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之前,宰了四個狙攔路虎,一個練氣境,三個煉體境,每一個都能輕易殺了你。現在我身受重傷,差不多油盡燈枯了,你要不放手搏命一次?說不定我陰溝翻船,你呢,還可以拿我人頭去雲若水那裡邀功請賞。」楚望舒笑著伸出一隻手掌,做了個請的手勢。
晁斧丁一眨不眨的盯著眼前俊美少年郎,額頭青筋突突怒爆,像一頭走投無路的困獸。他心一橫,抄起靠在椅子邊的佩刀,一步躍出長廊,揮刀怒劈。
楚望舒腳尖一踹刀身,刀尖豁然揚起,當空劃過一道弧光。下一刻,氣勢洶洶的晁斧丁手中佩刀脫落,哐當摔在地上,而他本人則捂著手腕愣在原地。
楚望舒探手接住飛旋而起的長刀,把眼前男子的剩餘手腳筋都挑斷,後者顫巍巍的艱難站立,咬著牙不讓自己倒下。
「沒想過會有今天吧?」楚望舒哂笑,一腳將這個漢子踹翻在地。再一腳踏在他胸口,長刀貼著晁斧丁的脖子插在地上。
萬念俱灰的晁斧丁閉目等死,久久不見對方動手,睜開眼,怒視少年,嘿然道:「因果迴圈,報應不爽,老子有今日之果,無話可說,但如果你以為我會向你求饒,那就大錯特錯了。」
楚望舒點點頭:「明知必死,所以死前不妨充一充好漢,或者你是想用言語激我殺你,好拍拍屁股走人?」
晁斧丁臉色劇變。
「其實我很羨慕你,有一個圓滿的家庭,父母健在,妻子賢惠,兒子想必也挺懂事吧,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嘛。可這麼好的一個家,你怎麼就不珍惜呢?安安分分在楚府當個侍衛,月俸不少,鄉下也有良田。將來兒子想讀書或習武,都有銀子供他。可這一切都被你親手葬送。」拔出長刀,邁步走向內院。
「一人做事一人當,楚望舒,你有本事就殺了我,禍及妻兒算什麼英雄好漢?」晁斧丁大吼。
窗戶裡亮起了燭火,顯然是被他的吼叫驚醒了。
楚望舒很快折了回來,左手拎著三顆頭顱,腋下夾著一個稚童。
晁斧丁目呲欲裂。
楚望舒先把兩顆白髮蒼蒼的頭顱丟在他面前,再把那顆凝固著驚恐悲慟,眼角尚有淚花的女子頭顱也丟過去。笑道:「老幼有序,總不能讓白髮人送黑髮人,所以我先宰了你父母,嗯,你這個妻子不錯,說自願一死求我放過兩位老人,可惜我沒搭理她。哦,還有你兒子,躲在床底下不敢出來,興許是見到了這幅悽慘畫面,嚇傻了。」
稚童雙目無神,彷彿木偶。
晁斧丁凝視妻子頭顱,兩行清淚化血淚。
「你說禍不及妻兒?放屁,我這人就是不講究,誰要是惹毛了我,就恨不得殺他全家。你既知禍不及妻兒,為何對我娘下手?」楚望舒蹲在他面前,捏了捏稚童的臉蛋,笑容和煦:「其實吧,我比以前好多了,回到楚府的這些日子也都在修身養性,從來都沒殺過人。就算你陷害我娘,我也只是想把你碎屍萬段,沒想過殺你全家,真的。可惜世事總是無奈,發生一件令我很不開心的事情。」
他臉色忽然猙獰起來,狀若惡鬼,「我已經很辛苦的忍住了殺意,但它就像一萬隻螞蟻,在我心裡噬咬,一直爬到我的咽喉,啃噬我的理智。對,就是你現在心情,那種從裡到外,從肉體到精神的痛苦。你的命是命,你家裡人的命是命,我娘呢?香兒呢?她們就該死?放心,雲若水和她的兒子很快就來陪你,黃泉路上你慢些走,說不定還能見到。」
「每個人都有不可逾越的底線,就像龍有逆鱗,觸之則怒。我曾經發過誓,誰要是傷害我娘,我要他百倍償還。如果沒猜錯的話,五年前那個所謂的「姦夫」也是你吧。屢次三番害我至親,肯定不能留你活路了,不過我給你個機會,求我吧,只要你求我,我答應放過你兒子。」
晁斧丁彷彿絕望中看到了一線曙光,抱住楚望舒的腳,喃喃重複道:「放了他,放了他......」
「求求你,只要你放了他,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我可以去侯爺面前為你娘平反,只要你放了我兒子......」
楚望舒仰天狂笑,然後捏斷了稚童的喉嚨。
晁斧丁目光一片呆滯。
重生以來所壓抑的殺氣、戾氣、煞氣在胸中翻江倒海,此刻終於找到了宣洩口,楚望舒手起刀落切下晁斧丁的腦袋,揚起頭,感受著豆大的雨點打在臉上的酥麻,喃喃道:「我本良人,奈何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