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爺楚長風居首座,其次是嫡長子楚望樓,其餘兄弟姐妹按歲數入座,楚望舒沿著長廊走進水榭賞景臺,笑談聲鑽入耳中。
楚長風坐在案首,面朝眾人,見到楚望舒,笑著招招手:「望舒,來來來,就差你了。」其他兄弟姐妹都轉頭看來,神色各異,楚浮玉回眸看他一眼,便轉回頭去,楚望樓嘴角含笑,看不出真實想法。
楚望舒先是作揖道:「六叔!」目光掃了一眼,除了受傷不輕的楚望生,以及雙臂骨折的楚望雲,楚長辭的一干兒女都到了。
有句話叫做豪門無粗鄙,不是一味的奉承之語,在座皆是俊男美女,最差也能落個俊朗或者清秀,不說俠骨之風濃郁的長輩楚長風,單是楚望舒這一輩,相貌都不差。楚長辭妻妾貌美,其中當以水研姬和宴雲柔容貌最美。因此長相隨母的楚望舒和楚浮玉是兄弟姐妹中最出挑的。
楚望舒微笑入座,立即就有婢女倒茶水,「整日修煉枯燥無味,聽到六叔在此開堂講道,迫不及待就趕來了,沒想到還是遲了,看來哥哥姐姐們比我還心急啊。」
聽到「整日修煉」四字,楚望樓長眉一挑。
楚長風撫須笑罵:「去去去,‘講道’二字除了古之聖賢,誰敢擔之?六叔在外這些年,別的沒有,也就一肚子奇聞異事可以跟你們這些小輩絮叨絮叨。」
「我們所在的牧野城,於九州而言不過滄海一粟,九州原本不叫九州,叫做十三州,再往前也不叫十三州,叫洪荒。天地初開,世間還是矇昧未知的狀態,經過無數歲月的積澱,誕出生靈,那些生靈由天地孕育,生來可捉星拿月,移山填海,是這方天地的主人,稱之為「神魔」。洪荒末年,有十二位妖族大能橫空出世,率領部族推翻了神魔統治,其中以蛇族女媧為尊,女媧奉天承運,福澤妖族,平定神魔之亂,一統洪荒,將天下分為十三州。人族只佔一州之地。女媧大帝羽化後,四海龍族叛亂,排山倒海,生生打沉了四州,雖然最後妖族平定叛亂,十三州卻名不副實,改名為了九州。」
「六叔,你這些都說了好些年啦,聽也聽膩了。」年歲最小的六妹最沒有心機,嘟著嘴,眨巴著靈動的大眼,有話直說。
楚長風愕然,大笑著拿指頭點了點小丫頭,「六叔最喜歡老么,有話直說,爽快!」
小丫頭很是得意的看看哥哥姐姐,六叔和藹沒架子,頗得後輩們的愛戴。
「既然如此,就不老調重彈,說一說我自己的見聞吧,這幾年走南闖北,問道練劍,走了很多城池,看了很多人,民生百態很難一言兩語道盡,黎民蒼生男耕女織,大多都平平淡淡,只可意會,說出來就顯得寡淡了。最記憶猶新的是六叔在西海隨船隊出海捕獵海獸,遇到紫翼蒼龍破海騰空,遮天蔽日,險些葬身龍腹。當時船隊里加上六叔有七位練氣巔峰的修士,一位小真境的高手,聯手擊退紫翼蒼龍,三人死亡,其餘皆是重傷。其中兇險,至今心有餘悸。」
楚府眾公子小姐們面露驚色,不自覺的在心中幻想那場必定驚心動魄的大戰,唯有楚望舒聞言一笑,道:「六叔,你們是不是出海捕撈雷魚?」
楚長風一愣,「你是如何得知?」
楚望舒淡然一笑,卻未回答,只是想起了多年前的往事,腦海中躍出一張英氣勃勃的絕色容顏,在他還未功成名就,但已修為小成的時候,曾經帶著東海那位龍女前往西海龍宮興師問罪,是一場起於龍族聯姻的糾紛,像極了酒館說書先生口中逃婚千金愛上窮酸書生的老套戲碼,只不過他不是一貧如洗的窮書生,而是當時炙手可熱的青年高手。
紫翼蒼龍是龍族亞種,真龍與紫翼雷蛇交配的混血種,終生無法化作人形,但兇威極盛,他曾在西海碰到過。也從那位龍女口中得知,紫翼蒼龍喜食雷魚,若遇大型雷魚群,必有紫翼蒼龍在周圍。
楚望舒一生摯愛的女子不多,大抵有四位,卻無一有善終,要不怎麼說他一生歷經辛酸坎坷。水玲瓏身世悽苦,後來更苦。道門一位紅顏知己,索性修了太上忘情的無上天道。而那位龍女也是下場淒涼,死於一場妖族內訌的驚天之戰。最後一位是從來不曾與人言,始終埋藏在心中的女子,還未等楚望舒認清心中那份不該有的愛情時,已經早早地香消玉殞!多年後驀然回首,只餘空嘆。
「快說快說,發什麼愣?」楚長風見他愣愣出神,忍不住好奇的追問。
諸位兄長姐姐們也好奇的盯著楚望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