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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恩斷義絕(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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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天行道?楚長辭,我殺你就是替天行道。」楚望舒笑聲蒼涼而張狂,肆無忌憚。他搖搖晃晃撿起一柄軍刀,柱刀而立,彷彿這樣才能讓自己的身軀屹立不倒。

「六年前,碧澤城遭妖族襲擊,孃親母族,六百餘人悉數殉城。隨後,雲氏暗中命人構陷我娘,以子虛烏有的罪名貶妻為妾,你捫心自問,我孃親嫁入楚府十幾年,可曾有對不起你的地方?可那時你又可曾站出來說過句公道話?現在說要公道了?你那次子楚望生,張揚跋扈,覬覦我妹子水玲瓏的美色,對我欺辱打罵,視如奴僕。祭祖大典前幾日,險些將我棒殺,你又何嘗還我公道?這些年來,我母子二人過的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甚至連府上奴僕也敢對我們橫眉冷對,冷言冷語。而你始終冷眼旁觀......」

他深深吸氣,深深吐氣,好像要把什麼吐出胸膛似的。

「在你楚長辭眼中,我究竟是什麼?是隨手可以丟棄的棋子,是可有可無的無用庶子。你眼底只有利益,甚至你從來沒將我當做兒子看待,我摯愛的妹子,你卻要送給楚望生當床榻玩物,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又將我置於何地?一直以來,我始終覺得,只要刻苦修煉,展現出自己價值,處境也許就會不一樣。至少能得到那麼一絲絲的公平對待,可你楚長辭的心永遠都是偏的。城主府的晚宴上,我憑本事奪得頭魁,你卻要我把寶貝拱手讓給嫡長子。開春前那場瘟疫,你派遣我去軍中替你治理瘟疫。可結果呢?我嘔心瀝血驅除瘟疫,得到的不是你的獎賞認同,而是冷漠相待。我一手建立黃杏訪,為東荒百姓驅除瘟疫,日進斗金,你卻為了覬覦我的產業,預設雲氏故技重施,構陷我孃親紅杏出牆,還要杖殺了她。楚長辭啊楚長辭,哪怕你有一丁點念及夫妻之情,父子之情,就絕對不會做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父若不父,子亦不子。」

楚望舒情緒激動,字字問心,身子一個踉蹌,半跪在地。

水研姬撲到兒子身邊,攙扶住他,心痛如絞,淚水漣漣:「別說了,別說了。」

「為什麼不說。」楚望舒大聲說,奮力站起身,死死盯著面色陰晴不定的楚長辭,「娘,你吃了這麼多年的苦,起先那幾年,趁著玲瓏睡著後,偷偷以淚洗面,可是想著眼前這個負心人會回心轉意?你在屋子裡哭,我在門外哭,咱們母子倆連聲音都不敢發出來。那時候我就在心裡發誓,終有一天,我要出人頭地,讓所有人都震驚後悔。」

楚長辭臉色漲的通紅,眼神中交織著憤怒、痛苦、憎惡、不甘,唯獨沒有後悔,厲聲道:「這就是你殺兄弒父的理由?縱然你百般狡辯,也依然天理難容。」

楚望舒慘笑道:「我楚望舒何須天理容我?是,楚望生是我殺的,你可知我為何殺他?恐怕在你心裡他只是性情頑劣了一些,但不失為一個乖順的兒子。你當然也不會相信楚望生和楚望雲兩個畜生,把你女兒楚浮玉哄騙至郊外荒野,欲姦汙親姐姐。他們連骨肉手足都不放過,與畜生何異!」

楚望舒說到這裡,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我殺他們何錯之有!」

一片寂靜!

唯有楚望舒粗重的喘息聲。

即便連陶謙之都不禁長大了嘴巴。

「不可能,不可能!」楚長辭搖著頭,喃喃自語。他忽然像一隻走投無路的老獸,歇斯底里的衝向楚望舒:「你說謊,一定是你,是你殺人之後胡言亂語,構陷兄弟。」

葛長青嘆了口氣,彈出一道青光射中楚長辭膝蓋,後者如遭雷擊,毫無形象的摔在地上,頭上的發冠脫落,披頭散髮。他這是在保護楚長辭,否則必定會被蓄力的楚望舒一掌打死。家家有本難唸的經,他是不會插手的,但終究不願看到父子相殘這種事情發生在眼底。

楚望舒冷笑一聲:「再來說說你那嫡長子楚望樓,如其母一般卑劣惡毒,他恨不得我死,今日之事皆是他一手造成。」他一指陶謙之,聲音很輕,字字蘊含殺機:「楚望樓挑唆蠱惑這個白雲觀道子玷汙水玲瓏清白,甚至連我孃親都不放過,玲瓏不堪受辱,自決與屋中......她死了,她死了,我曾經答應過她,要娶她為妻。我曾經承諾不讓她在受人欺凌,哈哈哈......」

楚望舒按住額頭,仰天狂笑,熱淚滾滾。

姑射公主怔怔凝視狀若瘋魔的少年,好似終於撥開雲霧見到了真實的他。公主殿下高冷了二十年的心,狠狠抽動了一下。

「砰!」

楚望舒忽然跪下,雙膝深深陷入地理,一手指天,道:「蒼天在上,后土在下,牧野城楚府庶子楚望舒,自今日起,與楚家恩斷義絕,骨肉之情今日斷,養育之恩今日了,從此在不相干。天地為鑑!」

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以至於旁觀眾人如有震耳發聵的錯覺。

楚長辭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他,喃喃道:「逆子,逆子......」

陸靈寶看了看女徒兒,嘆道:「師傅知道你古道熱腸,嫉惡如仇,不過啊,眼見為實耳聽為虛,但有時候即便是親眼所見也做不得準。世間事不能光看表面,世間人更不可以簡單的用善惡標記,咱們道門的太極魚早就闡明這個道理。往後做事,需多聽多看,再做定論。」

楚千翎低著小腦袋,泫然欲泣:「徒兒知錯了,徒兒回頭就給這臭小子......楚公子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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