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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珠格格:第三部之天上人間(中)_CHAPTER 41(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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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琪和爾康,並沒有「好好的」。

戰場上,一片悲慘景象。這一戰實在慘烈,雙方都損失慘重。猛白的大將,紛紛被殺,他無心戀戰,帶著軍隊急忙撤退,剩下的清軍,還在戰場上收拾殘局。硝煙瀰漫,兩軍的屍體,散佈各處。受傷計程車兵,在呻吟求救。殘破的戰車冒著煙,餘火兀自燃燒。倒地的馬匹、散落各處的兵器、半毀的旗幟……在顯示曾經有過多麼慘烈的戰爭。

劉德成帶著無數清軍,在找尋爾康。他到處尋覓,喊著:

「額駙……你在哪裡?福將軍……你在哪裡?」

永琪躺在一件軍氈上,簫劍和軍醫圍繞著他,給他治傷。他的額頭中了一刀,正在流血,人也昏迷著。軍醫幫他清理了傷口,再麻利的包紮起來,簫劍緊張的看著,著急的問:

「軍醫!五阿哥的傷勢怎樣?有沒有生命危險?」

「五阿哥鴻福齊天,應該不會有事,傷口不是很深,但是,流了太多血,又傷在頭部,就怕昏迷不醒,也怕醒來之後,意識不清楚,我們喊喊他,最好把他喊醒!」

「五阿哥!醒一醒!快醒來!五阿哥……」簫劍急喊。

軍醫和士兵,也圍在旁邊大喊:

「五阿哥!五阿哥!五阿哥……醒一醒!五阿哥……」

永琪在大家的呼喚聲中,呻吟一聲,眼睛驀的睜開了。簫劍驚喜的喊:

「醒了醒了!」就盯著永琪,「五阿哥!看到我了嗎?認識我嗎?」

永琪猛然坐起身子,哎喲一聲,用手捂住頭。

「哎喲!好痛!」

軍醫急忙把他的手拉下來。

「不要碰,那兒有傷口!」

簫劍看到永琪醒了,又聽到軍醫說沒有大礙,就拍拍他,一躍起身,著急的說:

「五阿哥……你醒來就好了!我還要去找爾康……」

永琪聽到爾康兩字,大大一震,整個人都醒了,一把抓住簫劍的衣服急問:

「爾康在哪裡?」他掙扎著要站起來,大家趕緊扶住,「爾康呢?爾康怎樣?我看到他中箭……他在哪裡?」

「還沒有找到爾康……好像不只中箭,我看到他倒地以後,刀、劍、戰斧都對他砍去……可是,就是找不到他的人,我再去找!」簫劍說著,轉身就跑。

「五阿哥!趕快躺到擔架上去,我們送您回營地!」軍醫伸手去扶永琪。

永琪一把推開了軍醫,激動的喊:

「我沒事,不要管我!趕快去找額駙……」他跌跌撞撞的向四處找尋,瘋狂般的放聲大喊,「爾康……爾康……你在哪裡?爾康……」

永琪一面喊著,一面腳步踉蹌的四處去看,身子搖搖晃晃。簫劍回頭喊:

「我去找,你先回營地休息!」

「我不要休息!我不要!」永琪大叫,「爾康……爾康……」對士兵們大喊,「兄弟們,快找!救人如救火,說不定他受了重傷,無法答應我們……」

簫劍趕緊吩咐:

「擴大搜尋的範圍!往緬甸軍撤退的方向去找!一路找過去!」

「我帶一隊快馬去找!」劉德成急忙答應。

劉德成上馬,馬隊迅速的奔去。

永琪著急的、腳步不穩的、悽然的到處尋找。軍醫一步一趨的扶持著。簫劍也在整個戰場奔走,到處呼喚。士兵們翻開重疊的屍體,拉起倒翻的戰車,撿起鋪地的大旗……在各個角落搜尋爾康。發現有受傷未死的清兵,就發出喊聲。擔架上來,迅速抬走。這樣尋尋覓覓,幾乎把整個戰場都找遍了,還是不見爾康的蹤影。

黃昏來臨了,落日掛在天邊,暮色慢慢籠罩著大地。永琪已經筋疲力盡,傷口劇痛,心更痛,再也走不動了,坐在一塊石頭上休息。簫劍越找越心急,奔向永琪。

「五阿哥,找不到人!爾康的戰袍那麼明顯,整個軍隊裡,只有幾件,遠遠的都看得到,我猜,他一定被猛白俘虜了!」

「如果他被猛白俘虜,就證明他還活著!」永琪跳起身子,心急如焚的說,「我要親自帶一隊人馬,一路追過去找!」回頭大喊,「我的馬!」

士兵牽來戰馬,永琪還沒上馬,身子一陣搖搖晃晃,幾乎暈倒。簫劍趕緊扶住。

「你回營地,我去找!」簫劍說。

「我行,我沒事,我要去……」永琪說著,勉力躍上馬背。

就在這時,劉德成喊著叫著,帶著騎兵,快馬奔來:

「五阿哥……找到額駙了!找到額駙了!」

永琪和簫劍震動著,急忙看過去。只見劉德成的馬背上,橫放著爾康的身體,轉眼奔到眼前。劉德成哽咽的說:

「額駙……額駙已經為國捐軀了!」

永琪和簫劍大震。兩人都瞪大眼睛,看著劉德成滾鞍下馬,幾個士兵手忙腳亂,把爾康的屍體抬下地。永琪再也坐不穩,從馬背上滾落到地,軍醫和士兵趕緊扶住。簫劍早已撲到爾康身邊,一看,就把頭痛楚的轉開,臉色蒼白如死。啞聲的急呼:

「五阿哥!不要看!他已經面目全非,渾身是血……」

永琪看了一眼,看到那張血肉模糊的臉,心就崩裂了。他的臉色如死,抗拒的,不願承認的說:

「不是他!不是爾康……」

劉德成拿了爾康的劍,遞給簫劍。哀痛的說:

「這把劍,他還握在手裡!」

簫劍拿起那把劍,這是福倫在爾康出發時,給他的劍,劍柄的「福」字清晰,是他刻不離身的劍。簫劍持劍的手,不禁顫抖,啞聲說:

「是他的劍,沒錯!」

永琪漲紅雙眼,堅持的說:

「不是他!他身上有紫薇的同心護身符,有皇阿瑪的吉祥制錢,盔甲領子裡有紫薇親自繡的紫薇花,裡面藏著平安符……這不是他……」

永琪一邊說著,一邊撲過去,從屍體的衣領裡,拉出紅繩綁著的吉祥制錢。一看那吉祥制錢,永琪崩潰了,再也沒有懷疑了,頓感天旋地轉。爾康自從出發以來,就連沐浴更衣,也從來沒有讓這制錢離身過!

「紫薇的‘同心護身符’!不行!這不能是他,不可以是他!」永琪站起身子,跌跌撞撞奔開去,向空狂呼,「爾……康……我們一起來,也要一起回去!你不能這樣離開我們!爾康……你要回去見紫薇……」

紫薇在做什麼呢?她坐在燈下,縫製著東兒的小棉襖。東兒在**熟睡著。等待中的時光儘管漫長,回憶裡依舊充滿了甜蜜,她嘴裡低低的吟唱著:

「山也迢迢,水也迢迢,山水迢迢路遙遙……盼過昨宵,又盼今宵,盼來盼去魂也消……」嗯,盼來盼去魂也消,現在才瞭解這句話的意思!

門外,有人敲敲門。

紫薇驚覺的抬頭,只見爾康穿著便服,從門口的光影中走向她。他笑著,喊著:

「紫薇!我回來了!」

紫薇大驚,跳起身子,身上的針線籃、小棉祆全部落地。她揉揉眼睛,喊:

「爾康!你回來了?怎麼可能?我沒有做夢吧?」她撲上前去,「你怎麼不聲不響的回來了?皇阿瑪也沒說,誰都沒有通知我……我要去城外接你呀!」

爾康一把抱住了她,笑著說:

「我故意不讓大家告訴你,我要給你一個驚喜!」他深深看她,「紫薇,你好嗎?」

「我好嗎?」紫薇又哭又笑的說,「我不好!整天想你想得快生病了,怎麼會好呢?」她抓著他的手,看來看去,眼光上上下下的巡視著他,「你呢?你沒有受傷吧?我天天擔心,每天都心驚膽戰!昨天,還做了一個噩夢……」

爾康凝視她,眼光裡是無盡的深情,打斷她:

「噓!再也不要擔心了,我在你的身邊,再也不會離開你了!我知道,這些日子,你是如何煎熬著過下去的!我不要你為我再受這種苦!紫薇……我答應過你,我會回來,所以,你要相信我,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我都在你身邊,不會離開你!」

紫薇熱烈的笑著,淚水滿盈在眼眶裡:

「是!是!是!我知道!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是我永遠的爾康,是東兒的阿瑪!謝謝你平安回來……」

爾康緊緊的擁著她,無限不捨的,在她耳邊低語:

「你知道嗎?我走了之後,最不放心的就是你!我知道,東兒會慢慢長大,額娘和阿瑪會在東兒身上找到安慰,可是,你這樣痴情,怎麼辦呢?我心裡牽牽掛掛都是你!我捨不得你……」

「我也是呀!」紫薇熱烈的喊,「你走了之後,我都分不清每天想你幾次,因為思想是連續不斷的,我都沒有辦法剖段,你填滿我所有的思想!爾康,請你再也不要離開我,你笑我好了,我承認我的軟弱和無助,我需要你,離不開你!」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

爾康一迭連聲的說,就俯頭吻住了她。

一個纏綿的長吻以後,爾康擁著她,在她耳邊一連串的說:

「好好愛東兒,好好愛東兒,好好愛東兒……」他放開了她,退向門邊。

「是是是!我會的,我明白了,我確實給東兒太多……以後,我更要好好愛你!」紫薇追著爾康,惶恐的喊,「爾康,你要去哪裡?」

爾康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的光影中。

紫薇忽然找不到爾康了,大驚,四面張望,室內一燈如豆,哪兒有爾康的影子。她驚惶失措,大叫:

「爾康……爾康……爾康……你在哪裡?爾康……爾康……爾康……」

忽然,有人搖著她,喊著:

「醒來醒來!紫薇,你又做噩夢了!」

紫薇一驚而醒,發現她和小燕子睡在一張**。小燕子正在拼命搖著她,喊著她。她從**陡然坐起,睜大眼睛,茫然四顧。

「爾康……」她的聲音低了下去,「沒有爾康……我在哪兒?」

「你在

景陽宮呀!你進宮陪我,已經快十天了!」

紫薇坐在**,神思恍惚。困惑的、茫然的說:

「我看到爾康了……他回來了……」

「那是夢!我也做了好多這樣的夢,夢到永琪回來了,醒來,才發現什麼都沒有!」小燕子拍著她說,「吸口氣,再慢慢吐出來……我就是這樣讓自己清醒。」

紫薇回憶著,尋思著,忽然打了一個冷戰。

「是夢嗎?夢裡的爾康,為什麼那麼真實?我似乎還感覺得到他的手臂,他的溫度。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在耳邊迴響……是夢嗎?」

紫薇眼前,突然閃過爾康臨走前的臉孔,聽到他臨走前說的話:

「我不在你身邊的日子,我的魂魄也會飄到你身邊來!」

紫薇顫抖著,抬眼看小燕子,低低的、小聲的說:

「我很害怕……我真的很害怕……」

小燕子抱住她,喊著:

「我們都不要怕!只是做夢而已!他們去了那麼久,我們除了夢到他們,還能怎樣呢?」

紫薇點頭,眼神里,依舊盛滿疑懼。她茫然四顧,室內的桌子、椅子、宮燈、擺設……一一在目,這是景陽宮,不是學士府,哪兒有爾康?是夢!只是一個夢而已。她的爾康,會活著回來和她相會!一定的!

同一時間,清軍營地,營火熊熊。

帳篷一座座豎立著,士兵在各個帳篷間巡邏。

永琪披著一件軍氅,頭上包紮著,臉色慘白的坐在火邊。簫劍遞了一杯熱茶給他,他就握住杯子,雙手無法控制的顫抖著。簫劍在他身邊坐下,凝視營火,神情悲苦。半晌,兩人不言不語。然後,簫劍掏出一支新做的簫,開始吹起《你是風兒我是沙》,簫聲淒涼的在營地縈繞。帶著他們,回到了以前的時光。一曲未終,簫劍擲簫長嘆。

「這樣的犧牲,未免太慘重了!」

永琪捧著杯子,漲紅了眼圈,依舊一語不發。

「五阿哥,你頭上有傷,請早些休息,節哀順變吧!」

永琪動也不動。這時,劉德成奔來,肅立著報告:

「報告五阿哥,所有犧牲的弟兄,都已經挖好了墳墓,明天一早就用軍禮安葬!不知道額駙的遺體,是不是也葬在這兒,以後再來遷葬?」

劉德成這樣一問,永琪才感到徹骨徹心的劇痛,跳起身子,把手裡的杯子往石頭上一砸,他爆發般的喊著:

「怎麼可以葬在這裡?紫薇還在北京盼著他……誰也不許動他的遺體!不許下葬,不許火化,我要帶著他走!我到哪兒,他到哪兒!我要一路帶著他,帶回北京去!現在,你們去把他搬到這兒來,我看著他,我陪著他!」

劉德成大驚,結舌的說:

「五阿哥……這……這不大好吧!仗還沒打完,一路帶著,不知道要帶多久?最近氣候不好,天氣潮溼,雨水又多,遺體不馬上處理,只怕會……會……」

永琪大聲打斷:

「不要再說下去!把他搬過來,搬過來!」

簫劍給了劉德成一個眼色,劉德成這才囁嚅著說:

「是!我知道了!」

劉德成匆匆的走了。

簫劍和永琪彼此凝視。永琪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用手矇住了臉,低語:

「我怎麼回去見紫薇?我怎麼告訴她?來的時候,那樣生龍活虎,回去的時候,會是一堆白骨嗎?紫薇怎麼忍受這個?」

簫劍也痛楚著,沒有力氣安慰永琪了,拿起簫,再度吹奏著《你是風兒我是沙》。幾個士兵捧著爾康的盔甲、長劍、吉祥制錢等走過來。士兵肅立說:

「報告五阿哥,額駙的盔甲,已經洗乾淨了,血跡都清除了!額駙的遺體,換上了他的官服……這是額駙身上的遺物,劉總兵要我交給五阿哥!」

永琪接過爾康的遺物,大痛。

「我看著他中箭,我怎麼沒有衝過去?怎麼會讓它發生呢?我算什麼兄弟?我算什麼朋友?我們離開北京的時候,紫薇和小燕子追到城外來送行,紫薇再三叮嚀,要我和爾康彼此照應……」他拿起那個吉祥制錢,痛定思痛,「吉祥制錢,大吉大利,會逢凶化吉,遇難呈祥……」他的聲音哽住了,說不下去。

簫劍展開那件盔甲,翻開衣領,赫然看到染著血跡的紫薇花。

「染著血跡的紫薇花!這朵紫薇,總算伴著爾康,走到最後一程!」

這時,幾個士兵抬著軍旗蓋著的擔架過來。劉德成跟在旁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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