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多方博弈(6)
發表新內閣人選之後又過了五日,最新的討逆大將軍張榜公佈。魏國公徐輝祖接任,武定侯郭英擔任副將。朝廷發湖廣、兩江、兩廣二十萬兵馬再伐北平。
明眼人看得出來,朝廷有些力不從心了,兵越發越少,徵召之地越來越往南。
帝國的政局軍事形勢日趨緊張,物價悄悄地漲了一些,但百姓並沒有太大的感覺。只是這個帝國政治經濟權力中心,卻依然事一派馬照跑,舞照跳的紙醉金迷。
應天城內南城鑼鼓大街上聚集著最繁華的娛樂場所,最著名的銀勾賭坊的純銀招牌瓦光鋥亮的。
一名錦衣大漢邁著方步走入賭坊,門口伺候的接應看見大漢,就跟狗熊見到蜜一樣,眼睛都笑彎了,連忙招呼著:「黃爺,您來啦,還是二樓雅間請?」錦衣大漢撫摸著腰帶上吊著的一枚白玉佩,微微點了點頭。
旁邊兩個客人側過身,讓錦衣大漢走過去,其中一人道:「此人好大的架子,你知道是誰嗎?」
另一人道:「你連他都不知道啊?新任的錦衣衛宿衛鎮撫司知事黃鷹黃大人啊,別看他官小,大內宿衛可都歸他管著,可是牛氣沖天的人物呢!」
黃鷹不理這些竊竊私語,在接應的引導下,穿過吆五喝六的人群走上二樓。接應問道:「黃爺,您今日想玩兩手什麼?」
黃鷹嘴裡蹦出兩個字:「牌九。」
二樓的結構很精緻,小小走廊拐了兩拐,來到一個雅間前面,接應朝裡面喊了一聲「有客人!」門開啟,裡面一個更高階的接應開啟門也喊了一聲:「客人到。
」外面的接應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後背過身下去了。
黃鷹走入房間,只見房間裡坐著三個人。正在推著牌九。為首一個身材矮小的胖子,挑起眼睛看了一眼,兩人眼神交織在一起,臉色頓時都變了變。
黃鷹哼了一聲,轉身就要離開,裡面那個胖子嘿嘿一笑道:「怎麼了,黃六品怕了在下嗎?」
黃鷹臉色更加難看,鷹眼一般的目光射在胖子身上甚至能殺人。他也哼了一聲:「熊掌櫃,這話說地,怎麼還想跟俺耍耍。」
這位熊掌櫃乃京城四通車馬行的東主,姓熊名度,自從三年前從遼東買入三十輛四輪馬車之後,買賣越做越大,此人不好飲,不好嫖。
就好這口,所以銀勾賭坊成了他流連得最多的地方。
這個黃鷹也是一樣,最好的就是賭錢。但這兩位是冤家,每次坐在一起賭錢就鬥氣。只是黃鷹技術明顯比姓熊的好,所以是勝多負少。
只是前些日子兩人賭了一局,這熊度小贏了二百兩銀子,所以今日見到黃鷹,說話有些得意。
黃鷹找個椅子坐下。旁邊的接應立刻送上茶水和手巾。黃鷹從衣服裡掏出一個袋子,裡面鼓囊囊的也有不少銀子,往桌上一摔,道:「發牌。」
熊掌櫃做莊,扔了骰子,一墩墩牌推倒各人手裡。第一把上來,黃鷹就抓著一對梅花,一副紅九。
這是不錯的牌了;熊度手裡是兩副小雜牌,黃鷹自然贏得輕鬆,旁邊兩個閒家竟然有一位拿到更小地雜牌,莊家賠二贏一。接下來幾把,熊度的莊手氣依然不壯,裡外都是輸。
等他卸了莊,黃鷹眼前已經有了二十兩銀子。
四個人就這樣摸來推去,很快其中一個輸了快一百兩銀子的人搖了搖頭起立走人了。此時黃鷹已經贏了一百多兩銀子了。自從黃鷹來了之後。
熊度的運氣就有些差了,不但把剛才贏兩人的錢輸了出去。又輸了幾十兩銀子。可是這些出入對熊大掌櫃也不算什麼,他臉上仍是皮笑肉不笑的。
三個人又玩了半個時辰,另外一個人又輸了快有二百兩銀子了,也站起來告辭。雅間裡,只剩下熊度和黃鷹二人對賭。
黃鷹又贏了幾把,熊度有些坐不住。六七月間的應天正是一年最熱的日子,雖然旁邊地接應不停地給兩位扇扇子,但肥胖的熊度卻仍然滿頭大汗。
他喝了一口酸梅湯,擦了擦臉上的汗道:「黃大人,不如我們提高每把的注碼如何?」
黃鷹微微一笑:「那熊掌櫃想玩多大?」
熊度道:「一把二百兩!」
黃鷹看看自己手頭連本帶利大概有五百兩,道:「隨便,來,發牌。」
今日的牌格外邪乎,基本上是黃鷹贏三把,熊度才贏回一把。
有幾次熊度地牌都不錯,只是偏偏黃鷹都只大他一點點,很快黃鷹又贏了兩千兩銀子,熊度的現銀早輸光了,這裡還有一張一千兩的銀票。
黃鷹笑了笑道:「熊掌櫃,今日你的手氣有些差哦。不如改日再來。」
熊度地臉有些紅潤,從懷中又掏出一張遼東票號的銀票,上面是兩千兩的字樣,嘴裡崩出幾個字:「再賭一把,一把定輸贏。」
黃鷹神情瞬間有些詫異,但隨即又變成笑眯眯的,看看自己面前的銀子,道:「熊掌櫃,你這點銀子好像不夠啊。」
熊度咬牙把腰上吊著的一個劉海趕蟬的和田白玉把件拽下來,往桌上一扔道:「這是前宋的玩意,怎麼地也值個八百兩銀子。」
黃鷹微微一笑,把銀票扔給旁邊的接應,接應拿起銀票仔細看了看,對黃鷹點了點頭。
熊度氣得眼都紅了,一拍桌子:「媽的,你也不去這四九城打聽打聽,我老熊什麼時候用過假銀票!」
黃鷹不搭理他,把骰子扔到臺中,然後發牌。熊度抄起手中的牌,啪啪啪,飛快地翻著,只見他眼睛裡放出光來。黃鷹拿起自己的牌看了看,然後平靜地放下。
只見熊度嘴咧開,眼睛緊緊盯著黃鷹道:「有時候你可以一晚上運氣好,可是賭桌上總有一把翻盤的機會。」說著豪氣十足地把兩對牌拍在桌上。唰地翻開。
旁邊的接應瞪大了眼睛一看,我的乖乖,敢情是一對「天牌」,一對「地牌」。這是玩牌九地人做夢都想抓到地大牌。
熊度站起來,邊伸手摟桌上的銀兩,邊道:「黃六品啊,黃大人,承讓承讓。」
一隻黝黑地大手突然按在熊度的手上。「熊掌櫃的。你急什麼?」黃鷹的鷹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微笑。
他的另一隻手慢慢把桌上地和田墨玉打磨成的兩對牌九翻開,第一副白二紅四,第二副白一白二。那個接應驚叫著:「至尊寶!」
熊度揉了揉眼睛,仔細地看著拿四張牌,毫無疑問,那是牌九中的極品「至尊寶」——通吃。熊度如洩了起的蹴跔,頹然倒在椅子上。
黃鷹哈哈大笑著將桌面上所有銀錠和銀票摟到一起,銀票摺好與玉佩一起放在懷裡。銀子用包袱打好,背到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