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幡動心動(4)
「今上厲害啊,在位三個月拿下一個親王一個大臣,天下為之震動啊!」
「怎麼,怎麼?周王的事有結果了嗎?」
「老鄭,你的訊息太閉塞了吧,前天宮裡已經頒下聖旨,削周王為廢人,流徙雲南。」
「我的媽啊,今上手段好厲害啊,那可是親叔叔啊。」
「親叔叔又怎樣,只要有謀逆之心,毫不猶豫拿下。今上比先皇還厲害,當年先皇不過是拿下幾個功臣,今上可是對親叔叔開刀啊。」
「老田,噓!這話你可得小心點說……」
老田嚇得看了看周圍,見左右的人該幹嗎幹嗎,又低聲道:「今上是恩威並施,一方面流了周王,另一方面又放了遼王回藩。
這遼王在先皇那會就被圈在京城裡,現在才放他回去,也是給收拾得夠嗆。」
老鄭道:「莫談國是,莫談國是。唉,對了,前些天,遼東聯號又進了一批新貨,你看見了嗎?都是暗銀盃子,據他們說是來自南洋的,叫什麼來著?哦,對了,叫錫。
一套得五十兩銀子,總共才二十套,我一咬牙買了一套。這玩意好啊,瞧那花紋多華麗,甭提多有味。怎麼著,哪天到我家喝兩盅?」
老田道:「嗯,就你知道臭顯擺,我不知道啊。哪天跟我到城外跑馬去,我剛從聯號買了兩匹雄俊的瀋陽馬。」
老鄭道:「好啊,哈哈,咱們就互相顯擺唄!」
朱植的回藩詔書不知道為什麼一直拖拖拉拉蹭到十一月中才發表,這還回個屁啊,還有十幾天時間就要過年了,天寒地凍的,這會跑回去遼東干嗎?分明是想留朱植過新年。朱植和楊榮兩人苦笑以對。
這個無聊的黃子澄在木已成舟的情況還非要多留自己幾日。不過也好,朱植可不想路上顛簸,本想走水路,到遼東聯號一問,天太冷又快過年了,剛走了一個補充年貨的船隊。
朱植無奈,只得放出三隻信鴿,讓水師調兩艘戰船過來接人。
快過年了。
白朮張羅著從遼東聯號買進一些年貨,送到宮裡給各位太妃;這日,練子寧過來邀請,原來黃魁、景清兩位太子地心腹之臣也被建文赦免,剛回到京城,聽說遼王還沒走,連忙擺了一桌酒席,邀請朱植過去。
也算報答當年送行之恩。反正也沒事,朱植也就答應下來,帶上楊榮和朱植一起去了。
黃魁、景清一看到朱植走入雅間,連忙跪倒在地。朱植連忙把他們扶起,仔細打量經過幾年的磨練兩人顯得精煉了許多。
那種揮斥方遒的書生意氣已經不見蹤影,更多的是歲月流逝沉澱的下來的風霜。
朱植把兩人扶到桌子邊坐下,黃魁道:「十里長亭一別,不知不覺已經六年有餘。沒想到今日還有機會在京城見到殿下。」
朱植笑笑道:「人生何處不相逢,只是六年不見,我可想二位啊。去年回京的時候,只見到了練大人,還問過二位大人的去處。
沒想到又等了一年才能相見,如果過了年還不來只怕又要緣憾一面啊。」
景清道:「其實洪武二十九年四月,卑職已經去了山東黃縣出任知縣了。和殿下隔海相望,只是老死不相往來。」
朱植呵呵一樂道:「哦。原來黃縣地父母官就是景大人啊。你們黃縣知道什麼東西最有名嗎?」
景清道:「自然是海鹽了,滷出的海鹽,品質天下第一。」
朱植道:「正是,不知黃縣有幾個鹽商巨賈?他們可都是走遼東這水發的家。」
景清道:「殿下說得是,我們黃縣這些年的確託遼東的福,煮海鹽發了家,現在身家過十萬的鉅富可能不下十人。」
朱值道:「別這麼說,誰靠誰發家還不一定。這兩年遼東不收農賦。如果沒有山東的鹽商源源不斷來遼東販鹽,遼東軍府哪裡有飯吃啊。」
大家又笑作一團。朱植拿起杯道:「來,讓我敬風口浪尖為遼東送糧的百姓。」說著與眾人碰杯,一飲而盡。
景清放下杯子道:「殿下,天下商品莫不以質取勝,為何我黃縣地海鹽品質優良,卻賣得遠沒有遼東好?」
朱植想想道:「子魚,你的看法只對了一半,沒錯,天下之物莫不以質取勝,然商者重流通,商人或借或貸,錢易貨,貨易錢,只有快出快進才可能讓財貨流通起來。
以甲地之有,同乙地之無,從中謀利。
但我剛到遼東,發現遼東的鹽引淤積,已經有三個月了。為什麼呢,就是因為中間關卡太多,財貨受到重重阻隔根本無法流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