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九州,是越來越不太平了。」姬玄琅憂心忡忡道:「神帝大限將至,妖族蠢蠢欲動。人族中天縱之才不斷,即將迎來一個大爭之世。」
楚浮玉驚訝道:「太子殿下多慮了吧,人、妖兩族承平日久,相安無事,便是有戰亂,也是小範圍干戈相見,大爭之世?」
楚望舒微微一笑,楚浮玉是個很聰慧的女子,沒有跳姬玄琅的挖的坑。神帝大限將至?這話要是在民間說,會被人噴一臉唾沫星子,在普通百姓眼中,神帝就是人族定海神針,陸地神仙,壽命無盡悠長,無所不能。即便一些普通豪門也不可能知曉這等隱秘。
楚浮玉牢記自己是小家碧玉的人設,所以很驚訝。
「兩年前,東荒妖族攻入道門,雙方俱是死傷慘重,道門就算抗下了這次災禍,也是元氣大傷。神帝出世這幾百年來,妖族是第一次如此肆無忌憚。」姬玄琅嘆道:「如今便是連盤古真靈轉世都降臨道門,大爭之世並不誇張。」
楚浮玉半掩紅唇,神色震撼。
演技無懈可擊。
她笑吟吟瞟了眼楚望舒,眨巴著純真與妖嬈並存的眼波,好奇道:「太子殿下可知那盤古轉世是誰?」
姬玄琅搖頭一笑:「實不相瞞,我雖是太子,但這件事半點都不知情。放眼九州,知曉內幕的人,不超過五指之數,我父皇肯定知道,但他不會告訴我。」
笑容中有幾分苦澀。
楚望舒心中有數,人皇並不喜歡太子,這個在中州不是秘密。不過太子仁厚溫和,深受稷下學宮的儒士們擁戴,在民間也是有口皆碑。
談到東荒道門,姑射公主微微失神,想起當年那個暗自咬牙切齒的身影,平靜的心湖泛起一圈漣漪。兩年前的大戰後,他就再也沒有半點聲息,這幾年,遠的有蘇星斗劍斬九嬰,近的有李妙真揚名崑崙。唯獨沒有他的訊息,而以那少年的資質,絕不會默默無聞到今日。
這代表什麼,不言而喻。
一名天才的夭折,可嘆、可惜、可悲,想起她當年信誓旦旦的宣戰,如今只剩淡淡的悵然。
一壺茶見底,楚望舒起身告辭,牽著楚浮玉朝西邊林子走去。至始至終,姑射公主沒有開口說半句話。
太子殿下眯著眼,看他們漸行漸遠的背影,含笑道:「妹子,你覺得他們是我中州人?」
姑射把目光從茶水中移開,淡淡道:「蘇雲沒有半分書生意氣,姓楚的女子,舉止無礙,但眉眼間媚態難掩,妖嬈的很,怎麼看也不像是正經人家的千金。」
姬玄琅點點頭,惋惜道:「不是處子之身。」
姑射冷冷道:「你真想打她的主意?以她的容貌姿色,即便不是完璧之身,想要她的人也比比皆是。」
「君子不奪人所愛,既然有婚約了,就算了。」
「這次蛇劍出世,我們爭還是不爭?」
姬玄琅沉聲道:「遠古傳說中,女媧鑄造蛇劍,號令天下,憑此劍斬斷神魔繼承盤古的氣數,得蛇劍者,得天下半數氣運。九翼龍女是半步仙級,陸吾是西王母之下第一人,真正的陸地神仙。這次鎮北王沒有來,父皇坐鎮中州,但刑天將軍來了,自然是要爭一爭的。」
姑射皺眉:「有幾成把握?」
「難說,各憑本事吧,我估計這次九翼龍女要竹籃打水一場空。西王母眼裡揉不得半點沙子,怎麼會坐視她得到蛇劍?陸吾千里迢迢趕來,真的只是看個熱鬧?」
密林深處,楚望舒沉聲道:「血祭一開始,你即刻離開,否則會拖我後退。」
楚浮玉依偎在他懷裡,乖順點頭。
「不想說什麼?」楚望舒驚訝她的乖巧。
楚浮玉白眼道:「我又不是你娘,處處管著做啥,憑白讓你厭煩。」
「你是我三姐嘛。」
楚浮玉再拋一個白眼:「三姐你都睡,禽獸。」
楚望舒無辜道:「分明是你先睡我的。」
「那今晚姐姐讓你主動。」楚浮玉笑眯眯道。
她很喜歡這樣的打情罵俏。
楚望舒故作為難:「哎呀,道門養生,講究納氣藏精,三姐夜夜吞我精元,該如何是好。」
楚浮玉恨恨磨牙:「這才幾天功夫,就對我不感興趣了?行,三姐今晚易容成姑射公主,怎樣。」
楚望舒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打了個寒噤:「別別別。」
楚浮玉臨走前,踮起腳在他唇上咬了一口,低聲道:「望舒,我在黑石城等你,千萬不要逞強。」
楚望舒點點頭,看著她衣裙飄飄的遁入密林深處,心中沉甸甸,他的肩上擔負著責任,他的性命不單屬於他,還屬於那些與他斬不斷割不開聯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