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媚外媚兼備,向來淑女儀態十足的她一邊抹眼淚,一邊拿拳頭砸楚望舒,像極了被負心漢始亂終棄的可憐女子,咬著銀牙要跟負心人同歸於盡。
楚望舒一動不動任她施為,臉上很快被撓出幾道抓痕,水玲瓏贈送的袍子被撕裂,無垢道體第二層大圓滿的體魄,也被掐的青紫了幾塊。
到最後反而是楚浮玉自己折騰的沒力氣了,軟塌塌的坐在大巖上抹眼淚。
楚望舒摸著自己臉上的淺淺抓痕,眼神陰沉。從她袖子裡摸出錦帕,把那張哭成花貓似的臉容擦乾淨。
然後姐弟倆坐在大巖上俯瞰夜色中的軍營,很久都沒有說話。
五萬人的大營是一個巨大的圓,以帥帳為圓心,一什成圓,十什為一大圓,大圓覆小圓,將主帳層層守護在軍營中央。幾乎可以了斷絕刺殺的可能性。
楚浮玉抱著膝蓋,良久,鼻音濃重的問道:「軍中疫情如何?」
「不容樂觀。」楚望舒悠悠吐出一口濁氣。
楚浮玉當即如臨大敵。
「你也不用這麼怕,乖乖呆在營帳裡,儘量少出來,但一定要多通風。我給你的闢毒丹別忘了服用。晚點我寫一份手冊給你,照著上面做,基本不會出大亂子。瘟疫這東西,治起來困難,但是預防不難。」
「你不逼我去隔離區了?」楚浮玉狐疑的盯著他。
「哪能啊,畢竟是親姐弟,我總不能看著你白白犧牲吧。軍心渙散關你我何事?還真傻兮兮的給楚望樓做嫁衣?」
楚浮玉俏臉立刻蕩起如花笑靨,要多嫵媚有多嫵媚,膩聲道:「謝謝七弟,七弟果然是楚家最好的男人。」
楚望舒拍開這狐媚子纏上來的一雙柔薏,道:「少得寸進尺。」
楚浮玉小心翼翼道:「要不我們偷偷回家?」
楚望舒無奈道:「你又想吃父親的鞭子了?雖然我嘴上說不想便宜楚望樓,可士卒是無辜的。好吧,說這話太矯情,我也想展現自己的價值,讓父親多倚重於我,這樣玲瓏和娘在楚府會好過很多。」
「就怕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知道你想說什麼,徐青奴外表忠厚,其實一肚子花花腸子。光是在營門口那毫無做作的寒暄就不是一個大老粗能做出來的,隨後在營帳你又自曝其短,聰明的很。以他的身份地位,不可能不知道我在楚府的尷尬位置,可你根本沒法從他身上看到任何的輕視和怠慢,為人處世很有一套。跟這種人打交道,利弊皆有。」
在山頂坐了一個時辰的楚浮玉縮了縮肩膀,涼風吹久了也感覺到了一絲冷意。
楚望舒善解人意的把袍子脫下來披在她身上,低聲道:「別染上風寒,否則神仙難救。」
楚浮玉嗯了一聲,剛要起身,忽然啊一聲驚叫,跌坐回岩石上。
楚望舒茫然看著她。
楚浮玉可憐兮兮道:「蹲坐太久,腳麻了。」
楚望舒嘀咕了一聲:「麻煩。」
轉身蹲下。
楚浮玉嘴角翹起,張開雙臂勾住楚望舒脖子。
兩人在月光下沿著來時的羊腸小道下山,楚浮玉趴在他背上,嗅著男子陽剛十足的氣息,眼波如水。輕輕哼起了歌謠。
「枯葉今時落,飛燕向南飛。
冬雪年年有,娘子幾時回?
青草明年生,大雁去又回。
春風今年吹,公子歸不歸?」
楚望舒目光溫柔,低聲附和:
「黃葉今年落,一歲又一歲。
秋風明年起,娘子在不在?
青草年年生,春風時時吹,
大雁去復歸,遊人離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