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望舒敏銳察覺到魚重玄和以往不同了,容貌沒變,氣質好像也沒變,但眼神變了。以前的魚重玄總是眼神飄忽,低著頭走路,聳拉著肩膀,一副沒自信的慫樣。此刻的他腰挺的筆直,眼神炯炯發亮,像是脫胎換骨了一樣。楚望舒幽幽嘆了口氣,這個自卑的小胖子長大了,小男生都這樣,沒成長之前幼稚可笑,是個衰仔。但他們總會成長為成熟穩重的男人,忘記迷惘,拋棄自卑,成長為肩扛一片天空的男子漢,這個過程也許很漫長,但也可能很短暫,甚至一夜之間。陸靈寶的犧牲讓這個不自信的小胖子成長了,一夜之間脫胎換骨。在那個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到來之時,他終於擺脫了迷茫,拋棄了自卑。
這就是成長的代價,楚望舒深有體會。
蘇星斗與魚重玄相互作揖,魚重玄轉頭朝一個方向看去,楚望舒順著看過去,不用猜也知道咯,那是楚千翎的方向,更不用猜的是,楚千翎的眼神磁鐵似的吸附在蘇星斗身上。劍眉星目,面如冠玉,霜白的頭髮如今已是漆黑如墨,隨意的插了一根道簪,孤削的身影如竹節般蒼勁。
魚重玄收回目光,與蘇星斗眼神一碰,雙雙運轉真氣。
蘇星斗袖子一揮,衝出一口寒光凜凜的長劍,非要用一句話形容:一點寒芒先到,隨後劍出龍!上來就是一手氣勢不俗的馭劍術。與此同時,魚重玄沉腰下跨,雙手捏決,抱于丹田。
「呼」一聲,土黃色氣罩彈起,給人一種厚重沉雄的感覺。飛劍抵在氣罩上,激撞起火星般四射的彩光。魚重玄腳底微微朝後滑退,氣罩也彷彿氣泡般扭曲變形。雙方僵持片刻,蘇星斗抬腳跨前一步,隨著一腳落地,飛劍上騰起奪目黑光,嘭,氣罩破裂,劍光呼嘯而入。千鈞一髮之際,魚重玄脊椎一彈,腰背一挺,側身後退幾步,但飛劍仍然割破他的衣襟,在胸口留下一道不深不淺的傷痕。
不愧是蘇星斗,馭劍純熟,氣機渾厚,隨意一劍就能傲視絕大部分的內門弟子。但眾人仍然小覷了蘇星斗,只見魚重玄忽然僵住,緊著聽見一聲格拉拉脆響,堅硬的薄冰從胸口而生,瞬間爬滿身體,把小胖子冰封住。
蘇星斗劍指一屈,飛劍一旋,轉了個頭,再次射向魚重玄。
勝負已分?
眾人念頭方起,又見場上異變再生,魚重玄炸裂冰層,沉沉低吼一聲,身前先是浮現十八道符籙,這些符籙結成一個屏障,擋住了蘇星斗的回馬劍。這次飛劍與屏障僵持了許久,沒能再次突破,蘇星斗就操縱著飛劍不斷劈砍,每次劈砍都響起鏗鏘劍吟,炸起刺目光暈,可就是斬不破。
魚重玄像是縮在龜殼裡的老王八,有恃無恐的朝蘇星斗咧嘴笑。只有他得意洋洋的時候,才有幾分昔日的模樣。
這時,楚望舒聽到楚千翎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蘇師兄加油!」
魚重玄腳下一個踉蹌,絕對是受打擊了。楚望舒默默捂臉,心說這真是穿胸一劍啊!楚千翎啊楚千翎,知道的說你心思簡單,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和同門有血海深仇呢。
多少衰仔愛紅顏,多少紅顏不珍惜。
「師尊,魚重玄使的是什麼道法。」
葛長青沉聲道:「金光咒!」
楚望舒眉頭一跳:「這不可能,魚重玄練成金光咒了?我淨心咒才堪堪入門。」
金光咒與淨心咒同列八大神咒。
葛長青睥睨他一眼,冷笑:「別看不起人,你用了一個多月就學會淨心咒,憑什麼人家不能練成金光咒?」只見他一臉語重心長的訓誡:「人生三不幸,飛來橫財;少年得志;出身豪門。說的不就是你嘛。」
楚望舒唯有點頭說是是是,師尊教訓的是,我下次改。
葛長青最近有事沒事就訓誡他一番,一碗碗陳年老雞湯都快把楚望舒灌吐了。
「喂,魚重玄,別做縮頭烏龜了,是男人就跟蘇星斗決一死戰,把你的女孩搶回來。」內門弟子裡不知誰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接著鬨笑聲與起鬨聲此起彼伏,看來魚重玄、蘇星斗、楚千翎的三角戀在道門眾所周知。楚千翎羞惱的俏臉通紅。
楚望舒說:「師尊,不制止他們?」
葛長青淡淡說:「無妨,擂臺有隔音禁止,對戰雙方不受影響。」
楚望舒頓時眼睛一亮,也想插一腳,考慮到一方是師兄,一方是好友,還是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