅都不徵,天下萬民則沒有了忌憚,到時候朝廷如何能管束之?望皇上三思。」

這就有些不好辦了,在朱植內心最深層的地方,何曾不懂得這個道理,明朝的既得利益集團都是植根在農村地大地主集團,他們從農田獲得利潤,也構成了帝國最基本的結構。

這個結構最下層是億萬農民,上面是自耕農,再向上是小地主,再到大地主。這個結構之所以穩定,是結合了儒家君君臣臣的禮法基礎,從而形成了異常穩固的結構。

朱植意識到,在一個朝代建立之初,這樣地結構尚未鞏固,也許在這個時候改變它才是最好的時機。只是眼前這關又該如何過呢?

朱元璋哪裡料到朱植的思緒已經飛到九霄雲外,只道他無言以對。茹瑺又道:「現在遼東地多人少,自然不會感覺到多少問題。

然一旦商人勢力強大了,他們自然求政,亂政,大秦有呂不韋,正是以商而亂的先例。現在商人們在遼王殿下支援下竟然敢與北元韃子通商,正是無法無天之狀。

如此禍患不得不除。」

御史胡廣又道:「我朝立國以來,威甲海內,四夷臣服,蒙古來朝。依臣之見,對外派良將嚴守四境,對內廣修仁德,自可不戰而曲人之兵。

當舜之時,有苗不服,禹將伐之,舜曰:‘不可。上德不厚而行武,非道也。’倭寇掠我海岸,圖我財貨。

不正是因為遼東重商輕農,如今遼東窮兵黷武,以暴制暴,長此以往如何行我天朝王道。」說完商業,火力又轉移到遼東兵事上。

武定侯郭英出列道:「陛下,臣嘗在遼東行走,邊地之險非廟堂之上可以感受。

自洪武十五年遼東迴歸我朝疆域,無一日無烽煙,北有女真,東有高麗,西有北元,海上還有倭寇之亂。四面受敵,岌岌可危。如不修兵甲,造戰船,如何能令四夷拜服。

遼王殿下就藩四年,北平女真,東降高麗,西拒北元,蕩平倭患,無一不是殿下經略之功,所憑著乃武備而非仁德。

我郭英是個大老粗,自幼從龍起兵,只知道只有一手麥穗一手刀劍,對方才會恭敬地獻上麥穗。

昔日大宋何嘗不是行堯舜之道,可是最終如何?韃子跟咱們漢人講仁德嗎?」郭英這麼一說,班中武將無不哂笑。

今日文官們火力雖然猛烈,但在朱植看來並沒有觸及問題核心,所以他心裡仍然十分輕鬆,正盤算著該如何回應。

文官班內又有一人閃出,此人身材瘦小,但面如冠玉,三縷長鬚顯得格外瀟灑,不是別人正是御史解縉,解縉可是歷史上大大有名的人物。

史稱「縉少登朝,才高,任事直前,表裡洞達。引拔士類,有一善稱之不容口。」他還以自己的才智左右過太子的廢立。

永樂皇帝喜歡小兒子朱高煦,欲行廢立之事問於解縉,縉稱:「皇長子仁孝,天下歸心。」帝不應。縉又頓首曰:「好聖孫。

」說的是宣宗朱瞻基,當時朱瞻基年少英偉深得朱棣喜愛。於是朱棣便徹底斷了易儲之心。

解縉道:「依臣之見,郭老侯爺所言甚是,胡大人所講亦不無道理。王者富民,霸者富士,僅存之國富大夫,亡國富筐篋、實府庫。

筐篋已富,府庫已實,而百姓貧,夫是之謂上溢而下漏。興商者,必與民爭利,動搖國之根本,正如是。

遼王殿下其意也在富國,只是路走得不對,如果因為富國而動搖了國之根本,卻不知道這樣地國富了又要資於何人?

至於兵事,不可否認邊塞之上兵兇戰危,然自皇上登基三十年,玉宇澄清天下歸心,正是與民休息之時,再重兵事非久安之道。

而且如果興兵事還要以興商業為代價,那更加捨本逐末。此二者皆亡國之道也。」

果然是一代名相,語語中的,句句誅心。朱植甚至起了收服之心,這樣的人材佐了燕王實在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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