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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黃毛小兒(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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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到楚浮玉帳門前,咳嗽一聲,算是打了招呼,徑直推開枝條構架的簡易帳門。一股刺鼻的酸味迎面撲來,書桌上正煮著一碗陳醋,楚浮玉跪在床上,撅起圓滾滾的臀兒,正鋪設被褥。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沒搭理。

楚望舒坐在書桌上,指尖輕輕釦著桌面,耐心的等她忙活完,笑道:「父親讓咱們來協助防疫,雖然形式主義偏多,但表面樣子還是要做的,待會兒隨我去趟隔離區?」

楚浮玉頓時花容失色,狠狠瞪了眼楚望舒,冷冰冰道:「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別啊,這又不是我一個人的事,父親來時說好的,讓你好好表現,爭取博一個賢惠能幹的好名聲回去。你這般憊懶,回去後我肯定要跟父親告狀。」楚望舒笑道。

「你去你去!」楚浮玉帶著哭腔,咬著唇,悽然道:「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總比丟了命好。」

楚望舒心中暗笑,瞪著眼道:「不去也得去。」

「天色不早了,我要歇息了。」楚浮玉索性耍起無賴。

「還不出去?」她見楚望舒無動於衷,立刻瞪眼。

楚望舒嗤地一笑,老神在在的端坐。

楚浮玉豁出去了,快速解開腰帶,脫去衣裙,猶自不甘心,把裡衣也一併脫下,僅穿一條綢褲,一件粉色肚兜,含著淚把衣物砸在楚望舒腦袋上。

楚望舒落荒而逃。

楚浮玉身段玲瓏,細白的肌膚像是乳白色的馬奶,恨恨的瞪著他倉惶而出的背影,嘴角翹起。

所有感染疫情的將士都被隔離在軍營南邊的角落,零零散散數十頂帳篷,隔離區和普通士卒的營帳之間,用木柵欄隔開,雙方涇渭分明。

楚望舒讓一名兵卒帶路,那兵卒將他領到隔離區前,便畏懼如虎的停下步伐,楚望舒也沒強留,放他走人。他從懷裡摸出一塊乾淨的布帛,纏在臉上,離開木柵欄走入隔離區。

此時,恰好有幾名雜役,抬著兩具屍體走出來。

楚望舒湊上前觀察屍體,死者面色晦暗,臉上呈現輕微腐爛狀,嘴唇青紫。雙眉緊皺,死狀頗為痛苦。

方甫接近營帳,便聽哀嚎四起,每頂帳篷外都有雜役生火熬藥,帳篷內點起了油燈。楚望舒蹲在營帳外看一個雜役熬藥,分外專注,時而抽動鼻翼,嗅一嗅濃烈的藥味。

雜役被他瞧的渾身不自在,但也看出楚望舒非是尋常人,敢怒不敢言。藥湯沸騰,蒸汽頂起蓋子,雜役慌忙用麻布裹住把手,小心翼翼的把身前的幾個碗倒滿。

「誰是這裡的負責人?讓他過來見我。」楚望舒終於開口了。

雜役猶豫不決。

楚望舒給他吃了個定心丸,「你只管稟告就是,就說有楚府的人到此,讓他速來。」

雜役捧著碗離開。

楚望舒趁著這會兒功夫,端起藥罐子凝神看起黑乎乎的藥渣,然後眉頭緊皺。

片刻後,一位青衫男子在幾位雜役簇擁下走來,相貌清朗,留了一簇山羊鬚。

兩人相視愕然。

「七少爺?」

「有楊大夫?」

此人正是楚府的「御用」大夫有楊,沒想到被楚長辭拉來充壯丁,可見他對軍營的疫情是何等重視。

「奉父親之命,前來視察疫情。」楚望舒開門見山,「我對醫術算是略通一二。」

有楊恍然,心中稍微思量,就明白了楚望舒來此的真正意義,無非是穩定軍心,至於後一句他自動忽略,認為只是世家子要顏面的說辭,他也不去戳破。

「有楊大夫消瘦了許多。」

「誰說不是?」有楊嘆氣道:「七少爺想見我,讓兵卒傳話即可,何必親自來此,這兒絕非善地。」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正想瞧瞧這次疫情實況。」楚望舒笑道。

有楊也不好阻攔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欽差大臣」,命令雜役端來烈酒,澆在楚望舒覆面布帛上,還想讓楚望舒喝一碗藥汁預防,被其搖頭拒絕。

兩人進入帳篷,藥味、醋味、以及夾雜期間的一股腐臭味撲鼻。楚望舒當即就皺了皺眉。

這個帳篷躺著十名感染疫情的兵卒,大部分都還有力氣呻吟,但也極其痛苦,幾個瀕臨死境,連動一動身子的力氣也沒有。帳篷口有一個最中氣十足,揮手拍開雜役遞上去的藥湯,淒厲道:「讓我出去,我不要在這裡等死,快讓我出去。」

搖搖晃晃的站起來,跌跌撞撞朝外衝去。

楚望舒一腳將他踹翻在地,然後就有三名雜役撲上去,拿木棍鉗住四肢,取來繩索捆好,扔回床上。那傢伙躺在床上扭動身體,目光惡毒的盯著楚望舒這個罪魁禍首,嘶吼聲中帶著一股困獸般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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