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望舒回了營帳,盤腿打坐到卯時,修煉如逆水行舟,不能鬆懈,雖然他卡在了練體九重的境界,但從未停止過打坐養勁。帳外天色青冥,再過半個時辰,天就亮了。他本想小睡一會,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沒有絲毫睏意,心情格外煩躁。
他想喝酒,可軍營裡只有徐青奴的大帳中有幾壇酒,剛跟徐青奴鬧了些不愉快,不想拉下臉討酒喝。
好在這軍營裡還有個人有酒,他出了帳篷左轉,掀開對方的帳篷進去,一股濃重醋酸味繚繞,帳篷四個角落都燒著陳醋。
楚望舒沒好氣的白了床上的美人一眼,心想這女人是有多怕死。
床榻上,楚浮玉蜷縮在薄被裡,一雙白嫩小手抓著被角,呼吸均勻,滿頭青絲蓬鬆散亂,睡相有些嬌憨。
楚望舒在營帳裡轉了一圈,最後在床底上摸出一罈桂花酒,坐在屏風外的桌案上,自斟自飲。
掐指算算,姐弟倆來軍營也有半旬,這半旬裡共感染一百一十五人,病死六十八人,五十餘人染病不深,剩下的都是苟延殘喘,離死不遠。
楚浮玉日子過得戰戰兢兢,把自己畫地為牢在帳篷裡,每天的娛樂時間就是找楚望舒聊聊天,自從上次鬧得不歡而散後,她就只能自己一個人喝悶酒。每日除了喝酒就是睡覺。徐青奴心疼自己釀的桂花酒,可楚浮玉總能厚著臉皮去討要,他不好拒絕,強顏歡笑的把酒奉上。
春眠不覺曉!
「啪」一聲響亮的巴掌從床上傳來,沉思中的楚望舒被嚇一跳,皺眉看去,楚浮玉狠狠一掌拍在自己臉上,嘟囔了幾聲,一個側翻,繼續酣睡。一隻圓潤修長的大腿伸出來,夾住被子,登時將那飽滿挺翹的臀兒也帶出了被窩。
非禮勿視!
楚望舒一低頭,繼續飲酒。
氣候逐漸回暖,軍營衛生狀況又差,也沒有驅蚊的檀香,帳篷內很容易養蚊子。蚊子嗡嗡嗡滿帳篷飛了一圈,又纏上了床上香甜可口的「食物」。
接著又是噼裡啪啦一陣扇耳光的聲音,女子都嗜睡,楚浮玉起床氣還特別重。蹙著眉頭就是一陣胡亂拳打腳踢,把被子都給踹下了床。惱羞成怒的坐起身,一看帳外,已經天光大亮。
再定睛一看,猛然間發現屏風外坐著一個人影。
楚浮玉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柄匕首,大步走出來,滿臉怒容忽然煙消雲散,鬆了口氣,挑眉笑道:「呦,還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想摸上我床呢,原來是七弟啊。」
楚望舒眼皮都不抬,淡淡道:「穿好衣服。」
楚浮玉低頭,看了一眼自個兒僅是裹了一件肚兜的嬌軀,一挺胸脯,笑容醉人:「七弟真是個正人君子,多少人想看姐姐這模樣還看不到呢,或者說七弟已經看厭了?也對,你看過不少次了。」說著,扳起指頭算了起來:「那天在河邊看過了,剛來軍營的當晚你也看過了,再加上這次,哎呦,都三次了。」
楚望舒無奈道:「少陰陽怪氣的,沒心情跟你吵架,不介意的話,過來陪我喝幾杯。不愛搭理我就繼續睡。喝完酒我肯定走人。」
楚浮玉看了他一眼,撇撇嘴,回床上穿好衣衫,赤著腳來到桌邊坐下,也不說話,冷著臉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姐弟倆沉默對飲,三杯後,楚浮玉嘀咕道:「別給我都喝光了,這是最後一罈,回頭又得去徐青奴那兒討酒,老兵痞可吝嗇了。」
楚望舒沒搭腔。
楚浮玉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試探道:「不高興?」
「嗯。」
「說出來讓我高興高興唄。」楚浮玉喜孜孜道。
楚望舒也不生氣,反而親自給她填滿酒水,「昨天跟幾個將士偷偷去了一趟牲畜圈,本想著神不知鬼不覺的把那些禍害給埋掉,誰想有人告密,被楚望樓的一個走狗給阻止了......這下你可以安心了,瘟疫之源總算查清。」
楚浮玉小啜一口,舔了舔嘴唇,納悶道:「你既然查出原因,大可以向徐青奴證明,何必回來生悶氣!」
楚望舒冷笑:「人家擺明了不相信我,我又何必熱臉貼冷屁股,邀功似的自證清白。我雖然說我有把握,但禁止食肉已經讓很多人埋怨,坑殺牲畜,他徐青奴也要思量思量,萬一給我這個庶子背了黑鍋怎辦?過幾日等千牛的病徹底好了,他自然會按我說的乖乖照辦。再說,這軍營說到底將來都是楚望樓的家底,我吃飽了撐著為他勞心勞力?只要最後能解決瘟疫,死多少人我不在乎。」
「嘖嘖嘖,昨日不知是誰諷刺我性情涼薄來著?自個兒馬上也原形畢露了。」楚浮玉無情的嘲諷。
楚望舒自嘲道:「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楚浮玉歡暢的嬌笑起來,花枝亂顫。
楚望舒眼皮子一抬,打趣道:「別笑了,在笑就掉下去了。」
楚浮玉眉眼頓時染上幾分媚態,風情萬種道:「想看嗎?姐姐可以讓你瞧瞧的。」
「點到即止。」
「死樣!」楚浮玉嬌媚的白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