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通的容貌明顯地比當年相遇時消瘦憔悴,鬢髮花斑,可見爭天下須付的代價。
徐子陵淡然道:我軍因倉卒成立後,征戰連綿,很多方面都未暇顧及,令符文書,一概未備,請吳王見諒。
李子通眉頭大皺道:那凌先生如何證明可代表他兩人說話?
邵令周插入道:大王明鑑,敝幫桂錫良,親口向老夫證實凌將軍乃寇少帥的全權代表。
李子通哦的一聲,挨往太師椅去,神態悠閒的介紹叄名將領與徐子陵認識,依次序是左孝友、白信和秦文超。
徐子陵心中湧起奇異的感覺,早在揚州當小混混時,他和寇仲便聽過這叄個人的名字,還心生仰慕。
尤其是左孝友,更曾是其中一股義軍的領袖,在大業十年於蹲狗山起義後,威風過一段日子,後來才歸降比他遲一年崛起的李子通。叄將中亦以他年紀較大,在四十許間,高瘦精矍,滿臉風霜。
白信和秦文超均是年青威猛,典型山東漢子高大過人的體型,對徐子陵的神態隱含敵意,只是微微頷首為禮,冷淡而不客氣。
砰!
李子通一拍扶手,喝道:既可代表他們說話,凌將軍師請告訴我,你們為何要攻打東海,殺我親弟,動搖我李某人的根基?
徐子陵絲毫不讓地回敬他凌厲的眼神,淡淡道:吳王該是明白人,在這爭雄天下的年代,非友即敵,而敝軍先禮後兵,曾派出彭梁會的任二當家,來江都謁見大王,商討聯盟之事,卻為大王所拒,致由友變敵,責任豈在我方。兼之發覺沐陽李星元竟來詐降,只好將計就計,先發制人。
話尚未說完,李子通已霍地立起,戟指厲聲喝道:大膽!人來!給寡人把他推出去斬了。
李子通兩旁侍衛蜂擁而前。
徐子陵的手按往刀把上,邵令周和沈北昌手足無措時,左孝友跳起身來,大喝道:且慢!
眾衛士倏地止步。
左孝友向李子通道:合則兩利,分則兩亡,大王請息怒。
李子通氣呼呼的狠盯徐子陵好一會後,才坐回臺階上的龍椅內去。
衛士退回他左右兩旁。
左孝友坐下後,向徐子陵道:少帥今趙派凌將軍來,究竟有甚麼好的提議?
徐子陵由於早先偷聽到李子通對窟哥等人說的話,心知肚明對方是採用一硬一軟的方法,製造壓力,以在談判中佔得更大的好處。暗覺好笑,仍是那副好整以暇的姿態道:左將軍說得好,合則兩利,分則共亡。杜伏威可與沈法興結盟,我們少帥軍當然亦可與貴方聯手。假若大王認為此議尚可行,我們便繼續談下去,否則本人只好立刻離開,回報敝上。
李子通冷笑道:寇仲誇口能解我江都之圍,是否真有此言?
眾人的目光全集中到徐子陵身上。
徐子陵從容笑道:確有此言!
秦文超長笑道:杜伏威稱霸江淮,敝主雄踞山東之際,寇仲和徐子陵仍只是揚州城的小混混,在竹花幫中連一片竹葉的資格也欠奉。現在雖稍為得勢,但憑甚麼能耐可擊退江淮與江南的聯軍呢?
徐子陵啞然失笑道:比起李密的縱橫中原,杜伏威算得上是老幾?問題是大王能否像王世充般,至少在破李密之前,大家衷誠合作吧了!大王可以辦得到嗎?
李子通臉色立變,因為徐子陵言下之意,自是寇仲既可破李密,自亦可不把杜伏威和李子通放在眼內,而與李子通的合作更只止於解江都之圍,其後雙方再分高下勝敗。
白信怕李子通忍不住怒火,插入道:但我們怎知貴上有合作的誠意?
徐子陵哈哈笑道:敝上寇仲和徐子陵均是一言九鼎之人,你們何時聽到他們做過任何背信棄義的事?
大堂內一片繃緊了的沉默。
李子通的手指一下下敲響扶手,沉聲道:空口白話,說來何用之有?寇仲究竟有何妙計,可解江都之危?
徐子陵微笑道:只要大王肯解除對運河的封鎖,從鍾離向我方提供糧草補給,再予我們有關敵人精確的情報訊息,我們即可揮軍偷襲敵人的後方陣壘營寨,教他們首尾難顧,腹背受敵。當年李密就是以此法,教宇文化及的十萬精兵疲於奔命,況於杜伏威區區數萬江淮軍乎?
左孝友道:當時李密戰將如雲,兵力雄厚,現在少帥軍只是初具規模,怎可相媲?
徐子陵答道:這正如江淮軍亦難與當時宇文化及的精兵相比,且聽說杜伏威和輔公佑並不咬弦,此事究竟是真是假?
眾人到這刻始知遇上了個雄辯滔滔的說客,一時語塞。
李子通直接了當的道:寇仲可發動多少人馬來助我?
徐子陵斷然道:二萬軍馬又如何?
李子通緊接道:先告訴寡人,你們打算怎樣處置在東海我們李姓的族人。
徐子陵微笑道:大王是明白人,該知大家如在合作上沒有問題,大王的族人自可隨意離開憊李子通大笑道:好!就這麼決定吧!
徐子陵早知這是最後必然的結果,如此對李子通百利而無一害的建議,對方怎能拒絕呢?(83中文網.)