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妙真乘興而來滿意而歸,留下一桌狼藉給水研姬收拾,李妙真肚子能裝貨這件事楚望舒是知道的,豈料她當年還是矜持了。一桌美食十之八九都進了她的肚子,晚膳結束後,楚望舒一摸自個兒肚皮,癟的。
李妙真臨走前,挺著滾圓的小肚子,笑容滿足,表示很高興認識楚望舒這個師侄,特別是水研姬說經常過來坐坐,李妙真開心的拍拍楚望舒肩膀,語重心長說天道酬勤,吾輩之路漫漫兮且忐忑,楚師侄應時時勤勉,師叔我會時常來督促的。
翩然躍上劍脊,御劍而去。
楚望舒還沒到餐風飲露的真人境界,只能勞煩孃親再煮點吃食果腹,好在廚房食材儲備充分,都是他在山上獵來的野味。像仙鶴靈猴這種祥瑞靈獸,九老山是明文規定不得獵殺,但楚望舒向來無法無天慣了,小觀又偏僻,倒也不擔心有人揭發他。
天色一暗,星辰像一顆顆散碎的珠子掛在天幕上,寂寥閃爍,一夥雜役女弟子照看了藥田,順帶幫著東竹灑掃院子,日子久了,大家都爭著搶著在楚師叔面前獻殷勤,刷好感。楚師叔又英俊又出色,脾性還好,待人處事都溫和的緊。簡直是萬千少女心中的良配。
楚望舒如此表現一半是天性,一半是老於世故,正所謂大奸若忠,大惡若善,真正心狠手辣的人從不在自己腦門上刻「壞人」兩字。前世中州曾有一位儒家青年俊彥,他曾對楚望舒此人點評:「多情之人最無情」。意思是說楚望舒這讓看似多情溫和,實則最薄情寡性。
楚望舒那時候想著哪天去中州,宰了這弔書呆子的酸儒書生,可後來發生一件事,讓他打消了念頭。並不是睚眥必報的他大發善心,而是許久之後他去中州,那書生已死了,據說是攜儒家浩然之氣,與妖族某位妖尊同化灰灰。天下群雄,論捨身取義,殺身成仁,非儒家莫屬。
夜風涼爽,鶴鳴陣陣,月牙撕裂雲層透出半張臉,灑下姣姣光輝,楚望舒蹲坐在小院裡,前方是十名盤膝而坐的妙齡少女,他給雜役弟子們誦讀道經,講解真義,再用通俗易懂的語言層層解析,由淺入深。月光在他臉龐鍍上一層柔和的光輝,俊逸灑脫,頗有點濁世謫仙人的出塵風采。
他本是為夏蟬衣等幾名女弟子講道,當初聘用女弟子們做雜役,有的要靈藥做報酬,有的要丹藥,有的希望他能提點修行,不一而足。某一天,楚望舒給幾名女子講道經,東竹忙活完院子裡的雜物,坐在一邊歇息,聽的入迷,受益匪淺。此後每次楚望舒講道,羞怯的小丫頭便鼓足勇氣厚著臉皮在一邊旁聽,楚望舒知道以她的不堪一擊的麵皮,如果挑明,只怕要無地自容的當場懸樑自盡。
時間一久,招惹來的女弟子越來越多,大家都知道楚師叔性格醇厚,待人和善,沒有那麼多規矩,於是心照不宣的聚集起來聽楚師叔講解道經,傳授修行經驗。
夜色漸深,月牙西移,楚望舒的聲音好似洪鐘大呂,震耳發聵,女弟子或神色安詳,或蹙眉沉吟,或喜不自禁,或苦惱頹然。天賦因人而定,不可避免。
「今日便到此為止,下次講道在一旬後。」楚望舒笑著遣散女弟子們,臨了,又道:「蟬衣,你留下。」
夏蟬衣身姿纖巧婀娜,今日未插道簪,僅用髮帶束住及腰青絲。聞言轉頭嬌柔一瞥,眼珠子轉了轉,咬著唇道:「哦!」
楚望舒看著她在自己身邊坐下,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樣,鵝蛋似的臉兒白皙通透,五官精緻,仔細一瞧,才發現施了一層淡妝,花了一番心思的。
「可有不懂的地方?」
夏蟬衣思考了片刻,搖搖頭,展顏一笑:「師叔說的都能聽懂,比授課師傅講的通俗。」
「你悟性是很不錯的。」楚望舒點點頭,於懷中掏出一枚瓷瓶:「我看你修為也在練體第八重了,但遲遲不能踏入第九重,結症在於體魄不夠強健,內勁不足。女子練體確實有先天劣勢,又缺乏丹藥補充,因而進境遲緩。瓶子裡有十粒淬體丹。應該夠你踏入練體九重。」
夏蟬衣誠惶誠恐的接過,一臉要哭出來的表情:「師叔,你,你該不會是看上人家的美色,用淬骨丹引誘我吧。人家雖然沒讀過幾年書,可也知道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我不是那種人,嚶嚶嚶......」
楚望舒目瞪口呆。
夏蟬衣忽然嬌羞道:「其實師叔不必如此的,師叔只要用美**惑就行了,人家最多象徵性抵抗一下。」
楚望舒深吸一口氣,忍著把她拎起來丟出院子的衝動:「講道說法,本是對你的報酬,而今那群丫頭們厚著臉皮摻和進來,對你不公平。我是想著給你開小灶,單對單授業,不過你悟性好,也算省了我一番功夫。這淬骨丹權當是給你的補償。」
夏蟬衣低下頭,嬌羞無限:「哪有補償十粒淬骨丹的,如此厚重,師叔果然還是看上人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