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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離營(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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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楚浮玉嬌媚的臉蛋爬上一抹紅霞,分外誘人。姐弟倆關係緩和之後,她立刻就故態萌發,一雙白嫩的小腳丫踩在楚望舒的靴子上,見楚望舒沒生氣,便順著杆子往上爬,拿髒兮兮的腳丫子蹭他的褲管。

楚望舒沒好氣道:「你別蹬鼻子上臉行嗎?」

楚浮玉一手端酒杯,一手撐著桌角,低頭看了看已經擦乾淨的腳底,笑眯眯道:「好了!」

抱著膝蓋蹲在竹椅上。

這時,帳篷簡易竹門響了兩下,有人在外面恭聲道:「望舒少爺在裡面嗎?」

「我在!」楚望舒聽出是有楊的聲音,朗聲道:「有楊大夫找我有事?」

對方沉默了片刻,試探道:「方便進來說話嗎?」

楚望舒先是看了楚浮玉一眼,朝她胸口努努嘴,楚浮玉丹鳳眼一瞪,把領口往上拉了拉。楚望舒道:「進來說話!」

越來越憔悴的有楊進了帳篷,好在一雙眸子還算精神,先是拱手,表示禮敬。目光只是在楚浮玉臉上一掃,不做留戀。有楊在楚府做事已有小十年,女兒都九歲了,見到楚浮玉的次數寥寥無幾,上一次見到是她十二歲的時候,那會兒已經是春筍般俏麗難掩的美人兒,幾年不見,竟是愈發禍國殃民。

「你狀態不對,再這般勞心勞力下,身子就垮了,注意別被疫毒趁虛而入。」楚望舒看他氣色憔悴,提了個醒。

有楊苦澀道:「臨行前,侯爺千叮萬囑,對我抱有大期望。可我自家人知自家事,醫術勉強登堂入室,要治好這瘟疫,卻是痴人說夢。今日來找七少爺,有兩件事,第一,昨夜之事我已有所耳聞,老朽就想問問,那源頭真是營外圈養的牲畜?」

「千真萬確。」

「這些牲畜大多都是草原土生土長,為何會染有疫毒?不是那蠻夷傳過來的?」

「瘟疫傳染方式何曾單一過?你忘了驚蟄之後,南雁北歸,正是飛鳥大規模遷徙的時節,疫毒從它們身上一路帶來東荒也不是不可能。當然,這些都是我的猜測。」

有楊點點頭,又道:「第二件事,老朽今早不僅聽聞了昨夜的「荒唐」事,還特地去看了一眼上次您帶走的那位千夫長,診脈後發現,疫毒已經清除乾淨......」頓了頓,深深作揖:「請七少爺教我!」

楚望舒一笑:「筆墨伺候!」

楚浮玉不理不睬。

楚望舒在桌下踢了她一腳,再次道:「筆墨伺候!」

楚浮玉這才不情不願的給他在旮旯裡翻出一隻舊筆,一張皺巴巴的牛皮紙。

「墨呢?」楚望舒瞪眼。

楚浮玉怒道:「我怎地知道?筆和紙還是楚望樓遺留這裡的破爛,我上哪給你找墨?」

有楊尷尬無比。

楚望舒伸手拽住她的袖子,把那柄匕首摸出來,以刀代筆,迅速在牛皮紙上刻出整整數十味藥材,交給有楊:「這有五副藥方,你按時辰給患者煎藥,服用三到五天自然痊癒,僅限於染病不久的病人,病入膏肓的就無能為力了。對了,還得同時輔以針灸,這個卻不能傳給你,晚些我親自去一趟隔離區。」

有楊捧著那張牛皮紙,認認真真看了一遍,狐疑道:「這幾副藥方聞所聞為,七少爺是從孤本里尋來的?」

楚望舒笑道:「都是我自己瞎搗鼓,未必就比孤本古書記載的要差,崇古貶今要不得,比之閉門造車還要遺禍無窮。今人站在古人的肩膀上,若是仍無進步,又有何顏面去見後人?醫術也是一樣的道理。」

有楊心服口服,喟嘆道:「七少爺大才,一手堪稱造化的醫術不說,這份心思遠識就讓人自愧不如。」

由於心裡更偏向溫良恭儉前途無量的大公子楚望樓,有楊對這個七少爺談不上厭惡,但肯定不喜歡就是了。之所以表面上能和和氣氣,一來是他的不喜歡純粹出於客觀的角度,就像有人喜歡吃蘿蔔,不喜歡吃青菜。二來他對楚府的勾心鬥角有自知之明,無心插手也沒能力插手。所以就算不喜歡楚望舒,禮儀上仍然周全。今天算是改觀了,一個醫術如此高明的少年,讓他這與歧黃之術打交道半輩子的人如何能厭惡起來?

滿懷期待而來,興高采烈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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