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預訂你的,說不定你生女兒!」紫薇笑著對晴兒說。
「哈哈!」小燕子高聲笑著,「你的東兒隔得那麼遠,說不定我的女兒愛上晴兒的兒子呢?‘近水樓臺先得月’嘛!」
「不得了,‘近水樓臺先得月’也知道了!小燕子,‘不可同日而語’喲!」晴兒讚美著,小燕子就得意洋洋起來。
三個男人,笑著搖頭。爾康看看永琪,看看簫劍,拿出一包銀子,往永琪手中一塞,說:
「你們的農場,我幫不上忙了,出力不行,出錢總行!這兒是僱工人買莊稼的錢,算我加入一份吧!」
永琪趕緊塞回爾康的手裡,說:
「你知道我不缺錢,離開北京的時候,帶出來許多盤纏,夠我們幾年用的了!買地開墾,用不了什麼錢,我們絕對夠用,倒是你們一路上,要用錢!」
「不不不!你拿著!」爾康推給永琪,一定要他拿。
這時,有一夥莊稼漢,大約十幾個人,拉著幾輛堆著稻草的馬車,慢吞吞的向前走,走著走著,車輪掉了下來,那群莊稼漢,就停下來修車輪,眼光一直在注意這群衣著光鮮的男男女女。永琪等人充滿了離愁別緒,誰也沒有注意這群農人。
爾康不肯收回銀子,永琪就把紫薇拉到一邊,把那包銀子塞進她手裡,說:
「紫薇,你帶著!回到北京,幫我問候……艾老爺!還有,進宮的時候,也去看看知畫和綿億!勸勸知畫,早點找個人嫁了,至於綿億……」他一嘆,「唉!」
紫薇凝視他,對於他那些沒說出來的牽掛,瞭然於心,就承諾的說:
「放心!如果知畫另外嫁了,我就稟明老佛爺,把綿億帶到學士府來,養在我身邊,和我自己的兒子一樣,東兒有什麼,他就有什麼!」
永琪點頭,知道紫薇的承諾,是一言九鼎的,心裡稍稍的安心一些。
簫劍和爾康站在馬車前,簫劍注視著爾康,還有些不放心,拍拍他的肩膀問:「爾康!那個藥癮,沒有再發吧?」
「偶爾還會想吃……熬一熬就過去了!」他想到簫劍居然隻身潛入緬甸,打聽到自己的訊息,再冒險回北京找救兵,這種朋友,多少人一生也遇不到,真是可遇而不可求!他忍不住對簫劍一抱拳,誠摯的說:「大恩不言謝!」
「哈哈!」簫劍爽朗的一笑,「這話就多餘了!」
兩個男人,相視而笑。
這時,一個莊稼漢躍上馬背,忽然疾馳到紫薇身邊,伸手一撈,就搶走了那包銀子,策馬飛奔而去。紫薇大驚,喊著:
「有強盜!有強盜……」
永琪大怒,原來這群人,不是莊稼漢,而是土匪!他大喊:
「大膽!居然敢從我們手裡搶東西!」
一
面喊著,永琪就飛身而起,疾追那個土匪。爾康一震抬頭,正好看到土匪的馬,從他身邊掠過。他大叫:
「往哪兒跑?你給我站住!」
爾康想也沒想,就飛身而起,迅速的落在土匪的馬背上,把那個土匪拉下地來。土匪把銀子高高的一拋,拋向他的同夥,就和爾康大打出手。
永琪一飛身,半路攔截了那包銀子,土匪們就吆喝著撲奔過來。
「光天化日搶東西!這還得了!」簫劍嚷著,也飛身而出,一群土匪攔了過來,簫劍就大打出手。
「哈哈!要打架!怎麼少得了我!」小燕子興沖沖的大喊,一面抽出隨身的鞭子,一面也飛身出去,和土匪交手。
永琪搶回了銀子,飛快的奔回,把銀子塞回紫薇手裡,大喊:
「簫劍!保護晴兒她們!我去幫爾康……」
永琪奔向爾康一看,不禁又驚又喜,原來爾康拳腳如飛,打得那個土匪哇哇大叫。這是救回爾康後,第一次看到他動手,居然不輸給以前。永琪喜悅的喊:
「爾康!打得好!藥癮戒了,功夫也回來了!我去收拾那些土匪!」
永琪抬頭一看,不得了,小燕子居然掄著鞭子,跳上跳下,鞭子舞得密不透風,在那兒打得過癮,嘴裡還在嚷嚷:
「本姑娘好久沒有和人動手了,今天要打個痛快,你們這群有眼不識泰山的混賬東西!我給你一個鐵沙掌,再來一個仙人鞭……」
晴兒急得要命,正在大叫:
「小燕子!回來!回來……讓他們男人去打!你不能打呀!」
紫薇也急得要命,跺腳大喊:
「小燕子!小心我的媳婦,小心南兒呀!」
永琪這一看,真是嚇得魂飛魄散,好不容易,這才有了身孕,怎麼她又忘了?這「前事不忘後事之師」,對小燕子而言,還是「前面石頭後面獅子」,學不會的!他喊著:
「小燕子!不要讓‘曬書日’的事情重演!趕快退下來!」
永琪一個飛躍,跳到小燕子身邊,抱住她飛出重圍落地。放下了她,他忍不住對她打躬作揖說:
「小燕子,我的老婆,南兒的娘,我孫子的奶奶,我曾孫的祖宗……你就安分一點吧!」
小燕子聽他說得滑稽,忍不住看著他撲哧一笑。
「你在這兒好好待著,我再去收拾那些土匪!」
永琪躍回土匪身邊,一拳打飛一個,再一腳踢飛一個,兩個疊在一起。
「要這樣玩是嗎?」爾康笑著喊,「來了!再一個!」他利落的把一個土匪踢到前面兩個身上,大喊,「又來一個!再來一個!」他一陣拳打腳踢,土匪們紛紛落地,後面的跌在前面的身上,摔得個個七葷八素,哎喲哎喲叫不停。
「這樣玩是嗎?知道了!讓他們疊羅漢怎樣?」簫劍用簫,左一擋,右一橫,土匪們紛紛倒地,疊在一起。
小燕子拍手大叫:
「紫薇,你看到了嗎?爾康的武功恢復了!他打得好漂亮!」
「他重生了!他回來了!他又是當初的爾康了!」晴兒欣慰的點頭。
紫薇注視著爾康,只有她明白,爾康還是變了。她微笑著,深刻的說:
「他不是當初的爾康,他比當初多了一份滄桑,多了生死的體驗,憂患餘生,他變得更深刻更謙虛,更熱愛生命,更珍惜幸福!」
三個女子談論間,那些土匪們全部躺下了。爾康拍拍手,意氣風發的問:
「我們把這些土匪怎麼辦?」
「他們搶東西,一人砍斷一條手臂如何?」簫劍沉穩的說。
一地土匪,爬起身子,跪地哀求:
「大老爺、姑奶奶饒命!我們實在太窮了,沒飯吃,家裡老的老,小的小,才會這麼做……饒命饒命……我們給大老爺磕頭!」大家又拜又磕頭。
永琪義正辭嚴的,大聲說:
「你們一個個大男人,不缺手也不缺腳,什麼事不好做?居然攔路搶劫老百姓!家裡有老有小,不會做事來養家嗎?我給你們兩條路,一條是通通綁起來,送交官府!另外一條,是做我的工人,我給你們薪水,你們幫我開墾,從此改邪歸正!你們選哪一條?」
土匪們面面相覷,喜出望外,一起磕頭說:
「謝謝大老爺恩典,只要有工作可做,我們一定改邪歸正!再不搶劫了!」
「那麼,待在這兒不要動!誰敢逃跑,我抓回來就沒命!這個大理山明水秀,絕不容許土匪的存在!」永琪轉頭對爾康說,「你們上路吧!我來處理他們!」
爾康看到那些土匪居然乖乖的跪著,誰也不敢逃。大概真是活不下去,才出此下策吧!他注視永琪,不禁一笑說:
「哈哈!你這份‘王者之風’,要想消失,也不容易!」
永琪看到爾康功力恢復,也一笑,介面說:
「哈哈!你的‘英雄之風’,要想消失,也不容易!」
簫劍見他們兩個彼此恭維,不甘寂寞,也大笑說:
「哈哈!我的‘草莽之風’能和‘王者’、‘英雄’並列,也不容易!」
三聲「哈哈」,三個「也不容易」,讓三個男人相視大笑,大家英雄惜英雄,豪氣干雲。
經過這樣一鬧,時間真的不早了,爾康拉著紫薇走向馬車,說:
「紫薇,該走了!三江城那麼遠,大家都可以去!大理算什麼?改天我們再來!各位,後會有期!」
小燕子和晴兒,一看紫薇要上車了,就都抱著她不放。
「不行不行,我捨不得你,我不要跟你分開!」小燕子喊。
「這一分手,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呢?」晴兒喊。
「我們說好,今天誰也不許掉眼淚的!我們不要再為別離傷心,人生,就是四個字:‘悲歡離合’!有悲才有歡,有離才有合。」紫薇安慰著兩人,眼裡卻迅速的溼潤了。
小燕子眼淚汪汪,拉著紫薇的手,就是不肯放。
「你們說得很好聽,很有學問,我還是捨不得!一千個捨不得,一萬個捨不得!紫薇,爾康,我們一定一定要再見!」
「是!一定一定要再見!」紫薇和爾康應著。
爾康一拉紫薇,紫薇鬆開了握著晴兒和小燕子的手,一步一回頭的,和爾康上了馬車。小燕子、晴兒、簫劍、永琪開始拼命揮手,喊著:
「再見!再見!珍重珍重!」
車伕一拉馬韁,馬車起動,向前賓士。紫薇和爾康,從後面的車窗那兒,伸出頭來,拼命揮手。小燕子等人追著馬車,也拼命揮手。
「再見!再見!再見……」雙方都拼命拼命的喊。
馬車就在這一片喊聲中,越走越遠,越走越遠,越走越遠。
小燕子和晴兒淚汪汪,目送馬車走到看不見了,兀自在那兒揮手。這種情形,正像紫薇寫的歌:「人兒遠去,山山水水路幾重?送君千里,也只一聲珍重!」
永琪看著離去的爾康和紫薇,看著站在身邊的小燕子、晴兒和簫劍。心想,人生,沒有十全十美的吧!有聚有散,有苦有甜,有得有失,有笑有淚……這才算是真正的「人生」吧!這樣的人生,才算沒有「白活」,沒有「虛度」吧!他攬住了小燕子,振作了一下說:
「擦乾眼淚,讓我們去開始以後的新生命!」
小燕子看著他,看到一個充滿信心的永琪,一個嶄新的永琪,一個她最愛最愛的永琪,一個完完全全屬於她的永琪!她的頭一揚,笑了。是的,她要擦乾眼淚,用無數的笑,來迎接以後全新的生命!也用無數的笑,來填滿永琪以後的生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