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望樓欲言又止。
知兒莫若母,雲氏指頭狠狠點在楚望樓額頭,恨鐵不成鋼道:「你啊你。什麼都好,就是這風流的性子隨你父親。樓兒啊,你天賦根骨是楚氏這一輩最好的,你做楚氏族長是天命所歸,可楚氏在牧野城是龐然大物,在九州卻算不得什麼。想要走的更遠,就得明白三樣東西的利害性:權利、金錢、美色!它們既是良藥,也是毒藥,是鞭撻人上進的動力,也是刮骨鋼刀。真正成大事的人不會被這些東西所迷惑,尤其美色最毒,溫柔鄉英雄冢,最能消磨人的意志。古人早把話給講明白了。你遺傳了你爹的風流,但也要學他涼薄的性子。」
「我明白!」楚望樓道。
「你不明白,」雲氏搖搖頭:「當年水研姬得寵,不僅是她太狐媚,身後還有水族給她撐腰,兩族聯姻,為的不就是利益往來麼!就算水研姬是庸脂俗粉,你爹也會掏心掏肺待她。可水族沒落後,我略施小計,他二話不說將水研姬貶做妾室,打入冷宮。這份涼薄果決,才能擔的起這龐大的家業。生兒受傷後你父親可有來探望?有沒有對那小賤種做出懲罰?」
「既然如此,那楚望舒在祭祖大典上一鳴驚人,父親肯定會對他有所改觀,甚至會考慮重點培養他。」楚望樓臉色一變。
「看明白了?」雲氏神色陰冷,「所以此子留不得,即便他不能修煉,可我們也不能把這個危險因素留著。也不需心急,你的地位目前無人能撼動,孃親自有辦法對付這對母子。水玲瓏一個無關緊要的小女子,你若真喜歡,孃親也不反對你留在身邊,一個玩物罷了,你和生兒怎麼處置都無關緊要,不過為娘有兩個要求,第一,不得讓她誕下子嗣。第二,三年後必須送人,至於是送族內兄弟還是圈內好友,你們自己決定。」
楚望樓點頭應是。
「你先出去吩咐下人為生兒抓藥,娘跟你弟弟待一會。」
「是!」
當晚,雲氏所住的東廂房。
楚長辭坐在書桌上挑燈看兵書,雲氏讓下人準備了一晚燕窩,親自端來。柔聲笑道:「侯爺,更深露重,您多注意休息。這身體啊禁不起熬夜虧空的,沉痾舊疾不都是日積月累得來的嘛!」
「也罷,既然說好今晚陪你,我就不看這些兵書了,省的你生悶氣,不替我曬書,爛在閣樓裡可怎麼辦!」楚長辭朗聲笑道。
「我來為侯爺寬衣。」雲氏俏臉一紅,眼波柔媚,她本就是美人,徐娘半老的年紀,舉手抬足都風韻十足,成熟女子的韻味是那些小丫頭片子學不來的。
兩人熄燈上床,一番雲雨。
雲氏青絲凌亂,兩頰暈紅,伏在楚長辭身上嬌喘吁吁。
楚長辭握了握她的肩膀,故作漫不經心:「生兒的傷勢怎樣?」
雲氏白了他一眼,柔柔道:「大夫說只是皮外傷,死不了,就是醒來後會有些許後遺症,也不是什麼緊要的事。誰叫他不識好歹,跟弟弟搶女人不說,還提出要同族武鬥,兄弟鬩牆。活該遭這罪過。」
楚長辭低頭看了一眼髮妻,敏銳的捕捉到她話中的怨氣,笑了笑:「你心裡是怪我沒有向著生兒?」
「妾身不敢。」
「那就最好。」楚長辭哼了一聲。
雲若水眼神幽怨。
楚長辭搖搖頭,嘆道:「我若不心向他,怎麼會答應把水玲瓏贈給他?但望舒說的句句有理,我怎麼好在眾多族人面前厚此薄彼,行強迫良家之事?機會已經給他了,要怪就怪他自己不爭氣。怨的了誰?」
雲若水連忙道:「妾身明白,侯爺要以大局為重,小事可以偏袒,大事一定公允。是生兒不自量力,他醒來後,妾身已經狠狠訓斥過了,叫他以後萬不可在打水玲瓏的主意。」
「說到這個水玲瓏,你倒是給我提了個醒,紅顏禍水,留在我楚府不見得是好事。要麼把她遣送回碧澤城,要麼把她許給望舒做妻,這樣不上不下的吊著,遲早還要生出事端。」
雲氏笑了笑:「老爺您自己不就有一個禍水女兒麼,還操心起水族小丫頭來了。」
楚長辭眉頭一皺,不悅道:「你是說浮玉?」
雲氏自覺失口,紅顏禍水不是個好話,就算楚浮玉是庶女,也是他楚長辭的女兒,任憑哪個父親聽了也會不高興。
「女大不中留!她早到婚嫁年紀啦。」雲氏道。
楚長辭只是點點頭,神遊物外。
「侯爺在想什麼?」
「望舒怎麼這麼強大?今日看他表現,修為在煉體八重到九重之間,距離練氣只差一線之隔。這份天資,假以時日未必就在樓兒之下。」
雲氏眼中閃過一抹嫉恨,又聽楚長辭嘆道:「怎麼就五行相沖了呢,浪費了大好的苗子。」
她這才嘴角蕩起笑容,膩聲道:「侯爺,妾身又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