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氏這晚上心裡也不舒服,到了老太太這裡訴苦,說道,「今天早上就見她高高興興的坐著轎子去了宮裡,看見我連個招呼也不打,娘你說這也實在是……,不就是有個女兒在宮裡當娘娘?有什麼了不起?」越說越是鬱悶,「再說召陵這孩子,我辛辛苦苦的把他養大,費了多少心血?眼看明年就要參加秋闈,說不定金榜題名時也是說不準的,這時候就跟我來搶兒子?到底是養了一個白眼狼。」
老太太默默的捏著佛珠不說話。
厲氏說了一堆,也不見老太太回應,頗為生氣,說道,「娘,你倒是說個準話啊,召陵這般住在弟妹家裡也不合適啊。」
老太太一瞪眼,氣道,「我能說什麼?召陵可是我家的大孫子,你竟然忘了叫馬車去接?你說你要是老二家的心裡能舒坦?」
「我這不是……」
「別跟我說那些虛的,召陵一直都住在定遠,你一年給他做過幾雙鞋子?幾身衣服?有沒有問過吃住?」老太太幾句話就把厲氏給堵的臉色通紅,厲氏心裡卻是震驚萬分,老太太一向給她臉面,這種話從來不說的這麼直白,這是什麼意思?
「別當我什麼都不懂,你也是該長長記性了,我看讓召陵在老二家住著也好,老二家的用心照顧,好參加明年的秋闈,說不定又出一個進士呢。」老太太滿足的笑,隨即帶著警告說道,「老大家的,如今老二家的可是今非昔比了,你可別沒事整出事兒來。」
「什麼今非昔比,不過就是……」
「住嘴!你當我老糊塗了?還分不清宮中的位分?那是正二品的嬪妃,可不是什麼貴人,婕妤之類的,更何況,都說陛下可是看重咱們家的夕瑤,盛寵不斷,不然你當老二家的憑的什麼能進宮探望?她身上有誥命?」老太太睜開一雙精明的眼睛,見厲氏臉色通紅,憋屈的不行,想著她向來自視甚高,自然受不了這樣的轉變,便是放柔了聲音說道,「老大在翰林院做了十幾年的編修,也是該動一動了,你說說你當初說要走門路從我這裡順手了多少銀子?沒有十萬也有七八萬兩了,甚至是求到了你孃家大嫂家裡,可是有訊息沒?你要放明白點,以後說不準就是靠著夕瑤了。」
厲氏被老太太話羞的滿臉通紅,想起家裡人每次都滿口答應,但是回頭卻是一點訊息也無,銀子花的就跟無底洞似的,很是啞口無言,好一會兒才跟沒了氣的氣球一般走了。
只是等著回到屋內,厲氏卻是心口氣難順,看著老太太的方向,惡狠狠的說道,「當初我說要抱個遠房親戚家的孩子,結果是你非讓我抱養了召陵,打斷骨頭還連著筋,那仟夕瑤可是仟召陵的嫡親妹妹,你當她真出頭了還能念著你這黑心腸人的好?你就等著瞧,我要是好不了,你也別想好過!說到底還不是你拆散了人家骨肉,兄妹!」
建平二年夏,罕見的旱澇侵襲著半個大祁江山,就在朝廷想著籌集銀子賑災之時,福建雷震港挖出一塊寫著「霍」字的石塊,石頭高七尺,寬五尺,那字上更是沾染著鮮血,這一訊息傳出,舉國震驚。
有人說是皇帝謀害先帝得了皇位,被上天所不容,這才用石頭上的字做警示,也有人說皇帝被詛咒,生不出兒子來,這就是上天報應,總之眾說紛紜。
朝堂之上大臣們爭的面紅耳赤,有人提議皇帝去祭拜泰山,得到上天的應承,這才能消除災禍,也有大臣覺得不過是無稽之談,肯定是亂黨作亂,應該派遣軍士去強徵福建刁民,更有人說覺得,皇帝應該快快誕下子嗣,這才是穩定國策。
皇帝沉著臉,看著下面的大臣爭吵的如同在菜園子一般,面色越發的冰冷,周炳瑞微微顫顫的跪了下來,說道,「陛下乃真龍天子,受命於天,先帝在位之時諄諄教導,親自教養,可謂名正言順,現在竟然說陛下是……,簡直就是無稽之談!!!」說完就臉色通紅,顯然氣的不輕。
周炳瑞在朝中聲名赫赫,他這一說,竟然無人敢應,眾臣沉默了一會兒,一個面色紅潤,身材偏瘦的男子中年男子走了出來,說道,「周太傅所言極是,只是這子嗣的事情卻是耽擱不得。」
這人姓烏,單名一個澤,是吏部的右侍郎,卻是容王推薦之人。
烏澤這話一齣,眾人開始紛紛附和,年前言官們諫言的事情又被推了出來,烏澤見眾人談論的很是熱烈,回頭看了眼穩穩當當站在首位的容王,見他不動聲色的瞥了自己一眼,心神一震,趕忙上前跪下說道,「陛下,這子嗣才是國之根本,臣提議,先立個嗣子。」
皇帝看著烏澤,只覺得真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這烏澤就是容王的一條狗,他冷著臉看著一臉從容的容王,淡淡的說道,「噢,愛卿說說,誰家的孩子合適。」
烏澤只當沒有看到皇帝冷臉,趕忙說道,「陛下的幼弟,燕王世子膝下有一子,不過五歲,正是聰慧無比,據說一歲能言,三歲能吟詩,五歲就已經開始寫文章了。」
這話一齣,眾臣皆是詫異,要知道年前的時候可以提議讓容王的孫子做嗣子呢,怎麼一轉眼就變成了皇帝的親弟?
皇帝目光如炬,冷冷的看著烏澤,眼中帶著看透世事的鋒利,烏澤竟然覺得這夏天如同置身在冰窟中一般,他立時嚇的汗如流水,不自覺地低下頭來。
散朝之後周炳瑞被留了下來。
周炳瑞氣的連茶水都喝不下去,吹鬍子瞪眼的說道,「陛下,雖然烏澤滿口胡言,但是這子嗣之事當真是迫在眉睫了。」
皇帝沒有說話,看著御書房外的脆竹綠蔭,沉吟了一會兒說道,「周太傅,你說這石頭上的字到底是何意?」
周炳瑞看著皇帝不動如泰山般的沉穩,捏了捏鬍子,心神漸漸的穩了下來,想了想說道,「這從古到今,這種事情發生過數次,與其說是上天警示,倒不如說是有些人的意願。」
皇帝冷笑,「現如今,有些人就是不讓朕過的順心啊。」
周炳瑞想起容王的勢力,只覺得自己肩上的擔子更重了,鄭重的說道,「陛下,那些人不過是夏天的知了,熬不過冬天,脆的很。」
皇帝忍不住噗嗤一笑,只覺得這人真是老小孩,老小孩,周炳瑞年歲越大,說話卻越發可愛,說道,「太傅,朕想去看看。」
「嗯,是該看看,老臣倒是可以推舉一人.」
皇帝眼中露出睥睨天下的傲然來,「太傅,是朕要親自瞧瞧……,朕要看看,到底這所謂的上天的警示是何物!」
周炳瑞愣了半天才說道,「陛下要親自去?這可使不得,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啊!」
「太傅也說,朕是受命於天的真龍天子,有何畏懼?」
周炳瑞看著皇帝氣貫如虹的氣勢,竟然就不知道怎麼相勸了。
這幾天後宮也風言風語的,說起福建雷震港上挖出來的石頭,簡直就是眾說紛紜,皇后為了此事怒不可歇,嚴懲了十幾名的宮女和太監,這才讓後宮的流言暫時平息了下來,可是這波風波剛熄滅,又傳來的新的,據說皇帝要南巡,這跟隨而去的嬪妃人選自然成了眾人的猜測的人選。
到底是誰能有這個殊榮?
作者有話要說:哈哈答案很明顯嘛,肯定是咱家女主。終於可以帶女主出去遛彎了。在宮裡憋死了。
關於有妹紙問科考的事情,古代的科考不是誰想參加就能參加的,軍戶,賤民,戲子,商賈(包括醫生等)都是不可以的,特別是商賈,只要你家裡有一個人在做生意那就不行,所以非常嚴格,但是良民就可以了嗎?也不是,良民也要看出身的,要身家清白,父輩親戚沒有什麼作奸犯科的事情,還需要有儒士推薦擔保,非常繁瑣,在這文裡仟家是醫生世家,可以繼續當醫生,或者做生意,但是不具備科考的資格,所以大伯就投到了一個遠方親戚的門下,這樣才有了資格。
哥哥的情況也是一樣,本來想要回來,但是那時候哥哥的聰慧已經顯現出來了,做父母的總是希望孩子好的,如果能孩子當總統,相信沒有希望他當一個走卒販夫的。當時的醫生的地位並不高,這樣猶豫,又加上過繼手續繁瑣,老太太也不讓,所以就沒有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