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望舒嘴角一抽:「好啊,今晚你侍寢。」
夏蟬衣瞬間變臉,眼淚汪汪,悽悽切切:「師叔不要哇,蟬衣還小,再養幾年也是不晚的。倒是東竹那死丫頭成天覬覦您,都快害了相思病啦,師叔去禍害......啊不,師叔去拯救她才是正理。」
楚望舒伸手在她小腦門上敲了一下,氣笑道:「你跟東竹私下不對眼,想拿我當槍使?」
夏蟬衣嬉皮笑臉道:「我這是牽橋搭線,功德無量。」
「去去去,滾回去修煉。」
夏蟬衣吐吐舌頭,蹦蹦跳跳走出兩步,又折了回來,扯住楚望舒的袖口,沒臉沒皮道:「師叔財大氣粗,再給幾粒養氣丸唄。」
這無賴的性子,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楚望舒望著她,恍然失神。
夏蟬衣驚覺他眼神不對,不動聲色的縮回手,一步一步倒退,退至院門,轉身逃跑:「師叔好好歇息,不必相送。」
楚望舒兀自呆坐在小院,孤月寒星,風急天高。他的影子斜斜拖曳在地上,寂寂無聲。
水研姬執一壺安神茶走來,輕輕擱在石桌,伸手替他捋了捋被風吹散的幾縷鬢髮,柔聲笑道:「你對這個丫頭不一樣。」想了想,「對東竹也不一樣。」
「東竹那小妮子性格柔弱,不過做事認真嚴謹,一絲不苟,天賦雖好,卻好似對修行並不熱衷。以她的性格,更願意簡簡單單的生活,修道問仙虛無縹緲,我問過她為何來九老山修道,她說自己出生在東荒偏南的部族,生活困苦,時常遭受蠻夷侵擾,族人苦不堪言。而她在部族中天賦最好,遂拜入九老山,並不是她喜歡修行,而是族人們需要她修行。我看她性子不錯,就讓她時常來打掃院子,順便陪孃親說說話。山中清淨,我怕娘太寂寞。」
「至於夏蟬衣這丫頭,心思活絡,一肚子機靈壞水,又不怕被虛名所累,不在意口碑。若說這群丫頭裡道心最堅的是誰,那就她了。娘你別看他活潑愛笑,在您面前又懂禮貌,小心思多著呢。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死活抱著我胳膊不鬆手,自誇暖床侍寢義不容辭。別以為我不知道她打什麼鬼主意,分明是心知道門規矩森嚴,有恃無恐罷了。」
水研姬掩嘴輕笑。
「其實也是個可憐女子,不得已才學一些小手段,求存艱難,求道更難。表面上嬉皮笑臉,內裡倒也自尊自愛,否則以她的姿容,委身任何一個內門弟子,待遇也比現在好許多。別看她在我面前胡攪蠻纏,其實我只要有一丁點眼神不對,她立刻警惕。」
水研姬欲言又止。
「孃親想說什麼?」
水研姬低嘆道:「我多少能看出來,東竹性格與玲瓏有幾分相似,你待她特殊不奇怪。可蟬衣這姑娘,你又看上她什麼了?」
「惜才嘛。」
「跟娘有什麼不能說的?真看上她了,也不是什麼壞事。我兒子這般優秀俊俏,討女子喜歡不難。」水研姬白了他一眼。
楚望舒仰望夜幕,沉沉天穹上,星辰零零散散,他久久無言,半晌,低聲道:「娘,我愛上了一個不能愛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