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在我人族地界,就無需懼怕,妙真,你即可傳信斬龍城,讓城主與當地豪門立即集結十萬大軍,前往落雲山。九老山那邊先不傳任何訊息,再沒有摸清楚妖族謀劃之前,先靜觀其變。」葛長青看向年輕道士:「如果我沒記錯,你是叫雲長對吧,你重傷未愈,先回斬龍城修養,此間之事,交給我們就行。」
年輕道士搖搖頭,眼神堅定的看著他,凜然道:「葛師叔,我師尊和師兄弟都遇害了,我豈能就此退出?讓務必帶上我,哪怕不能手刃妖孽,也當盡一份綿薄之力,否則愧對師尊的在天之靈。」
葛長青沉吟片刻:「好!」
某處山峰。
一群披著黑色大氅的人影站在一面山壁前,為首那名身影仰望山壁,夜風掀起她頭上的帽簷,露出一對毛茸茸的狐耳。她抬雪白皓腕,朝著山壁輕輕一抹。
嘩啦啦!
碎石混雜著苔蘚墜落,露出斑駁的山壁,月光下,依稀可見一個個古老的文字篆刻在石壁上。
她摘下頭上的兜帽,露出一張宜喜宜嗔的美豔臉龐,雪白毛絨的狐耳更添魅惑。翩然轉身,柔聲道:「道祖當年將我狐族遠祖分印在九州各地,刻道經鎮壓,數千年過去了,封印的力量絲毫沒有減弱,可想而知,當年道祖何其恐怖。」
她身後的人淡淡道:「古往今來第二個飛昇的人,自然厲害。」
此人容貌與葛長青一般無二。
「以蠻力破壞陣法,當世只有神帝一人能做到,舉我妖族之力,自然也可以,但終歸要受到陣法反噬,妖帝陛下都要忌憚不已。這些年來,狐族希望能出一個青眼血脈的族人,就是為了這一刻。以血脈之力喚醒遠祖意志,裡應外合,足以解開道祖封印。屆時,青眼九尾重臨世間,我狐族必將一統九州,完成一萬年前未完的大業。」嬰姬蓮步款款走到他面前,痴痴凝視,雙臂抱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胸口,「到那時,我只願與你做一對神仙眷侶,寄情山水,足矣!」
葛長庚低頭,抱住她肩膀,沉聲道:「青眼九尾的復活契機,還沒到。神帝在世一天,除非女媧重生,否則任憑十二部妖祖復活,也未必能擊敗他。」
嬰姬搖搖頭:「神帝雖然功參造化,但他終究差了一線,遠祖與妖帝聯手,天下定矣!」
葛長庚撫摸她秀髮,嘆道:「古今第一武夫,未必不如道祖儒聖。當年獨戰十二妖尊也好,斬妖帝一臂也罷,你何曾見他出過全力?世人都認為神帝是天人之下第一人,我卻不這麼認為。只是想不通他為何不飛昇。」
「不飛昇更好。」嬰姬櫻唇一挑,笑吟吟道:「神帝五百年大壽將至,不飛昇便只有生死道消,何懼之有?妖族大勢將成,這是天意,豈是他一人可以逆轉。」
嬰姬鬆開他的懷抱,低聲道:「事不宜遲,此處方圓十里我都佈下了迷情幻陣,解開封印的過程我無法脫身,主持陣法的責任就交給你了。我會讓大力牛魔,嬰塗、嬰離、嬰雲、黑風將軍入陣協助。」
葛長庚眉頭一挑,聲線沙啞冷淡:「你是覺得葛長青他們能找到這裡來?」
「葛長青此人被我妖族視為道門青壯一代扛鼎人物,一直是心腹大患,不容小覷,不過這次倒也是個機會,上次你沒殺了他,這次正好將功補過,堵住那般蠢貨的嘴。就怕你念舊情,捨不得殺親弟弟。」嬰姬撅著嘴,幽怨道。
葛長庚哂笑:「我為了你,連師尊都殺了,還在乎一個弟弟?」
嬰姬笑吟吟昂起頭,在他唇上咬了一口。然後拍了怕手,後方走出一位國色天香的絕代佳人,眼眸青碧,目光空洞,如行屍走肉。她亦是兩隻尖尖的狐耳,身後拖著三條毛茸茸的尾巴。不同於嬰姬的半妖化,這是她的妖化外形,因為她本身就是半妖,妖化之後只有一部分狐族特徵。
嬰姬抬起女子手腕,鋒利的之間切開血管,映紅的鮮血頓時染紅了欺霜勝雪的皓腕。她自己亦是割破手腕,臉色嚴肅,舉目眺望山壁,口中唸唸有詞。
兩股鮮血如同受到召喚,化為血線湧向石壁,彷彿兩條系在石壁上的紅繩。在靠近山壁三丈處,兩股血線融合成一股,鮮血緩緩遊走在山壁上的字跡裡。當整個字型化為血紅色,第一個字跡消失,第二個字跡的刻痕上湧入鮮血......
葛長庚深深看了眼嬰姬,冷冷道:「各歸各位!」
幾道人影掠起,消失在密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