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漸漸的冷了起來,仟夕瑤給皇帝做了一件長袍,一雙鞋子,花樣雖然沒有宮裡尚衣局做的好看,但貴在她的一份心意,皇帝雖然沒有說什麼,但是等著下朝回來之後就換上她做的衣服來,一副很是喜歡的樣子。(起筆屋)
仟夕瑤又做了三雙鞋子,是給父母和哥哥的,回頭還要孩子做衣服,她發現……,光是做女紅,一整天的時間也就這麼過去了。
不過這樣有事請做也好,因為科考剛剛結束,仟夕瑤不知道仟召陵考的怎麼樣了,就像是等待高考成績一樣的,焦急而急切的等著,所以這會兒有事做,注意力自然就轉移到別的地方去了。
科考結束之後皇帝顯得很興奮,說這次秋闈要比往年的報考的人還多,還說想要從這一批裡好好挑選幾個得用的人。
遠在宮裡的她根本不知道,大伯家因為小兒子仟豐城的事情,已經鬧得不可開交了。
那一天,仟秋紅回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把仟豐城給關了起來,至於豐心蓮,自然是派人送回了豐府。
豐心蓮在門口嗚嗚的哭,拽著門檻不願意走,還是被仟秋紅給一根手指頭一根手指頭給掰開的,他冷著臉說道,「我們仟府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其實就是在暗喻豐心蓮不守婦道,隨意的和人私奔。
豐夫人本來還存著將錯就錯,既然人已經被仟豐城帶走了,那就嫁給他好了,結果無論是仟秋紅還是厲氏,都是一副不願意的樣子,豐夫人氣的跳腳,一邊恨自己女兒不爭氣,一邊又是心疼,拽著豐心蓮就往外走,說道,「你沒看出來,人家壓根就瞧不上你?你這死丫頭,自己做的好事,現在卻是把你母親的臉都給丟盡了。」
「娘,我已經是豐城表弟的人了。」豐心蓮哽咽的說道。
這話像是一顆炸彈一樣,炸的四周的人都有點承受不住,豐夫人氣的一佛出世二佛昇天,差點沒暈死過去,蹲在地上就忍不住哭了起來。
豐老爺也是氣急了眼,上前去拽仟秋紅的脖領,兇狠的說道,「姓仟的,我告訴你,這件事是你兒子惹出來的,是他花言巧語騙了我家閨女,你今天把我女兒從這裡趕出去,明天我就去順天府尹那邊去告你,管你是不是翰林,難道就因為你家是當宮的,就可以隨意糟蹋別人家的女兒?」
仟秋紅被豐老爺拽著脖領,憋的喘不過氣來,說道,「你這無知商賈,快放開我!」
厲氏見仟秋紅被拽的臉色通紅,一副要暈死過去的樣子,嚇的慚色慘白,喊道,「你放開我家老爺!」說完就上前去想要把豐老爺和千秋紅分開,結果豐老爺力氣大的很,手臂上一使勁兒,就把衝過來的厲氏給推倒在地上。
因為覺得是家醜,千秋紅根本就沒有喊僕婦過來,這個小院子裡就他們兩家人,如此,厲氏和千秋紅突然間就變的有些孤立無援。
厲氏被推倒在地上,只覺得腰部劇痛,她忍不住發出痛苦的呻/吟,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珍珠一般不斷的落下,實在是太疼了。
仟召陵過來的時候真是這樣的情形,豐心蓮和豐夫人抱在一起哭,豐老爺一副要和千秋紅同歸於盡的樣子,至於厲氏則像是被傷到了,坐在地上哭的悽慘。
他穩了穩心神,上前朝著豐老爺拜了拜,客氣的說道,「豐姨夫,你先放開我爹吧,這要是出了人命可就是什麼都來不及了。」
豐老爺本以為仟召陵會站在仟秋紅這邊,結果人過來就這般的客氣,竟然還不忘禮數,他心裡的反感就去了七七八八,手上的力氣也鬆了幾分,只是語氣強硬的說道,「現如今你們仟家要逼死我家了,乾脆今天就同歸於盡就算了。」
仟召陵越發從容,說道,「事情並不是沒有商量的餘地,還請姨夫先放開我爹。」
「你能怎麼樣?」豐老爺不相信的說道。
仟召陵看了眼仟秋紅,語氣無奈的說道,「爹,都到這個時候了,你就說幾句話吧。」
仟秋紅本想說想要我家收了你們家那沒有婦德女兒簡直做夢,可是這話到了嘴邊,看到豐老爺猙獰的臉,又吐不出來,最後在仟召陵頻頻暗示下,只好說道,「你先放開我,我們在談。」
豐老爺剛開始還有些鬆動,可是一旁的厲氏卻是說道,「老爺,大少爺又不是我們親生的,他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這會兒見你被拿捏,說不定還希望你就這麼去了,那家業就都是他的了,所以竟然這般氣定神閒的,再說,難道,我們家就真要收一個這樣的女子做兒媳婦?我可是不依。」
自從前幾日仟召陵勸厲氏收了豐心蓮做兒媳婦開始,厲氏就恨起仟召陵了,只覺得所有的事情都是因為他起得頭,要不是為了給他說一門好親事,至於讓仟豐城這般嫉妒撒潑,最後鬧得不可開交?她根本就沒有想過,這件事是因為她貪對方的嫁妝,總歸,從那時候開始,她就越發的看仟召陵不順眼起來,又在這樣一個關鍵的節骨眼上,所以說話自然沒有顧忌了。
「好哇,原來,你們在騙我。」豐老爺突然目露兇光,手上又加了把力氣,直掐的仟秋紅翻白眼,厲氏見了忍不住一邊罵人一邊哭了起來,卻是因為腰疼,連站都站不起來,她忍不住對著仟召陵喊道,「大少爺,你是個死的?怎麼都不去幫你爹?」
仟召陵卻是冷眼旁觀的說道,「我怕手上沒輕沒重的,要是傷到父親,就真成了母親所說的害死父親,然後這家業都成了我的,這種結果了。」
「你……」厲氏被堵的一句話都說不來,臉上十分的難看。
仟秋紅心裡暗罵一聲蠢貨,只覺得自己倒了八輩子黴了,竟然娶了這樣一個蠢貨,當初只覺得自己一個寒門娶到官宦世家的小姐,也是福氣,說不定能對自己的仕途有幫助,結果銀子嘩啦啦的塞到孃家,他到現在還在翰林院蹲著,隨著近年來年紀偏大,越相處越發覺得是個不開竅的,根本就不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仟召陵是珍妃娘娘的嫡親哥哥,如今又剛剛參加科舉,前程似錦的,他們家又有什麼家業值得他留念?
這時候應該是多溫存關懷,讓仟召陵念著他們家的好才是,真是個蠢婆娘!隨即他又想起外宅裡溫柔貼心的綠蘿,只覺得這個家都不願意再回來了。
最後還是仟秋紅服了軟,好聲好氣的跟豐老爺說了話,這才被放開,他發現自己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就憑著一股氣做的決定,當時只覺得自己家是官身,豐家不過是商賈,那豐老爺至多不過氣的罵罵人,兩家把知道這件事人都給發賣了,他們家在把閨女領回去,另尋個合適的人嫁了就完事了,誰知道自己那個孽障竟然……已經毀了別人的清白。
豐老爺掐著腰說道,「你說這件事到底怎麼辦?」
仟秋紅想了想又想,斟酌的說道,「豐兄,你也知道你們家不過是個商賈……,你女兒又是自己私奔的,聘為妻奔為妾。」仟秋紅說道這裡就見豐老爺瞪大了一雙眼睛,要把人吃了一樣,嚇的趕忙住嘴,清了清嗓子才鼓足勇氣說道,「當然,小兒也有錯,錯在不該多說了幾句甜言蜜語,所以你看這樣行不行,就讓心蓮給我家豐城當良妾。」
「滾你嗎了巴子的。」豐老爺氣瘋了,一個拳頭就揮過去了。
仟秋紅措手不及,直接捱了一拳,立時就噴出鼻血來,厲氏又是哭又喊的,終於支撐不住暈死了過去。
「良妾就行了啊,你還想怎麼樣?我保證她生的孩子讓她自己養。」仟秋紅還沒說完又被豐老爺打了一拳,直接趴在地上。
在仟召陵看來這真是一場鬧劇,豐夫人過於溺愛孩子,養成了豐心蓮太過天真的性子,不顧禮義廉恥就跟不過見了一面的仟豐城私奔,厲氏自私自利,心眼跟針眼一般小,心裡容不得別人,恐怕她覺得她最大的功勞就是生了個仟豐城這樣的兒子出來,至於仟秋紅……,過於追求名聲,傲慢自負,有著讀書人的傲慢,但是沒有讀書人的氣節,不過是趨炎附勢之輩而已。
他不過開了一個頭,結果這後面的事情,竟然是這般的意想不到。
也或許只要把肉放到蛇的嘴邊,他們是不會捨得放棄吧?而且為了這塊肉做出各種醜陋難看的事情來。
仟秋紅被打的頭暈眼花的,這才想起來還有個兒子在,哭喪著臉說道,「召陵啊,你快勸勸你姨夫啊。」
仟召陵起了身,說道,「爹爹,你聽我一句勸,二弟做出這種右拐良家子的事情,即使是告上順天府尹上,也不會有人站在二弟那邊的,就算爹爹把這件事推掉了,姨夫和姨媽就會甘心?到時候姨夫要是來個魚死網破,把訊息傳播出去,二弟的一生就毀了,他如今好不容易在好好看書,爹你難道希望他就這麼載了?」
仟召陵這話有理有據,說的仟秋紅啞口無言,他自然知道這件事最好的結果就是讓仟豐城將錯就錯的乾脆娶了豐心蓮,可是他如今仕途剛剛順暢,眼看著前程似錦,他早就想好等著仟豐城考個舉人回來,也要給他找個得力的岳家來,這豐家除了有點臭銀子還剩下什麼?
當然仟召陵也是有私心的,他是個寒門出身,在翰林院多有些孤立無援,也想通過兒子的婚事結個善緣,好幫襯自己。
「住嘴!」仟秋紅忍不住喝道。
仟召陵嘆了一口氣,說道,「爹爹聽不進去,兒子也無話可說,道理就是這般簡單,做了錯事就是要負責,爹爹得讓二弟明白這一點。」隨即又補了一句,說道,「爹爹設身處地的想想,如果有一日絲茗妹妹被這般拐走,爹爹還能這般鎮定?可憐天下父母心。」
「你這逆子!」仟秋紅被說的紅了臉。
仟召陵知道事情差不多了,仟秋紅向來膽小,只要豐家拿出一副魚死網破的勁頭來,他肯定會服軟的。
再說,仟秋紅也不是傻子,他勢必會明白,這件事到了這個地步,已經沒有第二條路了。
果然仟秋紅雖然嘴裡罵著仟召陵,只是在豐老爺咄咄逼人當中,最後還是服了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